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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七日（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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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6 6:45 PM
看到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的时候，副驾驶的朱武有种不那么舒服的预感，他飞快挂上了一边蓝牙耳机，“在。一切安好。我在路上。大概还有15分钟到酒店。”
“Roger……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大约半个小时后飞羽田。新航。狂华和我一起。暴风留守实验室。放心，现在lab没有任何进行中的项目。”
朱武皱眉，“？伏婴？出了什么事？”
正开车的赭杉抬眼瞥了他一眼，朱武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太严肃了。
“…………”
“伏婴……？”
“你到冰城了。待会查收邮件。cc你了。机场这里不太方便。”
“？？”
“……我很犹豫，某件事做了会觉得恶心，但不做更恶心。”
“……伏婴，别打哑谜了。”朱武看着眼前的街道，绯羽和聆月几分钟前已经下车了，两家市中心的酒店本来离得不远，他已经看到那个亮闪闪的蓝白大灯牌，赭杉很快就要开到酒店了！
“……听说之前你加了苍的通讯号，在冰城这几天你们见过了吗？”
朱武静了几秒，他猜后排的苍现在也听到了，“对……我们见过。怎么了？”
“……他看来和当年有区别吗，我是说气质……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
“伏婴——！究竟怎么回事！”
赭杉平稳地把车靠边停在了距离酒店门口还有七八米的广场上，顺便开了双闪。引擎的声音骤然弱下来，车里显得更安静了。
手机里的声音听上来有点闷，背景音也有点嘈杂，“一言难尽我尽量……朱武，你能找个机会……嗯……我想想该怎么措辞……你能让他提醒一下，今年最好不要出国，尤其是去东瀛和灯塔吗？”
朱武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车里的空气仿佛重了三分，“……你是想提醒他，还是想要他提醒谁？”
“……其实我觉得我根本多此一举……反正我也不是想要提醒他，但……”伏婴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能让他有空提醒一下他同学郝君……就是那个……赭杉吗？你应该有印象吧？物理系的，浓眉大眼喜欢穿红色的那个高个？那次看天文电影你就坐他背后。”
朱武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接这话，身边扭头看过来的赭杉就耿直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朱武捂脸，就听到手机里面砰地一声，不知道那边是撞到什么还是直接平地摔了。乱糟糟几十秒后，再传来的声音似乎有点咬牙切齿，“我亲爱的表哥，冒昧请问一下，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
大洋彼岸。
以金红为主色调的豪华套间。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的两个人还在各刷各的手机。
华颜看着自己手机上新收到的一串讯息，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昨晚没睡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半躺着的吞佛，对方抬眼回望，“怎么了？朱武回讯息没这么快吧？”
“哦，不是他。”
“？那你为什么那表情？”
“有人问了我一个很有意思的中文问题，我不是很确定，但中文也不是你的母语，所以……”
“哦，那你等魔者回来问他好了。”
“……”华颜低头再看了一眼玉蟾宫发来的讯息，细长的眉毛不知不觉打了个结。说实话，她觉得魔者可能不想理这么幼稚的问题——她自己都不太想理这么幼稚的问题。
“能问一下，是什么有意思的中文问题吗？”吞佛对着自己手机游戏上的G.O.叹了口气，贪吃蛇这种游戏吧……玩过的都懂，说是kill time，不知不觉就变成over time了。
“玉蟾宫问我，当中文里说‘谁和谁在一起’，具体是什么意思？”
吞佛挑了挑眉，“哦，这就有点意思了。” 过去还没半年吧，她这次这么快就找到新的目标了？
对话记录——
Светлана：……我刚才不小心，可能看到了点不该看到的。
Светлана：别误会！你知道我倒读技能很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Светлана：但我不明白！！
Vesna：？？？
Светлана：不！你不明白！！
Vesna：你不明白就不明白。找我干什么？
Светлана：我本来是去他办公室说奇葩客户的事，看到他在傻傻坐着发呆，我就直接走了进去，但我没想到他手机放桌上还没锁屏！
Vesna: ……月漩涡吗？
Светлана：我有点明白他为啥那表情了。华颜，东大，中文说谁和谁在一起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together？in love？
Vesna：应该吧。他怎么……难道是他暗恋的对象和谁在一起了？
Светлана：NONONO——！绝对不是！姐姐，你放过我吧真的！我偶然花痴不是脑残！
Vesna：……你管谁和谁在一起了？干嘛这么大反应？
Светлана：其实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我真的忍不住。真的！你听了就明白了！
刚刚新开了一局游戏的吞佛突然听到咔啦一声，他抬头，惊讶地发现华颜拿着的手机已经滚到了提花长绒地毯上，而且女人直直坐着，目视前方，一点低头去捡的意思都没有。
“华颜？怎么了？”
“……”
吞佛坐起来，华颜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拧，像是因为有过多的表情想同时出现而一时当机了。她看着吞佛，一时欲言又止。
吞佛，“？总不至于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和她，确实从来没有搞上过啊。
华颜，“不，那不至于。就是……”
“是什么……？”
华颜低头去捡自己无辜受难的手机，按了一下音量键，屏幕至少是正常的，“我……我想问个问题，但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Try me.”
