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流水无心恋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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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人造心脏这种事情的确是骇人听闻，但是要在一个实验狂人身边呆的时间过于长久，短暂的惊讶之后，七夜就开始适应这个新存在于自己体内的心脏。
七夜此时更像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感受着如同活物一样自动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失而复得的心境。
“在…跳呢…喜…助…”断断续续的话语，那种无法抗拒的感觉压制了阵阵袭上来的疼痛，七夜冲着那个男子眨眨眼，终于是露出些许属于她外貌那般孩童的面容。即使笑意因为疼痛扯地有些勉强。
七夜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她怎么感觉…
像是一个怀了孕的母亲在对孩子他爸说…你看…孩子在踢我肚子呢…
看着那个男子方才有些淡染上苍白面容的淡红散去，温润心扉的笑意，伸手揉揉她额头上墨绿色的短发。“嘛~看来七夜桑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呢。”
撅了撅嘴，难道我应该哭个天昏地暗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现实…
只有没有心的人，才知道心的珍贵。
哪怕，它除了跳动。别无它用。
“涅茧利三席…”唯唯诺诺的恭敬声，有些怯意和颤栗敢在门口响起。
“该死，是技术局副局长。”尖锐而熟悉的声音不屑地回复了一声，七夜就感觉门被推开了。
小茧…
七夜心一暖，强迫自己忍痛扭头去看那个出乎意料居然会来四番队探望她的蓝发男子。
“哼，看来醒了。”别扭的冷哼声，蓝发男子走到七夜面前，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神色。
“小…小…咳..”
总是喊小茧会遭天谴的…刚喊了一个‘小’字就发现口水的逆流进了喉管，呛地七夜下一秒就咳了出来。撕裂般地疼痛让她差点一翻白眼就失去意识。
但是伤口确实是撕裂了…温热的鲜红液体开始从胸腔部分晕染上床单，穿透了被褥，七夜只是看着雪白的被单上又被染地鲜血淋漓，然后磕磕巴巴吐出了两个字，就又陷入了昏迷…
“湿了…”
粘稠而浓密的黑色空间犹如沼泽般，限制了呼吸。急促而竭力喘息，要没有空气了…
就像是溺水了一样…
使劲呼吸…
使劲睁开眼睛…
依旧是刺入眼眸的苍白。呼吸这才平缓了下来，好像方才那窒息的感觉都是幻境一样。
可是，感觉总是太真实。
所以，我们若是仅仅凭着感官走，那么我们将永远在梦境和现实中徘徊。分不清自己应当何去何从。
依旧是白色主调的空间，轻柔覆盖在表面的被褥已被换新，好像又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浩劫一样，全身如同虚脱般的酥软。
呐，本来就是没有权利抉择生死的。
只是看着自己介于这不生不死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定位。
床边已是空幻的虚影，没由来的失落感。转念，他们也不会这样时时刻刻守着自己。他们没有义务这样做。
白色的窗帘在风中微晃，有一丝暖意。夏天…快到了吧…失落感逐渐被什么堵塞满，随着心跳盈溢于胸前。微酥微疼的感觉已经相比于上次好受了许多。
其实，再没齿难忘的疼痛久了也是会麻木的。
人总是这样一个进化的过程，在不断的适应这个生活。不断地改善自我。才有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七夜在想什么呢。”温柔如春风般的嗓音却是让七夜心里哗凉哗凉一片。不是因为这个声音的神出鬼没，不是因为这个声音过分的温柔度，只是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
“蓝…染…”七夜回头，强保持着镇定的心态。其实七夜是不畏惧死的，她对这个男子的评估再高，也没有到他可以一眼看透她的弱点，何况，这个弱点…是谁都看不见的。
但是，对于强大实力的敬畏度却是本能的反映。就像是普通人面对着一座大山那样的压力感和无力感。
男子笑得柔和，颠覆了七夜所有的认知。
动作显得温和而随意，坐在七夜的床沿边，只有眼镜反光出一片锐利，如锃亮的刀锋。
即使知道如今的自己面对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再加上这幅躺在病床上要死不活的躯体，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本能的警戒防卫线却是已在脑海中行程一种自动运转的模式。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七夜，在虚圈可安好？”就像是两个叙旧的挚友一般，语速这般不急不缓，带着绵绵的温柔语气。
七夜眼睛一眯，靠在柔软枕垫的头微偏，口气略微轻佻，“托您老人家福，顺便还给我把斩魂刀扔过来了。于是我没有‘再死’一次。”
特意在‘再死’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呵呵…”扶了扶眼镜，七夜看不清之下的褐色眼眸，一片和旬的风中男子的声音飘了很远，“看来七夜真的是健忘呢，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事实。”
没有好奇。没有追问。七夜的语气淡漠了下来，立刻就疏远了这个关系，“是你们，不是我们。”
男子故作诧异，“难道七夜不好奇我为什么杀了你？”
演戏是件很累的活儿。七夜内心小小翻了一个白眼，也就顺着男子的话装傻充愣，“我很好奇…”
其实一点都不好奇…内心暗自补充一句。
“因为她背叛了我。”又是这种温和到能融化冰山的微笑，却让七夜觉得冷森森到刺骨，“我就一只手贯穿了她的心脏。”
似乎还有什么言外之意…七夜皱了下眉头，这是什么意思？！警告她？！
“我不会希望再有第二次。毕竟我们一起生活了五十年呢，七夜。”又恢复最初那隐隐的深邃笑意，有利而温和如暖玉般。“下一次，就不会再有十二番队为你提供心脏了。”
