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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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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郁特助?”赵岩放下筷子,关切地问身旁煞白了一张脸的郁离。
十五年,十五年刑期,能将人一生仅有的青春磨成粉末。
小熏,你傻了么?
为了一个不爱的人粉身碎骨不顾一切,值得吗?
你为他奉献你的所有,他可曾眷恋你一眼?
小熏,你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大笨蛋。
郁离嘲讽地想。
看着郁离一脸黯然神伤,轻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模样,赵岩不禁有几分担忧了。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不如我送你回家?”
郁离瞥了他一眼,默默地站了起来。
没错,回家。
现在他的确需要回家。
“喂,郁离!你去哪里?别丢下我!我送你……”赵岩急急忙忙地掏出几张钞票,扔在桌子上,转身就想追上去。
郁离站在那里,冷冷地说:“我自己一个人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岩呆呆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逐渐变小变模糊,直到消失……
郁离没有叫计程车,一个人散漫地走回家,走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走到公寓楼下。
上了楼,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有一个黑影靠在门边。仔细一看,方知原来是他到国外 出差提前回来的上司大人。
没有了以往的惊讶和隐约的惶遽,郁离淡淡地问:“您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也知道很晚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那人大半张脸埋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声音低沉魅惑。
郁离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门让这个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进来。
“要喝点什么吗?”
“随便。”雷擎天漫不经心地说,深邃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郁离五十坪的商品房,显然对此非常有兴趣。
郁离走进了厨房,没有像以前那样泡出自己最拿手的蓝山咖啡出来招待客人,而是随意倒了一杯柳橙汁递给他的上司大人。
雷擎天皱了皱眉头,出乎意料地没有挑剔,默默地接过了。
“您来这里,为了什么?”郁离没有了在公司里的迂回和圆滑,单刀直入地问。
雷擎天把玩着光滑的杯缘,线条优美的性感薄唇勾起了一丝意向不明的笑,暧昧地说:“我来是为离你解惑的。”
果然,不是为了公事。
郁离挑了挑秀气的眉梢,装作很感兴趣地问:“哦?我有什么是需要总裁您亲自到来为区区在下解惑的?愿闻其详。”
雷擎天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着怎么开口才比较好。
郁离没有催促他,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的焦躁,反而平静如初。只不过越来越快的心跳泄露了他真正的心思:他开始紧张了,也许近段时间发生的所有怪异离奇的事件都会在今晚得到一个解答……
过了一会儿,雷擎天才缓缓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斐扬’?”
郁离怔了怔。
他只是知道在他还没有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斐扬’已经成立了。当时的执行总裁是几个月前刚过世的董晖,至于为什么跟董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雷擎天能入主‘斐扬’,并且能够攀上‘总裁’这个职位就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董晖那老头子是我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哼,这个狡猾的老家伙知道我想离开那个该死的家,于是极力怂恿我来‘斐扬’。那时侯我还没有找到我感兴趣的事情,所以就先答应他了。当然,想利用我当棋子打天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雷擎天傲慢地说。
代价就是董晖被迫让出全部的股份,而你就成为了‘斐扬’名正言顺的掌权人,是吗?
郁离在心底苦笑。
“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样了。”雷擎天无所谓地耸耸肩。
郁离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去问那人他最最在意的问题:“你的发家史等会再说也不迟。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前一阵子遇到这么多古怪又荒诞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雷擎天深深地看了郁离一眼,轻轻地问:“离,我只问你一句,你相信我吗?”
郁离抬起头来跟雷擎天四目对视,慎重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雷擎天看了郁离好一会,才慢慢地说:“我是雷家的少爷,你知道吧?”
