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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日（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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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6 5:50 PM 别来无恙
“？Fialka……绯羽？你……”
绯羽身边高个的黑发女子定定看着对面显然是准备接站但肯定不是来接她们的两人，推了一下自己的无框眼镜，一时也有些怔仲：有些人即使多年不见也能一眼认出，只是，这世界未免太小了……
“张苍，郝君，两位……好久不见。久违了。”
赭杉缓慢眨了下眼睛，眼前情节跳得有点快，余光中他扫到苍的惊讶表情，一堆问号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后方幽深的机场通道里大步流星地冲出来一个高大人影，取直线一点不拐弯地朝他们扑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苍——！我回来了！”
然后大家就共同在现场见证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热烈熊抱。很熊。很热情奔放。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很用力很激动的那种。某人手里拎着的纸袋顺手就甩在了地上。
众人：…………被迫一起承受了好奇路人的绕道闪避加莫名关注……
“天啊这是多久没见了啊哈哈哈”
“好大只他这是激动得要哭了吗”
“呦呵没站稳怕不是两人一起扑地上了都”
…………
已知答案的赭杉顶着各种惊讶疑惑眼光，一脸的木然加无奈：最多就两天，你们信吗？
朱武头上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侧面的碎发都有点竖起来了，他是一路跑来的吗？这种天气就穿件风衣到冰城还没扣上，属实有点离谱了……
朱武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呢！他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他冲过去张开双臂一捞就紧紧把人抱在怀里，埋在脖颈里狠狠吸着熟悉的味道……天知道，他最后在飞机上的一小时过得有多么煎熬……如果不是知道苍在等他……如果不是知道他们马上会见面……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在极度的焦虑不安中做出什么事来！
落地之后廊桥整整等了十分钟！他几乎是堵在门口等着下的飞机！一开机舱门他就冲出来了！几乎是一路连跑带跳冲出机场的！
此时他只感觉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开心激动膨胀得想爆炸了！不把人直接按在怀里直接啃真的是……用尽了他平生的洪荒之力……
被他一把狠狠抱在怀里的苍没说话，只是同样抬手环住他，同时轻轻地不急不缓地拍着他的背……那种平静温和的气息环绕着他，神奇地熨平了那些层叠交错几乎要沸腾溢出的情绪……
他把头埋在对方肩上，毛呢大衣软乎乎的，似乎还带着一点点花香？语气不觉都有点哽咽了，“苍……我……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好想你……”
特别想，一直想，想得魂不守舍，想到五脏六腑都在痛。
我也……不想在机场就这么夸张这么失态……可是真的……控制不住……
他手脚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根本无视大脑一再的徒劳阻止。
苍伸手理了理朱武散开的围巾，整了整有点乱的风衣领子，神情平静，点头回答道，“嗯，我也很想你。”
这种程度的反差……是不是大了点？
绯羽抬头，和沉默伫立的其他人对了个眼神：好吧，看起来她不是唯一一个理解不了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
今天冰城的机场……过于巧合了吧？
她有三四年没见过朱武了，上次遇到还是疫情期间朱武去贝尔格莱德的时候……
至于她上次见到郝君……赭杉……就隔得更久，是她陪着小妹毕业旅行来东大的时候……都快有十年了。
她知道张苍和郝君是大学同学兼好友，都是物理系的，虽然不太熟，只在图书馆见过一两次，不过对方气质非常好认，他们一起出现还算合理……
但朱武……现在怎么会在冰城？还突然和张苍这么亲近了？？他们早就认识吗？
