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想再爱你》骤雨狂飏

55、第五十四章

　　“这份企划书是我们策划部全体成员精心设计出来的，主要是针对‘斐扬’下个季度的营运方向，请大家过目。”策划部主管信心十足地将装帧精美的文件分发给各部的主管。
　　郁离漫不经心地翻开了手里的企划书，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不赞同！”还没等其他的人看完，性急销售部的主管就出声反对了。
　　众人一致抬头看着他。
　　销售部的主管假装咳嗽一声，煞有其事的说：“策划部这份企划书不是不好，可是花费的成本太大了。现在经济低靡，市场又相对饱和，如果再贸然加大投入，恐怕收益并不显彰。所以我认为向国外大量购买微型芯片这项措施应该暂缓，等市场转好再考虑也不迟。”
　　郁离轻轻地点头，微笑地望着销售部的主管，温和地问：“那温主任有什么好的建议？”
　　销售部的主管见郁离似乎同意他的看法了，暗自得意，表面上还是装着严肃谨慎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依我的愚见，应该加强和别的企业的合作，设法降低成本，然后将马力集中到销售方面去，刺激市场的购买力。这样的话不但投资少，而且能确保一定的收益，我觉得这是最保险的方法，百利而无一害。”
　　听他这么自吹自擂，技术部的主管傅铭冷冷一笑，讽刺地说：“跟别的公司合作，人家出钱出技术，我们出人力，然后分点小饼碎？这就是李主任所谓的“最保险”的方法？没错，这的确有成效，可是获利太少，不符合‘斐扬’办事的宗旨。既然提到要降低成本，为什么不将资金放在技术研制上来？这样一来，不但使下个季度的产品有质量保证，而且这是一项长期有效的措施，对今后‘斐扬’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帮助。”
　　李主任被傅铭一字一句刺得满脸通红，粗声粗气地说：“难道傅专员有信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发出新的技术而且能赶得及下季的产品推出？如果不成功不就是白搭了？这难道就符合‘斐扬’的办事宗旨？我们可不做赔本的生意！”
　　傅铭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就算赶不及也比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莫名其妙的广告和包装上去刺激高所谓的‘市场购买力’，提到销售额要来的强！”
　　“你！”主任几乎要跳起来咬死嚣张的傅铭。
　　傅铭不甘示弱地仰起下巴。
　　“好了吧，你们。”
　　看戏看得差不多的郁离适时开口了。
　　所有的人同时看着郁离，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郁离微微一笑，好脾气地说：“大家的建议都有道理，我很高兴你们这么为公司的前途命运着想，但是问题缺点还是存在的，我们必须找个恰当的办法解决。”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由傅铭提出疑问：“那郁特助的意思是？”
　　郁离将身子靠到后面的椅背，淡然地说：“这就要看你们了，既然大家不能在来这里之前达成协议，为什么不再去相讨相讨而非要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争执不下？这里可不是菜市场！我希望下次开会的时候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OK？”
　　言下之意是，他们不能相互妥协达成一致，就别指望这次的企划能顺利通过。
　　如果不能通过，那么下个季度拨下到自家部门的经费就……
　　一想到这里，所有参与会议的主管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了。
　　傅铭深呼吸了一口气，有点艰难地说：“那郁特助预设的大致是什么？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呃……指标？”
　　众人赞同地点头。
　　郁离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地说：“这不是你们的事情么？我哪能有什么‘指标’给你们？”
　　傅铭不死心，企图力争到底：“可是……”
　　郁离挥挥手打断了他下面的话，有点不耐烦的说：“刚才你们的发言不是很积极？我想这样的事情应该难不到你们。回去再好好想想吧！这次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说完，不理众人还想发言争辩，硬是把会议结束掉了。
　　各部门的主管不青不愿地离开，脸上隐约可见懊恼和不甘。
　　尤其是傅铭，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郁离一眼，仿佛他身上烧一个洞似的。
　　郁离回他一个轻松自在的微笑。

