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安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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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凉活动了一下手腕，捡起地上的匕首，对上凤凌始终睁大的瞪着她的眼睛，“放心，我眼下还没恢复到可以杀你的地步。毕竟，比起你中毒，我还生受了你一刀——伤口虽不深，血却没少流。你的援兵何时能到？”谢凉望了一眼山洞外，四野茫茫，天光微亮，一夜快过去了，苏淮他们应该也快找过来了吧？
　　“我的援兵？你算计的这样好，他们约莫不会来了。”
　　“你这样认命。倒是无趣了。我曾想过，有朝一日抓住你和苏循，定要叫你们也尝一尝苏淮受过的苦——”
　　“他竟连这个也同你说了。倒是想不到，多年不见，他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苦痛这种东西，他怎么会愿与旁人说？越是亲近的人，便越不会开口。”
　　凤凌看她玩味地把弄着手中的匕首，嘴角虽噙着笑，眸中却清冷无比：“这匕首，做工真是精致。但做工还远远比不得这材料，天精钢，这可是北元皇族才有的材料。看来，凤后这手伸的真够长的——”

　　脚步声！
　　斑驳的影子在熹微的晨光中映射在岩壁上，
　　是有人来了吗？
　　是苏淮？
　　不，
　　不是他——

　　除了第一回，之后谢凉倒是没有再将眼前人错认过。他们虽是双生兄弟，但若非刻意模仿，其实区别实在很分明，分明到第一眼，她就明白自己的赌运可实在不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看到他。
　　行动比意念更快，在他走近之前，谢凉已经先一步拿起手中的匕首，刀刃正对着凤凌的脖颈。凤凌大概没有想过，前一刻还说动弹不得的人，下一瞬居然能压制住她。
　　凤凌躺在背光处，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所以不清楚来的人究竟是谁，一时不察，已失了先机。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谢凉却并没有挟制她的打算，居然是想直接杀了她！
　　她眼露杀机，招招致命，她只能尽力躲闪，要呼叫出声，可脖颈被划伤，气管受伤，无法高声。
　　她捂住流血的伤口，滚到一旁，可身后便是石壁，退无可退。
　　“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是谁告诉你，我要全身而退的？谢凉一生行事，从不想退路。”
　　这就是在狼窝虎穴中摸爬滚打十余年练出的果决吗？
　　对旁人无情，是因为对自己更无情。
　　石子砸中手臂，瞬时红肿，可手中匕首握得死紧，扎在凤凌的心口这一刀，力道未减，直到——
　　被一掌击中，谢凉整个人撞上石壁，手臂重重摔在石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她挣扎地站起身来，靠在石壁上，借以分担全身的重量。受伤的手无力下垂，谢凉另一只手握紧手中的匕首，做出防御的姿态。
　　“真是可惜，只差一点了！”
　　苏循将人抱进自己怀里，伸手封住她心脉附近大穴，从怀里掏出帕子替她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没事吧？”
　　凤凌整个人还有些懵，苏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年，她在北元，苏循在南梁，两人再未见过。苏淮一直派人严密的监视她的行踪，便是她养了不少替身，可行事终究还是受限不便，更何况宣儿还在苏淮手里。彼时敌强我弱，不得不韬光养晦，她在北元培植势力，暗中帮助苏循发展血衣教。十年蛰伏，积蓄力量，却不想苏淮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杀手。
　　想来利用碎魂让南梁北元两国太子中毒的事情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谢凉盯着洞口，想寻个机会跑出去。在北元多年，九死一生的境地实在多如牛毛，此刻让她生出点畏惧之意都生不出来，想的只是如何逃，怎么才更有胜算和生机？
　　只不过，苏循显然看透了她的意图，抬腿踢起一块巨石，挡住了一半的出口。
　　“敢动我的人，你以为还能走的了吗？”
　　谢凉有些想要发笑，这霸气的口吻非但没有让她觉察到半分的害怕，甚至有那么一两分的觉得眼前的人可怜。她伸手捂住衣袖，她不擅长肉搏对战，用药才是她的本行。
　　凤凌拉住往前走的苏循，“小心她身上的毒。”
　　苏循却不当回事，径直走了过去，只是才踏下第一步，却忽然脚心一麻。
　　“都说了让你小心了。”谢凉咬着牙笑道，视线却一直在打量山洞。眼下洞口已经出不去了，只有往里头走了，这山洞看着九曲十八弯，指不定能找到其他的出口。便是没有其他的出口，拖延一段时日想来是可以的。凤凌的伤势不可能久拖，只要能把他们拖走，她就还有逃出去的机会。最坏的可能便是他们派人将这山洞周边的出口守住，可眼下，麒麟谷众人肯定在大肆搜捕，他们不可能守在这里坐以待毙。
　　苏循不大看得起谢凉。和谢凉相交不深的人多半都瞧不起她，以至于最后栽倒她手上的时候都很不甘心，曾经有多轻视，倒霉的时候就会有多不甘心。她长的美，长的无辜无害，楚楚可怜，娇滴滴的，是你完全不能将她和不折手段，阴险毒辣，老谋深算之类的字眼扯上关系的。
　　“你中的毒叫五绝，如果一刻钟内不服用解药，便会五感尽失。”说罢，谢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一刻钟，足够杀了你！”
　　苏循看她靠近洞口，以为她想借机跑出去，却不想她只是晃了晃手中的药瓶，然后用力朝洞口扔了出去，而人则朝山洞内跑了进去。苏循要追上去，却被凤凌拉住，“先拿解药！她受了伤，跑不远的。”
　　跑不跑得远，谢凉不知道，但终归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