“嗯。”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而且还是建筑界赫赫有名的‘御京’集团董事长的侄子,指定的第三代接班人。
“那个该死的老头子讨厌我讨厌得要死,经常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折磨我,虐待我。但他自己又没有子嗣来继承,所以迫不得已要我来接他的事业。本来,我是想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将那个人的公司抢到手,然后将它拆成碎片送给老秃头当六十大寿的寿礼的。可是我母亲临终之前要我发毒誓不能去找那人的麻烦,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放他一马。现在他脑袋烧坏了来招惹我,你说我不还以颜色也实在太对不起他的盛情厚爱。”雷擎天满不在乎地说,仿佛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一样。
郁离听得毛骨悚然,他强压着从心底汹涌上来颤栗感,力持平静地问:“也就是说,莫名其妙加诸在我身上的厄运,不是我招惹回来的,而是针对你?”
雷擎天点点头。
郁离狠狠地攥紧拳头,一股久违的愤怒从灵魂的最深处咆哮:你们伯侄之间的矛盾为什么要我来当靶子?你们究竟将人的名誉、尊严甚至是性命当成是什么?抹布吗?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请你回去。”郁离冷漠地说。
雷擎天扬起了浓黑的眉毛,似乎有些惊讶郁离突变的态度。
“我还没有说完,你不想听了?”
听?他还要听什么?他的残酷史?
把头别过去,郁离决绝地说:“不必了,我不感兴趣。”
雷擎天沉下了俊脸,冷声说:“离,你必须要听。”
郁离的心‘咚’地沉了一下,脸上泛起了哀凉的笑。
到了这个地步,他连不听的权利都没有么?
“好吧,我听。你尽管说就是。”
心早已经碎成一片片了,他不介意让它变成烟灰。
听到郁离的话,雷擎天的脸色才有所好转。他尽量放松了语气力求不刺激到郁离:“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那该死的老头子想把歪脑筋动我头上。那时,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装作不知情。可是,那个秃头的手脚太快了,控制了几家与我们公司有生意来往的企业不说,还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雷擎天边说边观察郁离的反映,见郁离没有脸上没有太大的起伏,才放心继续说:“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设法将你调离我的身边,可是还是慢了他一步。他收买了公司除我以外的大股东,以董事会的名义向廉正公署起诉你非法受贿泄露公司机密,然后制造一系列的伪证来冤枉你。他的目的不在于逼死你,而是要我屈服……”
郁离笑了笑。
“所以你就向他投降,换取我的自由和清誉?”他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雷擎天哼了一声,桀骜地说:“那不是投降,只是暂时的处在下风。”
“那柳乾云呢?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白替你冤大头。”
雷擎天皱了皱眉头,有点烦躁地说:“他的问题我会解决,不会连累你的,放心。”
郁离点点头:“我明白了。”
雷擎天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郁离的手,沉声说:“离,你不明白。”
郁离挣开他的手,淡淡地说:“不是说了么?我懂,我明白你的苦衷,你做所有的事情都有你的理由……现在你可以安心回去了吧?”
雷擎天闻言脸色难看起来,他狠狠地扳过郁离纤瘦的身体,用力地摇晃:“你不懂!你不明白!该死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郁离被他抓到手臂生痛,他目光空洞地看着雷擎天,就像看周围的空气一样。
“你走吧。”最后,他只说这么一句。
雷擎天恨恨地瞪着他,眼里的积满了骇人的愤恨,仿佛郁离是他前生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他无所畏惧,直直地站在那里承受一切对他而言并不公平的责难。
见郁离还是没有反映,雷擎天刚硬冷酷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不再留恋地,转身就走了。
等雷擎天走后,郁离才将快碎裂的假面具卸下,一脸悲戚地看
空荡荡的门外。
雷擎天,不是我不相信你。
而是,我已经累了,倦了,厌了这种玩弄人于股掌的游戏。
凌霄、董晖和小熏……气绝的气绝,自杀的自杀,坐牢的坐牢,
已经三个了,你们还想要多少人为这场游戏白白送命?
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雷擎天,你说我不懂你,不明白你。
的确,我从来没有看清你的心。
你的阴谋诡计,你的不择手段,你的冷酷无情,你的一切一切我都无法理解。
今生,同样地,你什么都拥有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乞求你的爱,不要你的怜惜,我只想好好地待在你的身边,为什么你连这点奢望也要抹杀?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