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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夏侯望漱沉 ...

  •   送走了夏侯两兄弟,余下的众人也都各自散去回房休息了。花月徊回到房间就看到江无尘站在窗前望着深沉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不是哀伤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就是让他感到心里泛酸,揉揉胸口,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站着顺便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
      “不许皱眉!”
      江无尘转过脸看他,将他揽入怀中:“我没有皱眉。”
      “就是皱了,你这人什么都要自己扛,云淡风轻挂在脸上,心烦意乱就真的只憋在心里!玩什么深沉?小心未老先衰!”
      不满的戳着他的胸口,这人当他是傻子么?别以为只有他能看清他!
      “是有些累了,在这江湖,碰上多事的一年似乎就要耗上十年的心力。”
      既然被看穿了,索性也就不再掩饰,他不是玩深沉,只是不习惯让人替自己担心罢了。所以在别人眼中江无尘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和从容。可是他也是人,是人就会觉得累,总会想要一个人来安慰,想要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的安慰,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觉得很温暖,很舒心。
      “我不明白,搞出这件事的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花月徊抬起头,和他一起仰望星空,如黑锦缎般铺展开来的夜空宁静而清澈,近乎于透明的纯粹黑色让白日浮躁的心都渐趋平静,他们此刻在看着夜空,但是这幕后主使怕是没有欣赏夜色的时间和心情吧!
      突然觉得有点感伤,花月徊幽幽的开口:“我们开明月楼不是为了钱,最初只不过是为了生存,后来楼里生意越来越好,就想让更多的人有个落脚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很难很难,‘明明是婊子还要立牌坊!’这是我听到最多的骂人的话,慢慢地明月楼的名号打出去了,我们也有资本了,才渐渐能摆脱那些下三滥客人的纠缠。
      ‘贱籍’,只是两个字就让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一辈子只能被归为下九流的人种,我不服气,我只是想让明月楼大家活的更自由,更有尊严,可是就算做到今天这样又真的好到哪去呢?”他们仍不过是在这风花雪月之中苦苦挣扎,仍是别人眼中的风尘中人罢了。
      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仿佛要把花月徊紧紧的揉进身体里,他知道他有多难,他有多苦,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他说又是另一回事。江无尘觉得他每说一句话自己的心就痛上一分,自己就悔恨一份。
      江无尘低下头将自己脸埋在花月徊的秀发中:“对不起。”
      声音很轻,很轻,几不可闻,可是花月徊听到了,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清楚的传达到他的心里,伸出手反拥住他:
      “为什么道歉?”
      “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在让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人侮辱你。
      “恩。”
      名利、地位、权势,金钱,到头来一个温暖的怀抱才真正是一生的贪恋,活的开心纵是粗茶淡饭也是香甜,玩尽心机手段坐拥天下背后终究只是孤单,所以花月徊不懂这些人要这虚无干什么,更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甘愿被欲望俘虏着操纵着。
      花月徊点点头,有那么一瞬居然有想哭的冲动,江无尘没说为什么道歉,花月徊也没再问,两个人就这样在微凉的夜风中拥着彼此,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对方心中不为人知的寒冷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都很忙,明月楼仍然是照常营业,但是萧韵几个却只是每天在前院露上一面就匆匆躲到后面不知研究些什么,明月楼有养信鸽,这些鸽子平时都是弦音在照顾,联系的究竟是什么人除了他们几个,谁都不知道,看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出入频繁的鸽子,再看看那几个神神秘秘的当家,楼里众人虽然心中都抱有疑问,但谁都没去打听和议论,反正天塌下来自有人替他们顶着,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好了。
      放下今天收到的第三张消息,江无尘不得不再一次佩服明月楼的消息网,好奇心也跟着高涨了几分,可是每当他问花月徊时,花月徊总是神秘兮兮的笑但就是不肯说,试了几次,江无尘索性就不再问了,等他想说时自然会告诉自己,结果花月徊反倒有些不满了,整日缠着他问想不想知道?想不想知道?弄的江无尘哭笑不得。
      夏侯季秋知道众人让他来楼里只是逗他之后,就放下心的整日往明月楼里跑,充当自家大哥和江无尘的信鸽,几日下来倒也和萧韵几个打成了一片,没事的时候联合起来欺负欺负花月徊,或是被花月徊几个联合起来欺负欺负,总之就是在这充满紧张和危险氛围的日子中诡异的透着那么股子闲适,经常弄得江无尘有错乱的感觉。
      正当江无尘暗自揣测这份诡异将持续到何时是,一封白色的请帖终于打破了多日的沉寂。合上帖子,见江无尘沉默不语,花月徊凑上来问:“出了什么事?这白色的帖子莫不是谁家的丧礼?”
      江无尘点点头:“ 是峒山派掌门莫无,莫老爷子的丧礼,莫老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逝?而且你看。”江无尘指了指帖子左下方的一行小字:“‘有事相商’,看来事情不简单。”
      花月徊摸了摸下巴:“送帖子的人怎么知道你在这?”
      “我没打算隐藏行踪,这里遍布各大门派的眼线,想知道是件很容易的事。”
      “我的天!原来你真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住这啊?”