而且朱武现在，是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
印象里，她从没见过对方如此……失态。
赭杉定定神，他清了清嗓子，先打了个招呼，“你好，绯羽。好久不见了。你这次是来冰城旅行吗？”他注目另一位戴眼镜的黑发女性，“哦……我是感觉你有点面熟，但不好意思，嗯……”
绯羽看着他轻声说，“这位是Vedana Guan，也是学校的国际交换生。比我晚一个学期来，我们做过舍友。她的妹妹Alina和我小妹Rosa后来也是一届。”她笑了笑，“我们好些年没见过了，今天特别巧……我们在等行李的时候意外遇到了。”
准确地说，在等迟迟不来托运行李的时候，因为她看错了行李传送带序号，全场绕了几圈耽误了半小时才终于找到正确地点的时候，遇到了小十年没见过的同学兼室友……
“各位好，我当年校园id是关山聆月。中文名字是管玥之。”黑发女子落落大方地向他们颔首致意，镜片之后，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深蓝色眼睛，“我那时是交换到你们的计算机系，不过我参加了学校的天文兴趣小组……所以我们在活动时有碰过面。”她看向苍，浅浅一笑，“多年不见，组长，你看起来……全无变化啊。”
苍终于初步安抚好了明显有点激动的朱武，把人圈到了自己身侧，塞了杯热饮，纸袋也从地上拿了起来。
他同样颔首微笑，“关山聆月……你好，好久不见，确实是久违了。我这次是来冰城短途旅行的。你也是吗？”
赭杉这才恍然：难怪对面会先认出苍……苍那时是天文兴趣组的组长，他并没有参加天文组；但有几次大型活动他是去过的。
聆月，“……我这次是来这过春节的。我姥爷姥姥都在冰城。”她顿了顿，“我十岁的时候，随父母姐姐移民去了枫叶国。很多年没回来看看了。正好年前被公司裁了，干脆度个长假。”
绯羽垂下视线，“我……可以说是顺便来旅行的吧，主要是为了工作面试。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有两个final interview。”
赭杉有点惊讶，“……你考虑来东大长期工作吗？之前不是一直在灯塔？” 绯羽看起来没太大变化，只是脸色好像有点苍白。
绯羽微微摇头，“我21年就回了贝尔格莱德工作了。去年吧，正好看到东大这边几所医科大学有招聘，就尝试了一下……昨天刚面完魔都的一所学校，可惜感觉不是很合适。”
“那是真的很巧了……”赭杉静了一瞬，他下意识捏了捏手套，“我……年后就会入职HIT……嗯，哈工大。”
绯羽神情微动，长睫一抬一瞬，“哦……我以为你也是来旅游的。”
晃悠了好一会的朱武此时此刻终于有种“落地”的平安感了，甜甜的热巧真的太合他意了！呜呜呜苍真的好好……他自己都没想起来要买！
他整理好情绪，清咳一声，“各位好……抱歉我刚才有点太激动。实在情难自禁。”他笑着看了眼赭杉，“万分感谢赭杉你这么大冷天的开车来接我……对了，绯羽，聆月，你们是都约了接机服务吗？”
他看着其他人略带不解的眼神解释道，“……Vedana，嗯，聆月她和华颜是一批的国际学生，俄语很好。我听华颜提过几次，还看过合照……”他对聆月点点头，“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是认识吧。”
聆月眉尖微扬，“你好朱武，我当然知道你……这……确实有点意外。谢谢你记得。我和华颜也有几年没联络了，她一切安好？”
朱武点头，“挺好的。”
赭杉，“所以，你们是都订了酒店还是……”
绯羽，“我订的是1903。不过没约pick-up service。难道机场这边没有taxi吗？”
聆月讶异地看着她，她们之前都没来得及提到这点，“……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了。我今明两晚也先订的1903……我原是想订友谊路上的香格里拉，但他们今晚没有标间只有套房了。不过，”她叹了口气，“我也没约接机服务。”
苍，“嗯……这个时间正赶上晚高峰，机场恐怕不太好打车。是有机场大巴，但我之前查过，要坐满人才会发车。”
赭杉莞尔，他现在觉得这局面仿佛是游戏任务链更新了，“看来，幸好我开了辆五座SUV来。”他看了一眼两位女士的四个24寸行李箱，心里默默补充了句：还是后备箱足够大的五座SUV。
绯羽转向朱武，“那你……？”
苍，“我和朱武订的是香格里拉的套房。”
聆月：……
绯羽：…………
朱武，“我是来旅游的。八号就回魔都了。”
赭杉看表，“矣，已经六点了。我们赶快出站吧！争取早点回市里。估计你们长途旅行也都累得够呛了……今晚都好好休息吧！”
苍举了下手里的保温袋，“顺便，你们现在谁需要喝点热巧克力？热的，半糖。别客气。我多买了一杯。”
绯羽犹豫了一霎，她先看了聆月一眼，对方果断摇头，“我不渴，而且我还带了盒机上的橙汁。”总不能直说这趟十二小时的国际航班，睡又睡不着，起码有八个小时在吃东西吧……