　　等所有的人走后，郁离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气定神闲，沉着冷静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尽的疲乏和困倦。
　　那些人，就不能让他省省心？非要为了点微薄的利益斗个头破血流？
　　一个月了，从他正式回到‘斐扬’，不知不觉已经整整一个月了。这个月以来，繁重的公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脑袋里除了数据其余的一片空白。
　　也许，这也没有什么坏处，至少他没有太多的余力去面对一些他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去想一些他不该想的事情……
　　“你还啊？”一个惊讶的男声从郁离的后面响起。
　　郁离猛地转过头来，看清楚来人后，俊秀的眉头蹙了蹙，疑惑地说：“怎么又是你？”
　　赵岩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打开折梯将工具箱提了上去，然后才慢悠悠说：“你要清楚明白一点，郁先生。不是我想来，是你们‘请’我来的。”说完，指指上面明显黯淡下来的灯管。
　　郁离顺着他的方向一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白皙的脸红了红，咳嗽了一声：“那你慢慢弄，我要先回去了，等修理好了就把会议室的门锁好，记得关电源。”
　　说着，就将自己的东西抱在怀里，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你今天晚上有空么？”赵岩连忙叫住了他。
　　郁离回过头来，不解地问：“有啊，怎么了？”
　　赵岩笑了笑，开口邀请：“我今天晚上想请你去吃饭，可以吗？”
　　郁离皱了皱眉头，困惑地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我又没有做什么。”
　　赵岩受不了地拍拍头，叹气说：“拜托了，大少爷！这年头请人吃饭还要讲什么‘无功不收禄’？我只是觉得附近开了一间不错的饭馆，想请你去品尝一下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找你的女朋友，非要找我？”
　　“我没有女朋友。”
　　郁离听了，立即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俊帅赵大公子，得出的结论是：鬼才相信！
　　“我不去。”丢下这么一句，郁离转身就走了。
　　赵岩也没有多加阻挠，只是在郁离的后背大声嚷嚷：“我五点半在公司的门前等你，记得哦！不见不散！”
　　郁离理也不理，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后悔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蟑螂之外，还有一种生物叫无赖，同样让人憎恶讨厌。
　　郁离脸色发青地瞪着赵大帅哥的后脑勺，无数的眼刀子‘咻咻’地插在某人的背部。
　　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烂人居然提早下班，偷偷地在公司的大门前面埋伏守株待兔，等他下班不留意周围的时候拽他上了一辆快报废的二手机车上去，然后拐到这里来！
　　可恶！等明天回到公司一定要将这烂人擅自离开公司的事情告诉总务处，等下个月结算的时候扣他的薪水！
　　郁离在心里恨恨地想。
　　“对了，郁离，你还想吃什么？”点菜点得正高兴地赵某人突然　　转过头了，问了这么一句。
　　哼！
　　郁离别过头去，睬也不睬。
　　赵岩碰了个硬邦邦的钉子，无趣地摸摸鼻子，然后继续跟伙计讨价还价。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虽然是地摊儿菜色，可是胜在新鲜，即炒即吃，连郁离也不禁被芳香四溢的菜肴吸引住了。
　　看着郁离一副谗嘴猫的样子，赵岩不禁莞尔。
　　“吃吧！”赵岩将一块甜酸排骨夹到郁离的碗里。
　　郁离也没有跟他客气，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烫！好吃！
　　郁离忙不迭将面前的菜肴送到嘴里去，边吃还边呵气，因为实在是太热了。
　　赵岩看着郁离，也没有多说什么，快手快脚地加入强菜行列当中。

　　等到菜吃的七七八八的时候，赵岩唤来伙计说要添一盘煎饼。
　　郁离打了个饱嗝，皱着眉头说：“不要再点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赵岩笑着说：“这里的印度煎饼很出名的，来这里不尝试一下太可惜了。现在吃不下没关系，我叫他们迟一点上碟就是。”
　　郁离听他这么一说，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对了郁离，我听说你上个月发生了点事情是么？”赵岩呷了一口冰冻的啤酒，大刺刺地问。
　　郁离顿了一下，轻轻地“嗯”声。
　　“那问题解决了吗？”赵岩继续问。
　　“已经好了。”郁离淡淡地回了一句。
　　赵岩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你以后要小心点哦，这个社会什么人都有，你不去害别人，别人偏要跟你过不去！所以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做事情一定要谨慎再谨慎，而且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郁离失笑，什么时候论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教训他了，他出来打滚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比他清楚？
　　“我知道了。”
　　“所以我就说啊……”
　　“煎饼来了。”伙计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赵大帅哥的和尚念经，接着一盘香喷喷的煎饼就放在郁离和赵岩的前面。
　　“好了，煎饼来了，吃吧！”郁离自己先夹了一块到碗里。
　　赵岩不甘地瞪了那个手脚麻利的伙计一眼，怪他杀风景。可惜人家伙计忙里忙外，压根儿感觉不到。
　　“吃啦！”郁离看着赵岩孩子气的动作，笑了笑，也夹了一块煎饼到他的碗里。
　　赵岩瞥了瞥煎饼，然后大呼小叫：“不对啦！煎饼不是这样吃的！要用手！不能用筷子！”
　　“怎么吃还不一样？”
　　“才不是！用手吃比较滋味。”
　　郁离横了一眼诸多要求的赵某人一眼，见他一脸坚持，才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学着他用手拿起煎饼，咬了一口。
　　这个时候，店里隐约传来晚间新闻的声音……
　　“今天早上，在高等法院判处了一名因非法贩卖商业情报而被逮捕的青年男子。该男子曾是‘卓越’的高级技术人员，因受收巨额贿赂而帮助其公司的总负责人卓立窃取电子新贵‘斐扬’公司的技术设计图。经法院审判，判处该名男子有期徒刑15年，没收个人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台记者XXX报道。”
　　郁离听着新闻，里头机械化的字句仿佛一片片利刃，毫不留情地割在他的心上，血流满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