《千秋盛宠之明月》慕阑

34、棋如人生

　　明月呐呐无言的迎风而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嬴政的质问，更不知道如何理清自己的心意。嬴政对她，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还是因为少年时期共度的岁月而衍生的依赖？她下意识摸着右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沉吟不语。
　　“明月。”他的声音有些颤栗，带着几分哀求，“你若喜欢游历，等天下平定之后，我一定带着你巡游四方。你不要走，行吗？”
　　“政儿，姐姐也要有自己的人生啊，怎么能永远在你身边呢？况且以后你娶妻生子，朝事政事，自然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们俩，并非同路人。”明月始终背对着她，声音寡淡。
　　“什么姐姐？”嬴政愣了愣，随即有些生气的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直视自己，“虽然你比我大上五岁，但我从未将你当做姐姐来看到。我也不需要姐姐。六年前我不懂，为何自己会如此依赖你，想见你。这分别的六年时间，我也一直想不透这个问题。直到你再一次真真实实的站在我的面前，那一刹那，我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女人来看待，一个我想永远不分离的女人，我这样说，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啊。”明月挣脱他的双臂，苦笑的朝后退了几步，“正因为我们相识于微时，正因为我们共同经历过一些困苦，正因为当时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所以你才错误的以为对我的感觉是男女之情。其实政儿，那并不是，你对我，只是基于少时的那种亲情的依赖，等将来你成为万圣之君，拥有娇妻美妾之后，你才会发现自己现在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荒唐。”
　　“难道你还是觉得现在的我，只是不经世事的少年吗？”嬴政没有让她有退让的余地，朝前走近几步，目光忧伤却又坚定的凝视着她，“我用六年的时间来印证自己的心意，这不是贸然的，冲动的或者是不理智的。我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心如明镜，你懂吗？”
　　明月只觉得心乱如麻，嬴政这一番番的话语，让她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见到你微笑，便会轻扬唇角。见到你蹙眉，欲以身代劳。明月，我便是这样的……喜欢着你。”他抬手轻柔的拂过她的面颊，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专注，望着比他矮大半个脑袋的明月，道，“你看，六年前的我，不过与你比肩。而六年后的我，却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空。不要离开，一辈子让我守着你，我会给你一切想要的。”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明月避过他的目光，径直朝着马儿走去。只是每走一步，心情却格外沉重，她没有办法否认，在听到嬴政的这番话的时候，心中是不可抑制的澎湃，仿佛自己等了这些话已经很久很久。只是可能吗？他们之间可以允许爱情的发生吗？根本是两个不同时空，原本应该毫无交集的人。真的不明白，她的穿越之行，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嬴政，她爱不起！
　　两人一语不发的策马朝着雍城离宫而去，一路上，各怀心事。

　　回到紫阳宫，两人各回各屋，却都辗转难眠。明月曾经信奉的是爱情至上，年龄不是问题，身份不是距离。可是如今当一段感情真实的摆放在面前，她却迟疑了。不是因为年龄，更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她只是一个来古代“出差”的现代人，也许这一秒，也许下一刻，随时随地她就会消失回现代，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承诺爱情呢？
　　一整个夜晚，醒醒睡睡了数次，梦靥不断，时而是母亲病重的面容，时而是吕院长焦急的神情，可到最后，都会化作嬴政那双忧伤而深邃的双眼。
　　以至于早晨醒来，脸上尽是泪痕。

　　嬴政陪太后用过早膳之后，便在花园中闲逛，远远望去，颇有一副母慈子孝的感觉。明月并未跟随在侧，而是随着赵高处理一些离宫琐事。
　　虽然她从小都不是一个会逃避问题的人，但这一次，她选择做了鸵鸟。
　　“明月姑娘，你就将这些竹简根据上面的年月分门别类的摆放。”赵高捧过一大摞竹简递到她面前的石桌上。
　　“好。”明月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机械式的分理着竹简，脸上没了往日神采奕奕的光芒。
　　赵高并不说破，只是看着她，许久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丝薄递给她：“给你。”
　　“是什么？”明月迟疑的接过丝薄，打开一看，里面写着几味中药，五味子，防风，丹参，紫草。不解的看着他，“这些是……？”
　　赵高低头整理着竹简，淡淡的道：“是民间祛除疤痕的偏方，据说很是有效。”
　　明月愣了愣，随即了然，想不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额头上那道月牙形的伤口，不禁感激：“劳烦你有心了，谢谢。”
　　其实额头的伤口在回到现代的时候，已经涂抹过去疤液，早已淡了很多。
　　只是没想到赵高是这样细心的一个人，也许……也许他不是如历史书上所写的那般狡猾奸佞吧？正如他不是史书上所写的是宦官。
　　“赵高？”明月揣好了丝薄，望着他，“你也陪同在陛下身边操劳多年，可有想过出宫，讨一房娘子，过些安逸简单的生活？”
　　她承认自己有一点私心，如果赵高离开了嬴政身边，也许未来的沙丘之谋便不复存在。
　　赵高微愣，神色不变，回道：“高已无亲无故，从未想过离开王宫。明月姑娘为何如此发问？”
　　“没……没什么。”明月垂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那明月姑娘可曾想过离开王宫？”赵高浑浊的双眸尽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他的表情只是无悲无喜的淡然。
　　明月并未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傍晚时分，明月才忙完回到紫阳宫。嬴政正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的独自对弈。他的神情专注，夕阳的余晖柔柔的洒在他的身上，犹如神祗，散发金光。
　　明月就这般怔怔的看着他，只觉得这幅画美好的就像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明月，你回来了？”嬴政抬头看着她，浅笑清幽。
　　“嗯，怎么独自下棋那么惨？”明月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去，取过黑子，道：“不如我陪你来上一局，如何？”
　　“如此甚好！”嬴政顺势而为，并附带着解释，“黑子强势进攻，势如破竹。白子以守为攻，保守稳进。”
　　明月左手握着几枚黑子，认真的看着棋局，轻笑：“那这局势似乎对我颇为有益，看来我是占到便宜了。”
　　“现在这么说，也许为时过早。”嬴政并不催促她落子，微微莞尔，眼中却是自信，“我喜欢扭败为胜，在逆境中获胜。”
　　“哈，未免小瞧我了。”明月早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是全国青少年围棋大赛连续两年的冠军。缓缓的落下一子，笑容狡黠，“你可要小心了。”
　　嬴政未料到她竟走如此一枚险招，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眼底眉梢满满皆是得意，不由得认真的对待起来：“想不到你竟是高手，看来的确不容小觑。只是这一步，伤人七分，自伤三分。”说罢，也缓缓落下白子。
　　“兵行险招而制胜。”明月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棋子，审视着整个棋局，片刻后再下一子，“此招叫做远交近攻。”
　　“想不到连范睢的名计都让你学去了，若你是男子，我一定给你封侯拜相。”嬴政并不焦急，怡然又道，“只是你却并未学去他的精髓与深谋远虑。”优雅的落下一子。
　　明月一惊，想不到他竟是挖了个陷阱让自己误以为会得胜，其实不过是他早已备下的埋伏，如今腹背受敌，此局已然是死局。
　　“不玩了，今儿个我忙活了一天，状态不好。况且刚才本就是一盘残局，下次好好跟你厮杀一番。”明月将棋子分类摆放好，颇有些不服气。
　　气氛安静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有些不知所措。昨夜的一席话，让两人多少都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嬴政不愿再给她压力负担，昨夜的事情，绝口不提。

作者有话说

　　围棋早在春秋战国时便已在贵族中流传。
有一说是舜发明了围棋，“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
而左丘明的左传之中，也有关于对弈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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