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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的援兵,苏淮大概能猜到几分,有云封在,他并不担心。只是没想到,
“别动,否则,我要了他的命。”
苏淮看了一眼架在苏宣脖子上的刀,刀刃正对着他的脖颈,只要再用些力,他立时就会毙命,可他却丝毫没有挣扎,门外站着的宁九,跪在门边,捂着胸口,看起来受伤不轻。
“少主,主人一心为了栖凤,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同你刀兵相向。眼下,凤凌不能死。”她看向远处被梁柱压住的人,“起来,主人派了人在外头接应你。”见凤凌挣扎着起来扶起苏循,轩皇冷下眼:“你眼下自身难保,还要耗费气力去救一个死人吗?”
见苏淮要上前,轩皇的手中的刀往前探了几分。
“苏容是打算对我宣战?”
“主人和少主都是为了栖凤,实没有必要对抗,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见凤凌坚持背起苏循,轩皇也不多说了,挟持着苏宣往门口退去。本是指望着北帝的人出手,只是没想到北帝这般废物,几路人马竟然没一路到,逼得她不得不用上苏宣体内的天蚕蛊。
顾忌到苏宣,苏淮没追上去,轩皇确认凤凌安全离开后,才放下手中的匕首,侧身让出了门口。
“独自留下善后,就不怕我杀了你?”
“轩皇自问还是了解少主的,我未曾犯你的忌讳——”可她话音才落,整个人便往后退了数步,要不是她运功相抗,早就飞出去了。
苏淮上前将失去的意识扶住,扶着他坐到宁九的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查看了一下宁九的伤势。
“今日你便是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未必会动你,但你动了我的人,还想全身而退吗?”
还真是糟糕,轩皇想,她倒是想直接将刀架在苏淮的脖子上,但也要她打得过苏淮才行啊。
轩皇取出怀中长笛,笛声悠扬,原本没了意识的苏宣,忽然睁开了眼睛,对苏淮出手,这一打岔,整好给了她离开的时间。
苏淮不能伤他,只得将他打昏。
谢凉和云封进门时,见到的正是这一幕。
宁九扶着门站起来,云封连忙过去扶住他。
屋子里一片狼藉,谢凉抓过苏淮,上下检查了下,“看来对方伤的不轻。”苏淮没事,那屋子里头的这血,就只能是对方的了。
“事情出了岔子吗?苏宣和云裳不是在外头对付北元来的救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等着对方的回答,却见苏淮突然靠向她,她正想问一句怎么了。可伸手却碰到一片血色,
“你受伤了?”
“没受伤,只是刚刚动手的时候,牵扯到旧伤,伤口裂开了。”他将全部的重量靠在她的身上,“我没能杀了凤凌,苏容派了轩皇来,利用天蚕蛊控制宣儿,让他们跑了。但苏循护着凤凌,受了重伤,应当活不过今日了。”
听到这话,谢凉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安慰他几句,可却说不出口,她想,他这时候,想要的应当也不是她的安慰,只能握紧他的手。
纪丰年正原地跳脚打算同赤木舒打一架,他一直觉得赤木舒是个活的异常清醒异常冷酷的人,有时候他掏心掏肺也会怀疑害怕,害怕自己一腔真心喂养了一条毒蛇。所以每次看到他稍微有点人性的时候,比如对着他的宝贝闺女像个傻子一样要什么给什么的时候,他倒是能稍稍有些安慰,有些放心。毕竟,他们相交多年,他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了。
可是,他那可怜的日常难得冒出个一星半点的人性,眼下却非常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你真的要在这里给我使绊子吗?”
“我查过,北帝派了三路人马,除了你之外,还有司徒珉和神龙营,即便你不出手,辰妃也不会有事的。”
纪丰年急的原地转圈圈,绕着他走了好几圈:“我不出手,辰妃是不一定会有事,但我就会有事了。最近我们同九皇子走的近,陛下已有猜忌。”
“你若是救下辰妃,陛下恐怕更猜忌你了。别忘了,九皇子如今虽是养在陛下身边,但一直照顾他的人是辰妃。他背后靠着的是崔家。”
“所以呢?你到底是什么个意思?”纪丰年瞪他:“因为如月让我向九皇子投诚的不就是你吗?”