“直男可能会爱上男人吗？哦，对方应该也是直的。”
“……这个吧，我不太确定。因为我是双……你平常只看到我和女人交往，是因为……我对同性要更挑剔点，很难遇到合适的对象。”
华颜闭了下眼睛，“Sorry……我不该问。”
吞佛勾勾嘴角，“没事。我们这群人，不是海王就是寡王。现在流行的LGBTQ+，打破约定俗成的社会规范，也算是种利好吧。”人性如此，profile里谁都不会写细节，那为什么能撑到最后被救出来的几乎都是长得最好看和身体素质最好的呢？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哪里不能用了？玩法有多少，难道还需要幸存者交流一下感想吗？
他关了手机游戏，饶有兴致地看着华颜震惊到无措的眼神，“你这样问……实在引得我好奇了。玉蟾宫会这样问你，大概率表示她是偶然偷听或偷看到的，信息可能非常碎片化，所以她才如此没有把握。但明明如此没把握，她还是找了你……”
吞佛看华颜的眼神多了几分趣味：你俩之间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啊。
华颜按了一下太阳穴，“我知道我情报分析这门课学得没你好……要不你还是别说了？”
吞佛笑起来，“她大概率是从月漩涡那里获得的某些信息，‘谁和谁在一起了’，可如果是关于月漩涡本人，她不会那么震惊，更不会特地告诉你。让我猜的话，她看到的……是关于朱武的讯息吗？但是朱武和月漩涡的关系没那么密切——私事的话，他不大可能在告诉你之前就告诉月漩涡——但你这么震惊，显然朱武还没告诉你。又或者是，朱武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那月漩涡的信息从哪里来就有点意思了……”
华颜以手加额，一脸痛苦，她为啥今早会蠢到和吞佛这种人精聊这个？！她情报学当年是B-，可对方拿了A啊！
吞佛几乎要被华颜的夸张反应逗笑了——本来随便聊聊，但他现在是真被这话题勾起兴趣了，按逻辑链推下去，最可能的结论……太有意思了！
“不过嘛，我现在对于情报来源不怎么关心，对结论更有兴趣，尤其正好联系到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情……哦，当然，你是知道的。朱武现在在冰城度假吧？我好像听到，他那时找魔者要苍的通讯号的时候说他们是一班飞机？”
华颜……华颜还能怎么办呢？无非先当一回漂亮无用的鸵鸟呗……反正她肯定不会再和吞佛多说一个字了！！
玉蟾宫这是真恨她吧！？为什么要说出来！
月漩涡木了很正常，因为她也不理解！！
什么叫“朱武和苍在一起了”？啊——！？什么叫“在一起”啊！！
…………
万里之外。
朱武试图先顺毛，“伏婴，你先冷静一下。你什么时候的航班？过安检了吗？”
“……你闭嘴！不，你先回答我！”伏婴的声音都高了半度，“刚才说话的……是谁？别告诉我是赭杉本人！你怎么会……不是吧？！难道他去机场接你！？为什么！#%~$&》(メ｀[]´)/我(`皿´)这个虚拟世界是彻底不演了吗？！”
朱武扶额，“你这样激动……我不知从何说起。”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平静的苍，“是的，今天非常感谢赭杉开车去接机。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
“？”
“朱武，叫我相信赭杉会主动去机场接你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你们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机场里，刚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的伏婴气得手都有点发抖，他也顾不得别见狂华难得有表情地盯着他看。这都叫什么事？！不得不大晚上赶去东瀛已经很糟心了，朱武居然还……
