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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你喜欢孩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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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成为朋友就证明都是性情中人,所以,落泪再所难免。
好端端的一顿午饭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场批判会,都是为了男人、都是为了婚姻、都是为了家庭,除了伍琪芳以听众的身份出现以外,剩下的两个除了唉声叹气就是悄悄抹泪。曾经经历过的和即将经历的,一一展现在面前。没有办法判断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唯一能做的只有好言相劝。结果却是,“你刚结婚,还没走到那步。”所以说,有时候好人难作,明明好心也会理解为站着说话不腰疼。
归根结底就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话放在男人身上管用,用到女人身上却两码回事。
如果日子能像平静的湖水那般流淌着过下去就是好的,可偏偏总会有风起云涌的一刻,就算想逃都逃不掉。
结婚意味着对三个家庭负责,或者是两大家族负责。在承担应有义务的同时还要接受两方面的建议。而且在当两大家族的想法和思路完全达到一致,甚至是达到同盟的时候,压力在无形中产生。终于,丁薇所说的“这仅仅是开始”瞬间结束了。伍琪芳那颗怀着童真的幼小心灵第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触动,而在她最需要爱人站在身边的时候,顾桥却以极为成熟的姿态和长辈们站在同一阵营之中。
“老大不小了,生个孩子吧。”这话和当年伍妈妈说的“老大不小了,该找个男人嫁了”如出一辙。似乎,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伍琪芳老大不乐意,她不明白,“老大不小”这个词的在她身上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是如果说这话是从伍妈妈嘴里说出来,她还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偏偏这话是从婆婆那里得到的口谕,于是她多心了,于是顾桥的日子难过了。
“老大不小了?顾桥,你觉得我老了吗?”伍琪芳不满地仰着脸。
“不老。”顾桥根本就没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老人就是那样,聊一聊就会往这方面扯。
“你喜欢孩子吗?”伍琪芳切入正题。
“喜欢。”顾桥说的是实话。
“好。那是现在生呢?还是现在生呢?”伍琪芳内心深处相当纠结。毕竟是刚刚结婚不久,激情还没有退去,下一步究竟会怎样都不好说。要是早早的有了孩子,也许会像丁薇那样忙碌不停。就算有顾桥在身边,但他的那份爱会因为孩子的出现而被分割出一部分,伍琪芳想多被他宠爱一阵子,尽管这个想法极为自私。
“尊重女性,你说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我会极力配合。”顾桥深深地将伍琪芳拥在怀中,用力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既然顾桥说得这么直接,伍琪芳必然会把握机会。孩子暂时不生,等到自己成熟之后再说。这个成熟不是生理成熟,而是心理成熟。可是婆婆这里碍于面子不催了,伍妈妈那里又催上了,伍琪芳发现自己的命运原本就是掌握在老妈手中,每到一个关键阶段,总会有既定的目标出现。
“三十五岁以前,说什么得把孩子生了。”伍妈妈的语气往往表现出不容对方商量的架式。
三十五,从三十跨越到三十五,五年计划制定得真好。现在经常说与时俱进,伍妈妈果然赶上了潮流。但是,计划终归是计划,伍琪芳究竟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也不好说。尽管结婚这事儿挺顺的,尽管她很听话。
其实在对待孩子这个问题上,伍琪芳曾经有过那么一丁丁点儿的念头。不过这种小念头仅在脑海中闪现几秒钟便在一瞬间消失掉了。这事儿根本不怪她,如果有人看到一大抽屉的避孕套,换谁谁都会彻底打消这种念头的。
那时她和顾桥还没有履行夫妻之事,那天她在找针线,哪知道拉开一床头柜最下方的抽屉时,立刻被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塑料包装所吸引。
这东西她见过,每到艾滋病防治日的时候街上总会有人随手递给她一两枚,起初她以为是口香糖还想撕开。结果被丁薇及时制止。
“不要总想着吃好不好?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字。”
“绿箭口香糖嘛!”伍琪芳不以为然。
“你见过这种包装的口香糖吗?”丁薇怒气冲冲地一把夺过去。
“换包装了呗。”伍琪芳呵呵笑着。
“唉!你可真让人发愁,快点儿嫁人吧。嫁人以后就不至于这么白痴。”丁薇把东西塞进自己的提包内。
“你想吃就直说,总找客观理由。”伍琪芳转身往回走。
丁薇急忙将她拉住,紧张地问:“干什么去?”
