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8、118 ...
-
“凤君不在,九哥也不在,醒了就睁眼。”蝴蝶将桌上的食盒摆好,拿着筷子,走到床边,正对上睁开眼睛的苏宣,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你躺了两天了,应该饿了,先吃东西。”
“这里是——”
“栖凤。你是认不出我了,还是认不出你自己的屋子了?”
还好她握着他的手才没让筷子落了地,
“我回来了?什么时候?我爹他——”
“苏循死了。”蝴蝶打断他的问话:“血衣教群龙无首,乱得很。凤君和九哥去收拾残局了。”
压着他坐下,替他盛了碗汤:“苏循的尸首运回栖凤了,还没有下葬。你如果想去看看,吃完饭,我带你去。”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蝴蝶叹口气:“罢了,想来你现在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
这是栖凤冰室,用来存放一些喜寒的药材,温度极低。
眼下,冰床上躺着的人,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蝴蝶摸摸撞痛的鼻子,看了眼面前突然停下来的人。
“凤君将人带回来,是念在手足之谊,将人安放在冰室,等你醒来,是想全你的父子之情。”
“葬了吧。”苏宣没有再上前。
“你不想再见见他吗?”到底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他这模样,蝴蝶是真的心疼:“宣儿——”
“见了又能如何?这样的结局我早有准备。”
蝴蝶见他抬手擦了擦眼睛,转身往外走。
苏宣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边的云裳,手里还牵了匹马。
“我还是第一次来栖凤,不带我逛逛吗?”
他知晓她的用意,翻身上马,把手伸向她,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前。
北皓辰山地靠天险,与世隔绝,但实际地盘却算不得小,尤其境内多山,钟灵毓秀,药草繁多,比之麒麟谷其实不遑多让。
若不是在这种心情下,这倒是个适合游玩的地方。云裳知道他此刻想要的并不是安慰,他心里其实应该很清楚,凤君和苏循兄弟对立,不管最后是谁胜出,他的伤心都是注定的。
“你母亲已经回了北元皇宫。凤君和主子还留在北元——”
“我身上的蛊毒,我爹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这个问话,让云裳瞠目结舌,一时之间都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了。
“你知道?”
“我好歹出身栖凤,自幼学习各种药典医经,药材堆里打滚长大的,身上有什么变化,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下意识就挥拳出去,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你知道你不早说,你知道那天你多吓人吗?我和成叔正对付苏珏呢,你突然就离开了,叫也叫不住。等我们应付完这边的局面再去找你。就看到我爹抱着你,你的呼吸和脉搏都很微弱,就像是死了一般。”
“对不起吓到你了。”
云裳见他这样诚心的道歉,反倒没了脾气。
“不是吓到我。是吓死我了。苏宣,你是我宁云裳这辈子认定的人,在我死之前,你都得给我好好活着。”
“你现下说话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蝴蝶姑姑。”只可惜,蝴蝶姑姑也就对着其他人有这番豪气,对上爹总是半点气概都瞧不见了。
“天蚕蛊解不了,除非把母蛊毁了。母蛊在你母亲身上,这是凤君不得不杀她的理由。凤君送我们回来的时候,同我交代了一句话——”
“让你尽全力将我留在栖凤?”
还真不愧是父子。
“能在我爹手中平安回到北元皇宫,想来是苏容出了手。苏容既然出手了,那栖凤这就不会太安稳。大国医如今被软禁,苏容若想在栖凤动手,蝴蝶姑姑一个人招架不住,他送你我回来,一方面是因为我体内的蛊,另一方面想来也是为了让我们留下帮助蝴蝶姑姑。”
苏宣好歹也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了这许多年的。
“那眼下你是什么打算?”
打算吗?
“我爹留给你的东西呢?”
云裳伸手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他。
“我们回去吧。有些事情还要和蝴蝶姑姑商量下。”
“你想放大国医出来?”
“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只是大国医是凤君派人押回来的,看守的人也是凤君安排的。如今苏容和凤君已经彻底撕破脸,暗部在栖凤的势力虽然都控制起来了,可暗部在栖凤根基深厚,究竟还有多少暗手,我们也不知道。若是将大国医放出来,两方联手,别说你我,就是凤君和九哥在,恐怕也不好招架。”
“我先同他见一面,见后再议放他出来的事情。”
“可是——”
凤令。
看到他手中握着的令牌,蝴蝶一怔。
这是栖凤凤君的信物,是除了传位之外,绝对不会离身的。
凤君将这个东西交给苏宣,等同于将栖凤凤君的所有权力交到他的手上。只要苏宣愿意的话,即刻他就可以登上凤君的位置,便是族中长老也不会有意见。
苏宣如愿见到了被关着的大国医。
大国医虽然被关着,但只是在自己的住处被软禁,看着精神倒还是不错。他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药园给药草除杂草,见了他来,却没有多惊讶。
“苏循的事情我听说了。凤君蛰伏这些年,终究还是动手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拦不住。”
“大国医。”
“叫外祖父。”大国医纠正他的称呼:“从前不让你叫外祖父,是因为我先是栖凤的大国医,后才是凤凌的父亲。可如今——”
“母亲还活着。”苏宣伸手扶他站起来:“您这些年的庇护足够了。”
大国医抬头看了一眼苏宣,不知不觉,从前那个趴在他的膝头哭着喊娘亲的孩子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
“你来见我。不会只是为了来看我,有其他事?”
“暗部在栖凤的根基深厚,有一些势力恐怕连我爹都不知道。但您应该知情。”
大国医没说话,只是停住了脚步,“是苏淮让你来找我的?”
“爹没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把您关起来却不罚,为的是让我放您出来。您应该明白,但凡他有想要动您的意思,您早就身首异处了。他一直是信任您的。”
是信任。
毕竟当年救了他的是他和宁九,他这个凤君的位置是他不惜同苏容决裂,不惜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保下的。
见大国医低头不说话,苏宣松开手,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许久,他才抬头:“有些人,即便你知道了,以你如今的身份,恐怕也动不得——”他话音未落,瞥到苏宣怀里掏出的牌子,
凤令!
看来苏淮这回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