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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你没给我留下任何印迹 ...

  •   (13)
      梦中,有人背着行囊在前方走着,那些行囊沉重得足以将他埋沫,而他却可以毫不费力地支撑着身体。伍琪芳在后面拼命地追赶着,踏着被他踩得深陷的泥土一路追随着,她哭喊着叫他不要走,不要离开,无论她父母说过什么难听的话,无论她当初的表现有多么决绝,那些都不是她的真心。她知道,如果他走了,他们就再不会有未来。就算他留给她的信中说“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可她还是追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她想叫对方的名字,可却始终叫不出口,她觉得呼吸困难,泪水止不地滚落,她觉得脚疼得厉害,她说:“求你,求你带我一起去,不要丢下我。我真的喜欢你。”
      顾桥一夜未睡,他看着怀中的这个可人,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他后悔了,他想放弃离开的念头,可是申请已经递交,已无回头之路。再怎样都要坚持,熬一熬就坚持过来了。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很烫,他又摸了她的额头,更烫。
      伍琪芳生病了,急火攻心,发烧了。
      伍琪芳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顾桥为她请了三天的病假。早上他想叫她起来,可无论怎么摇晃她都没什么反应,量过体温,接近40度。他又是给她做物理降温又是喂药,又是熬粥喂水,他想弥补过失。这是工作后第一次因为私事请假,他想通了,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放弃一切。他没想到他在她心目中有这么重要,他发现,原来她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坚强。
      “李斌”,这是谁的名字?整整一个上午,她时不时会说,“李斌,求你”、“顾桥,别再离开我,我很伤心。”
      顾桥不知道他的名字是怎样和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的,他猜,那个人可能是她的一段过去,那个人或许做了和他同样的事情。他不愿多问,他知道,伍琪芳的心里有他,起码现在她是因为他生病。“醒了,饿吗?”顾桥穿着围裙站在床旁。
      伍琪芳笑了,难得见到他如此打扮。
      “饿。”口中无味,不过她仍然这么说,因为闻到了粥的香味,不想让他失望。
      “马上来。”顾桥欢天喜地的去盛粥。
      他一勺一勺地喂她,她一口一口地接着,他满脸笑意,她心中酸楚。若不是生病若不是他要离开,他能这样做吗?她暗想,生病真好。
      “还喝吗?”顾桥摸了摸她的额头。“能吃东西就好。”
      “不了。”伍琪芳觉得关节酸痛,又无力地躺了下去。
      她真的累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有谁知道她心中的痛苦。若不是父母从中作梗,她和李斌也不至于分开,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个人是她的初恋,二十四岁那年,他从她的世界中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打听他的下落,最终结果就是听人说他出国了。一年后,也就是她二十五岁的那一年,她接到一封从国外发来的信件,那是李斌发来的,他说让她等他。她等了,一等就是五年。五年的时间里,所有的爱都已经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一段段刻苦铭心的记忆。直到在遇到顾桥的那天,她才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能令她心动的男人,所以,她放弃了李斌,选择了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顾桥也选择要离开她一阵子,虽然不远,但仍然令她难过。不过这次她没有放弃,她用另一种方式挽留,她要让顾桥知道,他就是她的天,他就是她的生命。她不再会犯以前的错误,她说,“顾桥,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尽量抽时间去看你,你也一定要回来。我怕时间久了,我就不再爱你了。”
      顾桥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傻丫头,怎么会。我是这么爱你。”
      伍琪芳捂着他的手,让那只手更用力地婆娑着,“我怕我动摇。”
      仰头的瞬间,她又哭了。顾桥俯下身子吻掉她的眼泪。他说:“这些泪水进到我的体内,永远挥不掉,它们是你给我烙下的烙印。”
      伍琪芳哭得更加厉害,她抱着他的腰呜呜地说:“你没给我留下任何印迹。”
      顾桥推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刮了一下鼻子,“笨蛋,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已经留下了。”
      伍琪芳不解,抽泣地望着对方。
      “这里”。顾桥转身指着她臀部上的位置,“你这里,是我缝上去的。”