“九皇子背靠的是崔家,不是辰妃。辰妃是崔家举荐入宫的,今日辰妃出事,最应该施以援手的是谁?”
纪丰年被噎了一下,旋即答道:“崔景。”
“但到此时此刻,崔景却按兵不动,已经足够说明崔家的立场。”
“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司徒珉那狗东西出头吗?让他在陛下面前立功?”纪如月的死,他不是不想报仇,只是皇后一派势大,眼下即便他在北元军政中握有实权,但要想将皇后一党连根拔起,并不是一件易事。
“司徒珉这回派来的人,是苏珏。苏珏那边成渊会去对付,不必我们出手。”
“三路人马,我们不动,司徒珉那边又被拦住了,就剩下神龙营了。要是神龙营出了事情——”
“神龙营的能耐,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不是吗?”
神龙营的能耐他当然清楚,毕竟他是神龙营副统领出身,虽然这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也正是因他的神龙营出身,北帝才能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毕竟是一起比肩对敌过,可以互相给出自己后背的关系。
北帝的多疑是刻进骨子里的,这和他曲折的上位之路有关,和南帝不同,北帝兄弟众多,想脱颖而出,只能靠厮杀。能让他全心信任的很少,但神龙营算是例外。
纪丰年伸手在赤木舒后背上用力的挥了一巴掌:“罢了!我不管了,你看着办吧。”说完纪丰年牵过马,翻身上马带着护卫离开。
见他松口,赤木舒抬手,高声下令:“退兵!”
被包围的时候,苏珏还存着一丝侥幸,毕竟以他的兵力,要想反攻出去,并不困难。只是,他没有想到,成渊离开军营那么多年了,居然还能驱使人心。
这战,他输的实在不甘。
他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扔在地上,抬头看着司徒珉给他安排的副将。
这人惯来同他不对付,一直在司徒珉面前进言,说他心术不正,不能信任。他几番安排人截杀成渊都有人从中作梗搅局,他对他早有怀疑。这回出行,要是知道会遇上成渊,他绝对不会和他一起出来的。
“高程,你想造反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双手叉腰,用力踢了一脚被捆成猪的人:“造反?我造谁的反了?不过是苏大人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冒进失手被擒,我等救助不及。要论罪,也就是个营救不力的罪名。苏大人,你可别乱扣这反贼的帽子,我老高胆子小,可担不起。”
“你——你——你——”他还想说些什么,高程示意一旁的士兵,塞了团布到他嘴里,让他闭了嘴。
走到成渊面前,单膝下跪恭敬地行了个礼:“将军。”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成渊伸手将人扶起来。
“一日是将军,永远是将军。”高程看着他,莫名就红了眼眶:“真没想到,还有一日能再见。”
成渊当年被北帝定罪,军权被夺,家眷被杀。但他在军中多年积攒的人心却不是一道旨意可以磨灭的。北元如今带兵的将领,不少都是跟着他摸爬滚打,战场厮杀下来的,是他的同袍,是他的兄弟。当年为了救他,军营哗变,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北帝下了决心处置他。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安睡。
他最后选择认罪,也是不希望这些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兄弟为了他再做无谓的牺牲。
成渊看了一眼被堵住嘴呜呜乱叫的苏珏,“把人交给我,你们会受牵连吗?”
“将军放心。这一趟,本就是来走个过场的。司徒将军的本也不打算尽力的。”
成渊笑了,也是,司徒珉背后站着的是皇后,皇后又怎么会希望辰妃平平安安的回宫呢?
只不过是皇帝下了命令,样子还是要做的。
“那人我便带走了。多谢。”
“等等。”
成渊才把苏珏扔上马,缰绳就被牵住了,他放下挥鞭的手,就看见,四周兵士齐刷刷跪了下来。
高程松开手,也郑重地跪了下去:“成家军恭送大将军。”
他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觉得值的了。
便是这十余年身负污名,颠沛流离,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