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安依

119、119

　　宁九匆匆赶来，在门口看到了坐在那儿喝茶的谢凉和成渊，他一顿，冲他们点点头，谢凉也回了下。
　　“宁九这样着急忙慌的，应该是栖凤那儿有消息了？”成渊伸手下了一个黑子。
　　“栖凤的事情，苏淮会看着办，我不插手。倒是苏珏，在柴房关了好几日了。你究竟是什么打算？不杀又不放，你该不会是想养他一辈子吧？”
　　“你不要动他，我会处理。”
　　谢凉扫了一眼棋局：“你会处理？我提了苏珏，你的棋路就开始乱了。”
　　成渊看了一眼棋盘，哑口无言，他知道谢凉说得对，将手中的棋子放下。
　　“苏珏是苏瑂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杀他。”
　　“不能，不是不想。你既然下不了手，那我替你动手。苏珏之前试炼阵法，杀过多少人，用一条命抵，算他赚了。”
　　见谢凉要起身，成渊连忙伸手拉住她。
　　“容我想想。”
　　“你要是能想出结果，何必拖这些日子。既然你下不了决心，就交给我。”

　　宁九推门而入，苏淮正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放着的书信，见他进来，起身朝他走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信函。
　　“是蝴蝶的信？”
　　“噢，对。”宁九连忙将信递了过去：“少主把大国医放出来了。大国医执掌栖凤多年，在苏容被老凤君逐出栖凤，苏循接管栖凤暗部前，也曾经管理过暗部，对暗部根系很清楚。少主能说动他是好事，只不过——”宁九是苏淮的心腹，之前见苏淮只关押大国医却没动他性命的时候就猜到他的打算了。
　　“大国医的忠心不用怀疑。他一生守信重诺，是至情至性之人，这是他的弱点，却也是他永远不会背叛栖凤的原因。”
　　“云封回来了吗？”
　　“凤凌平安地回到了北元皇宫，他也回去打探消息了，人还没回来。”
　　“他回来之后让他来见我。”
　　“如果北元皇帝执意要庇护凤凌，只怕少不了要动刀兵——”其实那日北元皇帝派几路兵马截杀凤君，就已经表明了态度，等同于宣战。若苏淮强横些，北帝也没好果子吃。
　　“栖凤若与北元起争执，南梁不会坐以待毙的，而南梁一入战局，便会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兵祸。苏容，南梁、北元皆有一统之心，但眼下这局势，三方皆没有一统的能力。打起来，只会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用千万人的颠沛流离，去写就个人的功业薄，这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形势逼人，便是我们不愿意做开局之人，其他执棋的人也不会轻易罢手——”宁九经营栖凤的情报网，对这些年来三方发生的事情很清楚。十余年前，北元和南梁合力围困栖凤，虽然大败而归，但双方亡栖凤之心，一直未死。苏容一直紧抓暗部，不放弃在北元和南梁培植势力，纵然有她自己的野心，但也是出于栖凤自保的考量，这也是苏淮一直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苏淮伸手，将桌上放着的书信拿起来，递给宁九：“今日送来的信，你看看。”
　　宁九伸手接过，先瞥了一眼信上落款，有些诧异抬头看向苏淮，而后低头快速扫了一遍信中所写，却越看越是惊心。
　　“若信中所写皆为真，合作自然是最稳妥的考虑。”
　　“信中所言是真是假，等云封回来自然知道。”
　　“若是真的，君上打算合作？”
　　“合作若是最稳妥的考虑，那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封一回来，就在门口见到了守株待兔等着他的谢凉，对方脸上一脸和善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底发毛。
　　“夫人找我有事？”
　　“自然是有事，没事我在这里堵你的门做什么？”
　　这明晃晃的表露心迹，却更让他害怕了。
　　“找我干活？”
　　“你记得被成渊绑回来的苏珏吧？”
　　云封点点头。
　　“替我找一些他背着司徒珉的事情，想办法把这些事情捅到司徒珉眼前去。”
　　“若是没有呢？”
　　“那便替他造一些。”不过谢凉可不相信，以苏珏的脾气秉性，他会乖乖地在司徒珉手下干活不招惹是非。
　　“司徒珉这人心狠手辣，最恨背叛，事情捅到他跟前，苏珏就死定了。”
　　“我就是要弄死他。”
　　谢夫人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美人，云封想，是便是同皇帝的妃子们比美，也绝对不逊色的美貌。此刻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这句话，他忽然有些梦回，梦回见到塔尔木满府惨案的晚上。
　　“我听说成将军绑了人回来却一直没动，显然是不想要他性命的，谢夫人如此考量，是不是需要和成将军先通个气？”
　　“这事，他不知道更好。知道了，就只能逼着自己插手。”
　　这是什么道理？
　　“你只管做，成渊如果要追究，我来顶着。”
　　谢凉如此说了，云封只得应了。
　　“哦，对了，你爹刚刚去找凤君了，出来后就急着找你。你既回来了，还是赶快过去找他们吧。”
　　这话为什么现在才说，云封扭头，瞪她一眼，被她伸手摸了摸头，这动作简直像是给狗狗顺毛。
　　送走了眼前这只乖乖小奶狗，谢凉回头看了眼树荫背后站着的孤狼：“我是什么打算，你应该清楚了。你不愿意动手，我便找个人替你动手。南梁汾阳谢家，栖凤宁家，北元神龙营，是当今三大情报机构，要查这些，估摸着半日足够了。我明日一早便去放人，要不要救，看你自己了。”

　　云封一入苏淮的院子，就看到宁九在门口等他，身边还站着个人，他微怔。
　　“大统领，我们可是等候多时了。”
　　神龙营除了退营的将领会表明身份，在任的都十分隐秘，既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更是为了皇帝的安全。
　　“见过九皇子。”云封上前行了个礼。北帝膝下皇子不在少数，除了太子之外，拔尖的也不在少数。但这位九皇子却不在这些显眼的皇子中，一向低调得紧。可要论可怕，云封觉得，他才是真正的让人害怕。眼下有能力争夺储位的几位皇子，竟然没有一位将他当成对手，更可怕的是在那几位看来，这位兄弟多多少少还能算得上是自己的盟友。以敌为友而不自知，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大统领不必如临大敌，神龙营是父皇的心腹，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世人也多不知。但有心人若想探查，却还是办得到的。”
　　“不知九皇子费心探查我的身份有何目的？又为何找到这儿来？”
　　“我来此，是为了同凤君做一笔交易。碰见大统领，不过碰巧而已。”李长安微微笑着，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粉雕玉琢，看起来像是个刚出家门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正说话间，苏淮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中捏着的一份卷轴，见他到了，便将卷轴递给他。
　　云封负责北元情报网，见到这卷轴，先是惊出了一身汗，见苏淮垂眸向他确认，他咽了咽口水，点了下头。
　　“说说你的目的。”
　　“凤君不必如此戒备。我所图正是凤君所图，我要，苏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