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直须看尽洛城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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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的梦境。
那是一个广阔无际的世界。她不知这里是何地，只能确信并非她曾经所经历的任何一处，但是却让她有莫名的依恋情感。
垂落的夜色倒映在流淌的长河之中，寂静的世界里似能听见杳杳的流水声。清音如铃，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很开心，于是不由自主地浅浅的勾起了一抹微笑。
她轻弯下身子，蹲在地上，双手撑着湿润松软的泥土，将头伸到河面上。墨色的长河里忽然映出了她的笑靥。她柔软的长发从肩胛骨处滑落，宛若游丝般浮在水面。
她望着河面里的那个人却突然愣住。
这…不是她！
她不是这样的墨黑色长发，不是这样的柔和女子模样，不是这双棕褐色的犹如星辰般深邃的双眸。这不是她！她不是墨音，她是七夜！
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倒退了几步。发现四周这空无一人的黑暗世界忽然升起了光亮。
细小的微光从昏暗的树丛里升起，缓缓的聚集在她的周围。她惶恐睁大眼睛。
眸子里的暗黑像是看见了呼唤她的光亮一样。细小的微光从原处更深地暗黑之中拨开浓雾，勾勒出一个她所熟知的轮廓。墨绿色的衣角在沉沉的暗夜之中犹如翩飞的彩蝶，轻巧而自由。
心中的不安被一种熟悉的牵绊所萦绕，一点点抚平掩埋。越来越多的微光聚集，只有单调的白光和墨绿色。她却觉得胜过三千年华的繁华胜景，胜过一切绚烂的流景。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就像是迷蒙和尘烟般地不确定的飘渺回荡在耳畔，好似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喜助…”
缠绕在心扉犹如暖光的名字，一遍接着一遍…像是要刻入骨髓一般，一声比一声坚定。
“喜助…”
她突然开始奔跑，向着那个被微光包裹的男子那里追寻而去，她相信着，他在那里等她…
黑暗中微光的影子亦幻亦真，有些模糊。可是…她似乎是看见了他嘴角上扬，笑弯了眼眸…
不要走…
她疯了一样去追赶，拼尽全力去触摸那抹飞扬在眼角的绿色衣边，仿佛只要她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喜助…
那个男子越来越模糊，在让人彻底迷失的黑暗之中，竟然成了她唯一可以去拥抱，让她觉得温暖的东西。
光越来越炙眼，她无法去正视，可是还是拼命要去抓住他…哪怕是那抹绿色的衣角。竟然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看见那个男子微笑着，浅色极薄的嘴唇微启…他在说什么？…无法直面的耀眼光芒让眼眸如同碎掉的玻璃渣扎进来的痛疼，于是就有灼热地液体留下来了。
滚烫地划过脸颊。
她看见那个口型了…那个只有两个字的简单口型…
“小七…”
痛彻心扉的撕扯。梦境被这分疼痛惊住，碎裂成黑色的影消失无迹。七夜从梦中醒来，大片的花白色映入血红的眼里。就仿佛已过了一个亘古绵长的夏季。
“唔——”左胸上牵扯的剧烈疼痛还是让即使咬牙忍痛的七夜发出了闷哼。细细密密的冷汗从额头上划过，一片冰凉。
手指蜷曲微动，看来确实是没有被虚吃掉。
眨眨眼睛，疼痛稍稍缓和下来，但是还是让她一直咬牙隐忍着。空气里干净而清晰的气息，绵长的呼吸每一次都牵扯着痛楚。
这里是…
门被推开。七夜连偏头都做不到，只能合上眼眸，装作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那么麻烦虎澈队长了。”微带笑意的嗓音，七夜一下就分辨出是喜助。而随后那个…
“这是我们四番队应该做的事。”清澈的女声回答，然后就是离去的脚步声。
被救回尸魂界了么？现在居然会躺在四番队的病床上…
感觉的一股熟悉的味道吸入鼻腔，七夜惯性会再次狠狠吸一口气。这般细微的动作却就像是掐住了一把神经使劲扯的感觉。
“唔——”又是掩藏不住的痛苦声音。
就算是再装睡也过不去了。七夜睁开眼睛，那个熟悉而又有些面色憔悴的男子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熟悉的温暖感萦绕满心扉，淡淡带颤音的嗓音让七夜眼角湿润了起来。
“七夜桑，终于醒了呢。”
痛楚连抽噎都会限制。七夜只能默默地流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悲伤。不，或许不是悲伤。
或许只是因为。
看见，你还在。
“诶？”男子显然没有料到七夜会哭，大颗大颗地眼泪就开始从眼角滚落下来，砸在惨白的床单上。晕染成微泛陈旧颜色的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七夜桑…”
勉强张开已经干裂的嘴唇，七夜嘴里那个名字有些含糊，却喊得确切而真实。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是牵扯着疼痛的。
“喜…助。”
如果拨开所有的悲伤，我只愿这样望着你。
