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安依

128、128

　　迷雾散去，箭矢自爆——
　　苏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更不敢相信的是，守兵手上拿着的：“磁天石——”北皓辰山那头，箭阵折损了大半，即便是能射出来的，也被这磁天石吸住了，这下倒是不担心武器不够用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微愣了下，被云裳拉住。
　　“凤君回来了，在替几位长老诊治，他们已经没事了。姑姑说凤君有事找你，让我找你过去。”
　　匆匆赶到，苏淮正替那几位长老运针去毒，这毒有些年头，积入肺腑，便是有对症的药，要逼出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苏淮运了一个时辰的针，才收了手。一松懈，人便有些站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正倒在苏宣怀里。
　　“爹。”苏宣伸手扶住他，触手碰到他的手臂，才发现他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您受伤了？”
　　苏淮让人扶着几位长老去休息，拉着苏宣往外头走，走到书房，从怀里掏出凤令，递给他：“收好。”
　　这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那迷障和箭阵是怎么破解的？
　　“我不让你把凤令交出去，是因为凤令不仅仅是凤君身份的象征，也是北皓辰山药库和武器库的钥匙。”
　　“爹——”
　　“先听我说，我今日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说你昨夜的决定有错，你记住，你把人命放在第一位没有错，坚持自己认为对的决定也没有错，至于其他应该考虑的交给爹去做。”
　　“您昨夜——”
　　苏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门外的声音吓到，连带着被门槛绊了一下的声音。
　　“君上，你到底还要不要自己的性命了？我长途夜奔，带人回来，不是为了要替你收尸的，是谁给你的勇气，单枪匹马的闯北皓辰山，炸地宫，盗药库武库的？”
　　话才落，拳头已经挥了过来，这一拳没留手，苏淮嘴角顿时破了，他抬手想要擦擦嘴角的血渍，但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能换了另一只手，这一换，更让宁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是一拳。蝴蝶从身后抱住宁九：“九哥，人好不容易回来，你想把他打死吗？”
　　“打死了才好，不然也是便宜了苏容，他自己不惜命，我替他心疼什么？”见蝴蝶不撒手，宁九更生气了。
　　“你也是，就不能出息点，就这样由着他吗？这事有多不妥当，你看不出来。”
　　这还是苏宣第一次看到苏淮挨揍，而且连手都不敢还。他默默蹭到苏淮身边，扶住他，父子两个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九哥，你能及时回来，是外头联军已经退了吗？”
　　听到这句话，苏淮和苏宣又默默往前移了一步。
　　宁九看到这父子俩的小动作，直接被气笑。

　　轩皇听完汇报后，挥手让人退了出去，走进屋子，见苏容正在闭目养神，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
　　“损失清点如何？”
　　“暗部地宫已经几处重要的密道点被炸毁，彻底封死了前往武库和药库的路，以及——”
　　苏容见她犹豫，睁开眼睛，起身：“出山之路？”
　　轩皇点点头。
　　“对方是想与我在北皓辰山中来一场困兽之斗。挖通出路，需要多久？”
　　“以我们目前的兵力人手，大概要半个月。另外，与龙川谷对峙的守兵来报，对方用了磁天石，箭阵对他们没有用，迷障，迷障也被破了——是属下失职——”
　　苏容拍拍轩皇的肩膀：“人于死地总会奋力一争，他们若乖乖等死反倒让我看不起。”
　　“按照昨夜守兵的描述，闯北皓辰山的人白衣，惊剑，出手迅猛且极擅毒，熟悉密道、药库和武库，且能在点燃炸药之后的短短时间内全身而退——”
　　“是苏淮。”
　　“可我们切断了北皓辰山与外界的入口，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倒是同十余年前合围时一般，他一人带了解药闯封锁，那时也是让所有人始料不及，毕竟数万守军把守，号称是一只蚂蚁也进不来，他却如入无人之境。当年他未曾言明如何进山，可想来北皓辰山定然有其他通路？”
　　“目前我们的人，同龙川谷的人，不分上下，没有援兵，要胜怕是不容易，可挖通通道时间太久了，我们等不起，更何况若对方那儿进了援兵，形势对我们便更加不利了。若是能找到这条通路——”轩皇的顾虑苏容明白，与南梁北元虽是合作，但他们并不会倾全力相助，这头阵是他们自己在打，她不能在这里折损所有的筹码，反倒让后面的援兵来捡现成的便宜。
　　“出路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去安排，今日开始，对龙川谷，不必死守。”
　　“主人的意思是——”
　　“出兵！”
　　大国医推开窗户，同屋外把守的人对了个眼，返身关上窗，今日这看守的人多了些，想来是同昨夜的动静有关。昨夜北皓辰山内部响声雷动，火光冲天，密道那儿想是出事了，就不知结果如何？他把密道地图给苏宣，是想让他交给苏淮，想着若到最坏的结果，那便玉石俱焚，绝不能让北皓辰山落到旁人的手里。苏淮是看明白了他的打算的，所以才会有昨夜这一出炸密道的举动。可炸药堆积，留下给人反应的时间几乎没有。出手的人也不知是否全身而退。
　　正想着，听到门口有动静。
　　“昨夜闯山的人抓到了吗？”
　　“闯山之人点了炸药都能全身而退，武艺奇高，根本抓不到，不过在点炸药的时候，他没及时跑成，受了重伤，我们的人一路追着他往一条小路而去——”
　　“那人呢？”
　　“那人顺着密道逃窜，想是要借密道逃出，主人派了重兵里三层外三层把密道围得铁桶一般，即便一时三刻抓不到那人，他身上的重伤拖也能将他拖死。”
　　“倒是可惜了，单刀闯营，也算英雄。”
　　“你们在这儿碎嘴，是嫌命长了吗？”一声呵斥打断了外头两人的声音。大国医立在门边，反身走回床榻，伸手打开床榻下的暗格。
　　听形容，昨夜闯山的那人，定是君上无疑。
　　入夜，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快。
　　栖凤的人见惯了他温吞处事，和善待人，极少有人会将他同暗部杀手联系在一起。可实际上，在苏容能执掌暗部之前，他一直都是暗部的代掌事，也是暗部身价最高的杀手之一。便是苏淮的武艺有一多半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进了密道，很快便发现多处被炸毁的痕迹。这密道是他帮着老凤君一起修建的，而这些存放炸药的地方是老凤君当初一个点一个点告诉他的。他查看了一下密道的情况，看的出来，苏淮炸毁的地方其实不多，但选的这几个地点一毁，恐怕出山的路就——
　　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人：“跟了这一路，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