绯羽抬手接过纸杯和吸管，轻声说，“谢谢你，苍……我是有点渴了。”甜而温热的黑巧克力一口落进腹中，厚重又绵密，温度和甜度都是正正好，她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这趟从魔都飞冰城的飞机是四点二十落地的，她到处找行李找了将近一个小时！偏偏因为魔都机场太大，中午十二点起飞的飞机她一大早九点就到了，早餐和中餐没来得及吃够，现在整个人感觉都有点发虚，怕是有点低血糖了……
她看了眼朱武手里一模一样的纸杯，应该都是热巧克力？这真是……太体贴了。虽然没什么行李，朱武看起来也是飞了很远……
“嗯，走了走了。“朱武拎着纸袋，一手拉起绯羽的一只箱子，把另一只箱子顺手推给了赭杉。苍和聆月对了对眼神，聆月笑起来，“组长叫我聆月就好。”
苍点点头，接过她的一只箱子，“嗯，聆月，我们都毕业多年了，直接称我苍吧。往这边，去停车场。车停得不算远。”
赭杉打头，朱武走在苍身边，绯羽和聆月走在最后。因为有行李箱，几个人的速度并不快。
朱武……他发现自己一走在苍身边就总想把人搂在怀里……考虑到影响不得不稍微离得远了点，一边kuku喝他最喜欢的黑巧。
他现在其实是有点饿，但因为那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偏偏又没什么胃口……幸好黑巧就能顶饿！
走着走着，门外凛冽北风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时候朱武紧了紧围巾，他突然想到：昨天早晨不得不走这一趟的时候，他原本以为主要是为了苍，也可以说是间接为了东大……可现在看起来，这次从中受益最多的……完全是他自己，还有异度本身……
虽然父亲肯定还有些事没告诉他，但他起码也能推测出事情比他估计的更严重——如果这一次他没去，某个人，某些问题很可能又一次蒙混过关，假以时日，会有什么严峻后果简直难以估计！会不会拖累整个集团都难说……不然，父亲也不至于执意要亲自跑一趟万里之外的巴西了……
这算什么呢？
巧合？助人助己？天道……好还？
外面天色已晚，无边夜色中，无数灯火由近至远熠熠生辉，煌然通明。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景象中，自有一种不动如山的盛世气度。
他突然想起祖母，还有那些遥远儿时夜晚她在自己耳边侃侃而谈的诗歌和故事。
眼前种种，何尝不是种“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呢？
一定要说的话，这并非是属于某家某姓的富贵，却是属于绝大多数人的繁华。
笙歌有起止，灯火有盛衰，来来去去，都不过寻常人寻常事。
人海茫茫，得逢盛世，他是何等幸运呢？
而且……
他借着夜色悄悄拉住身边人的手，感觉到对方也毫不犹豫地反握住了他。
真好……苍，有你真好……
滴——
解锁的声音。
“1903在中央大道上，绯羽、聆月，那我先送你们俩吧。”
“这……谢谢。麻烦了。”
“太感谢了，赭杉。改天请你吃饭。绯羽，一起来吧？”
“好……晚饭我都可以。”
咔——
开后备箱的声音。
“嗯，不用那么客气。外面冷，你们赶快上去。我检查一下车子。”
朱武弯腰先把身边的两只箱子推了过去，笑着说，“辛苦你了，赭杉。嗯，明天是腊八……要不我们大家明晚一起吃顿大餐？六点以后？”
赭杉愣了愣，他看着朱武和站在他身边的苍，呼吸间一时白雾腾腾，“好——！嗯，我是说我可以……”
刚拉开车门的绯羽颔首，“我没问题。”
坐进车里的聆月微笑，“My pleasure~正好我是中午去我姥姥家。”
苍，“绯羽，聆月，待会我加你们一起建个群吧。大家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忌口的都说一声。明天中午以后我们再具体讨论去哪吃什么。”
朱武笑眯眯，“好啊，那我去坐副驾驶了？”他把剩下两只箱子也推了过去，然后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苍看。
苍倾身拍拍他的手臂，飞快地在侧脸亲了一下，“嗯……我们也很快就到了。纸袋给我？”
“哦，好。这一袋是给赭杉的。”朱武得意洋洋地对苍抛了个wink，“另一袋是给你的……”
赭杉，“……我谢谢你了朱武！你赶快上车！”
朱武哈哈哈哈哈地跑走了，车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停车场周边有一圈灯，光伏灯明亮的白光照到他们这里有点弱了，有几分影影绰绰。泛着银光的地面上，众多车辆的影子与人影犬牙交错纵横吞没，仿佛难解难分。
苍和赭杉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一时只看得清彼此呼吸时腾起的白雾，静了几秒赭杉突然笑出声来，“好友……不必和我客气啊，外面冷，你快上车吧！我再绕一圈马上就来。”
苍也笑起来，他点点头，“好。我们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