      伍琪芳破泣为笑,是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他已经将满满的爱留在她的身上,只是她一直没有用心去体会。
      在顾桥的悉心照顾下,伍琪芳很快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她破天荒地请了年假。时间有限,所以格外珍惜这段独处的时间。医院批准了顾桥的申请,他难得的闲置下来,两个人如同回到蜜月期一般除了购置日常物品以外,剩下的时间全部窝在家中。拥在一起看电视、腻在一起吃零食、时不时地还满屋追打着,很多时候当顾桥把伍琪芳按在床上骚痒时,她会笑到泪水横流。不过,假期有限,上班的日子即将来临,剩下的日子里,顾桥白天像家庭主妇般留守,等待伍琪芳下班归来。
      换位思考才会体会到对方的不易。一开始顾桥觉得可以接受,可没过几天他就寂寞难耐,于是时不时地或打电话或发信息骚扰伍琪芳。伍琪芳很喜欢这种小惊喜,她希望有这么一个人总是这样惦念着她。下班回家后,她经常会像吊死鬼似地挂在顾桥脖子上说,“别上班了,你在家做家庭主夫,我挣钱养你。”
      顾桥一笑了之。
      男人怎么可以窝在家里指望着女人养活,更何况他是有手艺的人,而且他的手艺可以挽救他人生命。他还准备一辈子奉献在医务工作者的岗位上呢,累是累点儿、辛苦的时候也有怨言,遇到患者或者患者家属不理解的时候,他也想放弃。可当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饱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他又不忍坐视不理。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为之奋斗到底。
      而对伍琪芳来说,选择丈夫也是如此。既然选择了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好的和不好的。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夫妻两个人要相互包容相互体谅,日子才会过得长久,斤斤计较产生矛盾影响感情。如果感情真伤了,就算再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义。
      离别的日子即将到来,顾桥的应酬与日俱增。伍琪芳是典型的宅女,不喜欢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倒不是因为担心自己长相平庸,主要是和陌生人在一起没有交流的话题。再加之顾桥的朋友几乎清一色的医生,席间谈话的内容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感受,什么肠子啊、脑子啊、缝合之类的……这些令她作呕的语句从未间断过。吃是吃不下去的,想塞住耳朵又不礼貌,所以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了。男人出了家门就忘乎所以,女人在家望眼欲穿。即便像伍琪芳这样头脑不太灵光的女人也会明白,顾桥是一只风筝,无论走多远线的另一端始终在她手中,想收就收,想放就放。但是,想做到收放自如又谈何容易,就算是风筝,也是在风的外力作用下飞上飞下,线是一方面,撑线的人是一方面,主要还要看风筝的质量。
      顾桥的质量是好是坏,就像风筝的质量需要专家来判定一样。伍琪芳试着拉了一下,第一次很听话的回来了,她很高兴;第二次采用同样的方式起了些作用;第三次他索性改成“马上、一会儿”;第四次换成干脆不接电话。任凭伍琪芳在家何等生气,就是干着急没办法。能怎样呢?人家说带你了,你不去。要是一起参加不就没这事儿了。思来想去,伍琪芳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有时候就像没长大的孩子,在母亲身边的时候是个乖宝宝,只要跑出家门不一定给你闯出什么祸来。就算不闯祸,也不见得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天高皇帝远,谁管你开不开心。就算你不开心,大不了我回家哄你就是了。一来二去,在面临离别的阶段,伍琪芳的那点儿棱角被彻彻底底地打磨没了。
      绝大多数时候,顾桥是可以作到理性饮酒的,可怕的就是遇到那些因为时间疏远了若干年的老同学,好家伙,但凡有这些人出现,不说是次次醉归也是迷离状态了。伍琪芳窝火,哦!饶着你在外面酒足饭饱了,回来还得我伺候你。一怒之下干脆把他扔到沙发上任凭他一会儿爬上去,一会儿滑下来。可是转念一想又下不了狠心,这要是生病了,还不得鞍前马后地服侍吗?一个道理,怎么着也是挨累,忍几天等他走了就好了。于是,她用力把他拖进卧室扔到床上。一系列动作折腾下来,顾桥鼾声四起,伍琪芳连给自己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干脆倒在一边直接睡了。第二天醒来,顾桥先是一惊,然后立马承认错误,那个诚恳劲儿不亚于求婚。罢了罢了,难得放纵这几天,过一阵子还是要忙起来的,又不是夜夜笙歌,伍琪芳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的原谅他了。殊不知,不将底子打好,以后想板都板不过来。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总想着谁来改造谁,好像不切合实际。与生俱来的性格是无法通过外界条件改变的,只能是相互适应。
      伍琪芳忍,但没达到适应的阶段,她的小火山早晚一触即发,到时候有顾桥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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