下一秒手机里传出来的熟悉声音仿佛来自异次元，听起来还很愉快，“嗯，你说得也没错……是苍要去机场接我，赭杉才开车一起的。”
“苍去机场接你？他要去机场接你？？哪个苍？”伏婴重复了一遍，他现在脑子是一团乱码，可能需要中译中？说来他亲爹基本不说日语，中文应该算他mother tongue，“苍为什么……要去机场接你？还和赭杉一起去？”
——不是，朱武他这纯纯是癔症吧？！
一直静静听到现在的苍从背后拍了拍朱武，朱武挑眉，一仰头抬手就把通话中的手机递了过去。
“我是张苍。你好，伏婴。”
“……你好。”伏婴抹了把脸，苍的声音太平静，像是一泓冰泉，止水无波。虽然当年就不熟，又十余年不见，但好像他也不需要那边再提供什么证据了，他有点有气无力，“你……？”
“嗯，我和朱武在一起了。这次他从鹏城回来我是要来接他。冰城现在大概零下二十度。公共交通和打车都不太方便，所以劳烦了赭杉开车接送。”苍顿了顿，给了对面一点时间消化才接着说，“你刚才说，让我有机会就提醒赭杉不要今年出国，尤其是去东瀛和灯塔？”
“是。”
“谢谢你。我会转告他的。不过，可以问问理由吗？如果不太方便，能给点提示吗？”苍和回头的赭杉默默对了个眼神。赭杉无由地叹了口气。
“……理由是不方便，提示嘛，血液制品？DNA样本？总之，你应该听说过，高质量的人源性材料全球持续性短缺。但某些科研方向很需要。”
“……是与尹紫有关吗？”
“这我不能回答。”
“好的，谢谢你伏婴。我们刚到酒店楼下，很快就会回房间。”苍把手机递回朱武，朱武松了口气，“你今晚几点起飞？到羽田是几点？哦，这样吗……我明白了。那我待会看了给你回邮件还是？好，你注意安全。Jessica她OK？嗯嗯，我知道了。O了。”
朱武挂了通话，长长舒了一口气。赭杉已经重新发车，一打方向盘顺滑地停在了酒店大转门门前，“到了。那你……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晚聚餐的事不急，明天线上再聊好了。”
朱武，“谢谢你赭杉。我们明天见！”
苍对他点点头，“你也好好休息。好友，今天一天辛苦你了。”
赭杉笑，“这没什么。我今天过得很开心，也非常有意义。好友啊，你我多年不见也不用这么客气的。还有，我今年不会出国，哪里都不打算去。你且放心。”
苍眼神郑重，“好。凡事谨慎，安全第一。”
朱武下了车，站在苍身边一起向远去的车挥手，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的滚滚车流中。
雪粒子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了，灯光明澈，夜色温柔，他揽住苍的肩膀，情不自禁地贴了贴脸，“……我想起我们第一天在这下车时的情景了。真像是一场梦啊。”
谁说浮生若梦？浮生即梦啊，而且——
苍微笑着拉住他的手，朱武手心热得像是攒着一团火，“比梦更好……外面冷，我们先上楼吧！”
朱武对他眨眨眼睛，“苍，你知道吗？今晚还没开始过，我已经开始觉得短了。”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朱武哈哈大笑，他拉着苍径自往里走，两人一起肩并肩地穿过圆形玻璃转门，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嘛，你知道，是怎么也不会‘苦夜长’的。”
* * *
在走廊的某个监控死角，朱武低头拉起那柔软围巾一角吻了吻。
什么是甜蜜呢？
朱武想，大概是我脉脉含情地看着你的时候，发现你也在含情脉脉地回望我吧。
一个吻回落在了他的唇上，比雪花更温柔。
什么是幸福呢？
大概是……我在全心全意爱着你的时候，也确信自己在被你全心全意地爱着吧。
（卷三·终）
Synthesis of Timelines II: Resonance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