“再要一块啊。”
这就是伍琪芳第一次和避孕套打交道。当然,当丁薇把她拉到洗手间给她看上面的字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白痴,真的需要有那方面的经历。
可是顾桥的家中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避孕套呢?难道是之前就有了性行为?伍琪芳不解,同时更为心疼。直接问吧,不对。不问吧,心里又像堵了块大石头。最终不忍住,还是问了。
“你抽屉里怎么那么多那个?”
“哪个?”顾桥不解。
“就是那个!”伍琪芳说不出口。
“哪个啊?”顾桥有点儿发蒙。
“套套。”伍琪芳扭过身去。
“哈哈哈。”顾桥笑得特别明朗。“医院发的,算是员工福利吧。同事知道我登记了,所以都没要,全送我当礼物了。”
伍琪芳诧异,没想到嫁医生的好处这么多,连这部分的花销都省了。只是,那么多的套套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用完。于是,两人有个约定,等那些东西用完以后再要孩子。
嘴上说不要,心里反倒好奇的厉害。每当看到一家三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伍琪芳总会无限憧憬。人生路漫漫,每个环节都必不可少,也许只有那样才会成为完整的女人。虽然起步晚了一些,但笨鸟也会先飞。别人结婚生孩子的时候,她在玩。别人玩的时候,她完全可以生孩子。这就是她的思路,她的想法总是令顾桥头痛不已。
可是,对待这样一个老婆,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一不吵、二不闹,就是在他下夜班的时候缠着他商量人生大事。总不该打消她的积极性,万一到时候真不给他生个一男半女,到时候后悔都来不急。于是硬撑着,勉为其难地去做作为一个丈夫的义务,同时也是为了满足父母的要求。真枪实战地演练一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如此一来,伍琪芳尝到了甜头,将口号改为“为了孩子而奋斗”,而那一抽屉的套套则被闲置在箱中。她想好了,等生完宝宝以后再用。顾桥无语了,她咋就不知道这东西也会过期呢。
其实顾桥不知道,除了食品和物品有保质期以外,婚姻和爱情同样有保质期。对他来说,刚刚组建的这个小家庭就像一块刚刚出炉的蛋糕,色、香、味俱全,若是搁置久了,色泽淡了、香气尽,味道自然也就差了。也只有在这个阶段,他才能对老婆千依百顺对她的缺点视而不见。
不过,要孩子这事是件系统工程,不是说要就能要的。折腾了两个月的结果是音讯全无,顾桥那里没当回事儿,伍琪芳却沉不住气了。她没办法和妈妈交待,又不便在丈夫身上找原因,只好找丁薇求助。
哪知道刚一开口立刻被对方教训得体无完肤。
“没事儿瞎折腾什么啊?要这么早孩子干什么啊?”
“早晚都得要,家长都催了,那就要呗。”伍琪芳不明白丁薇的反应咋就那么大。
“缺心眼儿!”丁薇用力擢了擢她的额头。“作为过来人,我不得不劝你一句。千万别要那么早,孩子一出生你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
“没有啊?我觉得你过得挺好的。生活多充实,一刻都不闲着。不像我,回家以后只知道看电视,顾桥要是上夜班,我就无聊的厉害。生个孩子陪我一起玩,多好。”伍琪芳分明是把生孩子当成一场游戏。
“玩?你以为是小猫小狗啊?生出来你就要对他负责,到时候有你愁的。”丁薇不知道怎么和伍琪芳解释。她其实很想说,以伍琪芳现在的生活状态,别说是照顾孩子,就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
“没见你愁过,看你过得挺好的。”伍琪芳一直把丁薇视为榜样,起码在生活方面是个好榜样。早婚、早育、早当家,挺好的。
可是,她所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了解的也只是丁薇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最好的一面。又有谁知道丁薇的苦衷,难言的苦衷,而正是因为这些苦衷造就了她作为同龄人出色的一面。那些中国妇女身上应有的传统美德,无一例外的在她身上闪闪发光。任劳、任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对待孩子和丈夫如春天般温暖、对待长辈关怀备至、对朋友以诚相待,这么说吧,她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当然,这是伍琪芳说的,至于别人怎么看,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