起身，宽大的黑色死神服印在白色的屋子内，突兀而刺眼。右腰的斩魂刀安静地别着，从不离手。褐色的蜷曲短发柔软的贴在他的额头。黑色的方框眼镜之后是一双含笑的眼睛，好像刚才那番话仅是故事而已。
和自己无所交集的故事。
伸出左手，抓住只掩盖住锁骨下方的被褥边缘，轻轻往上扯点，盖住裸露在外面的脖子。
语调温和，“那么七夜，早日康复了。”
转身，一如来时的静默，走出病房。
空间里就彻底只剩下七夜狂跳的心脏，和未理出头绪的缱倦思绪。刚才那句话…
一起生活了五十年？！
开…开…开什么玩笑？！和原来的七夜生活了五十年？！但是…结局却是‘七夜’背叛了他，所以…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如今…面对着一个和自己生活五十年的人，亲手杀死之后，还能微笑着说这些话的蓝染…又是怎样的心境呢…
七夜无法探知，无法猜测。也不想让自己陷入这些纠结缠绕的旋窝之中。所以她宁可糊里糊涂地将这些东西抛在脑后，以逃避的姿态去躲藏暂时的追逐。
至少，现在她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七夜的病床处于四番队比较清静的区域，过往的病人极少。即使是天天处于病房内部，也能感觉到日渐浓厚的夏季气息。
病房的窗户是随时打开的，睁眼。便能望见外面浓绿的景色，投射在地上的叶子零零碎碎的影子成片连在一起。心境竟然也开始平和下来。
宛若夏季的凉湖般，澄澈而干净的，容不得杂念的心境。卯之花队长曾经说过，这样会有利于伤口的加速愈合。她从最开始的烦躁不安竟然能够逐渐地安宁下来。
七夜想想，肯定是受那个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的圣母样的队长所影响。婉约而美好的模样，怪异但是却不显得突兀的麻花辫，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词：腹黑。
温柔地可以杀死人的眼神，七夜凭借着天生的直觉，乖乖地配合着她在四番队静静养伤。
而每日等待喜助的到来也基本是一种习惯。
最初七夜还觉得即使是上级对下级的关心也未免太频繁了，但是自从某人傻笑着挠挠后脑袋，一个完美的解释，“涅茧利负责的是技术开发局，日世里负责的是十二番队的日常基本事物处理。”
感情是你偷懒找不到正当理由？！
即使是如此，还是默默接受了可以让这个男子偷懒的正大光明的理由。哪怕是坐在她床沿边，一副被暖光晒地整个骨子都酥掉的懒散金毛小兽模样，一口一口啃着脆苹果。
七夜这个时候看着他，就惹不住嘴角上扬，然后别过脸，对着尸魂界湛蓝的天空发笑。
打着卷的风里有着尸魂界特有的气味，有着夏天来临的气味，有你身上特有的让人舒心的气味。安宁和美好的，养伤生活。
“喜助~”那个已经站在窗口上挺直了脊梁的女子挥挥手，那在阳光下黝黑的皮肤，紫色飞扬肆意的短发，金色的猫瞳微眯。
然后侧头，看着那个坐在病床上微愣的七夜，语调更加上扬，“哟~原来是小七夜。”
啊喂！不带这么进门从窗走的！
“夜一桑…”男子的语气瞬间无奈起来，又带着七夜曾经所熟悉的溺爱之音。放下手中的苹果，挥挥手，白色的大袍随之煽动着。
夜一大笑着毫不顾忌这里是静修场所，戏谑地冲着喜助道，“我就说，你这几天往这里跑干什么…原来小七夜也在啊…”
七夜微抿嘴唇，侧头，看着喜助，颇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嘛~”男子笑笑，身子向左挪了一下，夜一边大大咧咧地从窗口上跳进来，坐在七夜的身侧，“毕竟这次任务是我派遣给小七的…”
这就是每天你来这里的原因么？是因为…愧疚么？！
还是说…只因为愧疚…
呼吸一塞，心脏上面居然有不可抑制的一丝疼痛开始扩张…喜助，你这个‘人造心脏’就是个劣质品…
转过望向窗外的头，七夜突然觉得有种不言而喻的难过。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幻。
光穿透冰冷的玻璃窗户，打在男子略微无奈笑意的脸上，夜一从容而夸张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脸促狭，“那开始的压倒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向七夜桑道…”
“已经和这件事无关了。”七夜笑眯了眼眸，偏着头，一字一句平静地说道，“我和浦原队长，只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夜一姐不要误会了。”
喜助，这两个字。
并非每个时候都可以说得出口。
此时的我们，仅仅是队长和三席的牵绊。
仅仅是你因为此次任务的愧疚。
除此之外，我们一无所有。
突然就失去了平时的平和心态，有些困乏的感觉。
好像，自己又干了什么一厢情愿的事一样。
事实就是如此，绯闻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误点，有些东西，不要挑破，烂在自己心里就好。
“浦原队长，我今天有点累了。”七夜一如既往地眨眨眼睛，装作有些困乏，“想早点休息。”
虽然是正午十分，犯困也是自然的时间。
但是，谁也听得出来，这是变相的逐客令。
只是神色有些怪异，却是轻点头。
挠挠后面的金发，“那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情况不对就直接让照顾你的四番队队员通知卯之花队长。”
七夜轻点了下头，然后整个人就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进被窝，好像是觉得很冷一样。
闭上眼睛，呼吸就像被什么阻塞了一样，有些费力。
喜助…你给的心脏，果然是个劣质品！怪不得RP会差到这种境界…
七夜深吸一口气，最后缓缓地说了一句，即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明天开始，就不要来了吧…浦原队长。”
然后不再等待回答。
用白色被子捂住头，蜷成一团。
眼眸里尽是一片黑暗。
呐…看来，喜助。真的是我一厢情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流水无心恋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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