一声一声地呼喊你的名字。
喜助。喜助。
“你是被当时现实守虚的死神救回来的…”喜助随意地散开队长的白色大氅，坐在七夜的病床边上。笑望着七夜，“嘛~虽然样子有点惨，但是总算是活下来了。”
惨？！怎么个惨法？
眨眨眼睛，示意喜助继续说下去。
微收敛笑意，听不出其它的情绪，但是七夜觉得他的声音开始微颤，“七夜桑你的心脏…整个都破碎了…”
即使在喜助眼里是强颜欢笑，七夜还是忍不住心里小小喷了一下，外表扯了下嘴角，我本来就没有心…
“但是…居然还活着…”不可思议而困惑的语气，略严肃，“生命几乎已经是虚弱到尽头了…”
那是因为‘陌崖’恰好该它血祭…所以这么一折腾肯定就快到死的边缘上了…
等下？！陌崖…
“所以…”
“喜…助。”迫切地打断了男子的话，吃力地憋出这个名字，强忍着阵阵袭来的钝痛，“掀开我的被子…”眼里无可掩饰的恐慌。
她左臂上的白色绷带不会被取下来了吧？！
诶？！
男子微偏头，有些犹豫。
“快…快啊！”七夜恨不得自己掀开白色的被褥。
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比如说下定决心的某男还是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要说的话。
“七夜桑…因为你的伤口特殊…所以…”闭上眼睛的某男还是很镇定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你身上是没有穿衣服的…”
被噎住的七夜瞬间就淡定了。
“你转过去，帮我掀开被子…”
…
七夜直勾勾地望着那个笑得有些傻气的男子挠着脑袋，一脸弱弱的表情，“不好吧…”
此时此刻，七夜很是理解日世里脱下拖鞋冲着他脸砸上去的冲动。连深吸一口气都省略了，这毕竟也是会牵扯到左胸的伤口的…
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夹杂在牙缝里，“快…”
掀，还是不掀。
这是一个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
可是七夜没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竟是强迫自己举起去触摸左臂上的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短刀。
疼痛已经是无法克制的东西，汗水从额角滴落下来。看着七夜挣扎的动作，某人微眯的眼眸掠过一抹未知的光彩，终于是答应七夜这个近乎于无理的请求。
转过身，背对着病床上的七夜。左手捏紧白色的被铺，向上微掀。一股暖流串了出来。紧紧捏住的手指关节微泛白。
七夜感觉凉意一下就粘上了祼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忍痛微偏头…
还在…
舒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就惊呼了出来。
曾经在虚圈被一刀捅穿左胸，治愈什么也完全是因为夙后来把她送回来的力量。她知道，这一次是一定会留下伤疤的…一道狰狞的伤疤食指长，肯定背后也是如此吧…
但是七夜惊讶的不是这个…
是…心跳！
没错！
就是心跳！
那一声一声犹如响鼓击在耳膜中让她彻底眩晕的声音，是真实的。最初她完全没有在意…直到看见那里微弱的起伏，才不可置信地仔细去听。
她…没有产生幻听吧？！
但是…
她的惊呼已经引来了某人的惊鸿一瞥…
于是…
七夜异常镇定地迎上某人的目光。语气却并非如此…
“第、二、次！”
恨不得嚼碎在牙龈的味道，却伴随着因为疼痛而吸冷气的声音。
场面彻底尴尬下来，除了呼吸声，七夜觉得心跳声都开始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来。
想想，这种事还是要开口说比较好。
“喜…助…”每一个字都在吸冷气，却还是要把后面的内容填充上去。那是困惑中的一片空白。
“心…脏…”
“七夜…你的心脏碎了。所以…”男子的声音犹如幻境一般地低沉下去，七夜觉得自己快要陷进去了，“技术开发局新制造的一个…新的心脏…”
血红的眼眸里震惊地很彻底。
喜助…你…你…说什么？！
技术开发局制造的心脏？！开什么玩笑！？相当于是人工心脏？！
仿佛是为了证明心脏确切的存在，居然在她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心脏狂跳了一下。
对于一个许久未有感受过胸腔跳动的人来说，好像自己一直都是活在死亡里的一样。当重归了这样的跳动…这已经不是对生死之间的感悟，而是难以言喻的膨胀感汹涌在胸腔。让她眼眶红了起来…
她，这是应该感谢么？
感谢这个男子，重新赐予她了一个心脏么？
可是，无论怎么样。
‘陌崖’都是摆脱不掉的存在。
不过，没有关系。
因为…
若是那个心脏，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那么…
这个心脏，就是为了证明。这个世界，我还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你赐予的心脏的跳动，全部都是因为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直须看尽洛城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