      这人,这江湖一向就是听风就是雨,没事都能折腾出点事来,尤其是他,多少人眼红他年少成名?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暗地里指不定多盼着江无尘身败名裂呢!就当他不在乎这些虚名,当真就不怕流言蜚语把他淹死?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给自己找麻烦,还嫌不够乱啊!
      江无尘有些好笑的看着花月徊因为吃惊而大张的双眼,明明是很媚气的一双眼睛,配上这表情却怎么瞧怎么可爱,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江无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住自己家有什么不妥?”
      花月徊张了张嘴,别别扭扭的来了句“随你”就别过脸继续喝茶,只是平时如白玉般的耳朵此刻却通红通红的。
      江无尘聪明的装作没看见:“峒山派在云县,骑马的话大概要三四日,望漱那也该收到帖子了,估计一会儿他就会过来商量去云县的事,我想你和我一起去,楼里的事放的下么?”
      花月徊回头看着他,心说你不是故意寒碜我吧?谁不知道着明月楼我就一摆设,大权在萧韵手里握着呢?还放不放得下?估计就算老子归西了,只要有萧韵在他们也照样吃香喝辣!
      “好啊!那种场合你拉我去亮相,只要你不怕被各大派信奉的‘纲常’群起而攻之,我就跟你去!”
      花月徊狠狠说完就去找萧韵交代走后的事情了,留下江无尘一个人呆在原地暗忖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傍晚的时候,夏侯望漱急匆匆的赶到了明月楼,他果然也收到了峒山派的帖子。
      “事情有蹊跷?”夏侯望漱紧蹙着眉头。
      江无尘缓缓的道:“我是这么觉得,莫老爷子一向身体健硕,年少成名时至今日不能说武林泰斗,也可称之为一代宗师了,怎么会这么突然病逝?”
      江无尘其实希望自己是多虑了,但是却总有一种预感在不停的叫嚣——事情并不简单!先是有人陆陆续续的失踪,再是沙罗帮和白虎门的械斗,现在又传来了莫无病逝,事情看似好像琐碎而分散,但时机又太过于巧合。
      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事情的头绪纷繁而复杂,手头所掌握的有用的信息则太少太少。
      夏侯望漱沉思了片刻:“无尘,可曾听说过幽冥宫?”
      “幽冥宫?”
      “一个月前新崛起的门派,成立时间尚短而又行事低调,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人注意。”
      “你觉得事情和那有关?”
      夏侯望漱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刚听说有这么个门派时派人去查过,结果却是无功而返,不知道他有多少人,不知道当家是谁,甚至连他在哪我都没查出来,好像真的来自幽冥鬼府一样。”
      听到这,花月徊偷偷的瞟了眼弦音,弦音轻微的摇了下头。花月徊皱了皱眉,真的这么神秘?目前为止除了少言的事,只要是他想得到的消息还没有到不了手的,只要有那三个人在,这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哪怕是皇帝老子昨晚睡在谁的床上只要他想知道都不是问题,可是关于幽冥宫,这三人难不成一点消息都没有?
      “幽冥宫虽然一向低调,但是最近江湖上却开始传出了一些关于他们的流言。”夏侯望漱扫了眼众人,顿了顿继续说:“‘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可留人到五更。’还听说幽冥宫众皆非凡人,乃是圣兽,全都是兽面人身。”
      兽面人身?!众人惊得睁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有人见过么?”
      花月徊的大眼闪亮闪亮的,江无尘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看到他的尾巴正在一摇一摇,用力甩甩头甩掉这诡异的画面:
      “有人见过又如何?”
      “当然是抓一只回来镇宅。”
      花月徊说的理所当然,其余众人却不自觉地一起扶额,这人要不要这么脱线!事情的重点似乎不在这吧!
      夏侯望漱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严肃地道:“那花楼主恐怕要失望了,关于幽冥宫的种种,皆属传言,目前还没有人真正见到过。”
      江无尘也很无奈,花月徊似乎总有本事把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弄得很富有喜感,严格的说是他整个明月楼的人都有这项特殊的本领。
      “现在没有证据,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免得到时先入为主反倒忽略了其他的地方。我看我们还是先去云县吧!看看峒山派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夏侯望漱点点头,简单的商量了下,两人都觉得事不宜迟,决定明日就起程赶往云县,同行的除了花月徊外,夏侯望漱也拉上了自己的胞弟,认为也该让他出去历练一下。敲定了行程,夏侯望漱就匆匆的告辞回府做准备了。
      笛歌捅了捅花月徊的胳膊:“我说月徊啊,你真的要去啊。”
      花月徊不解的看着他:“是啊,刚才不是说过了么?有什么不妥?”
      “听说那个莫无地位不低,那么很多江湖人都会去吧?”弦音也有些担忧。
      “恩……应该是吧……”
      萧韵凉丝丝的问:“你就这么去?”
      那要怎么去?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筝吟摸了摸下巴懒懒的开口:“我们的意思是你以什么身份去。”
      呃,花月徊怔住了,这他是真没想到,不怕公开他和江无尘的关系不代表他想公开,眨眨无辜的大眼回过头看着没事人一样的江无尘——你说吧,我以什么身份去?
      “公子此去不妥。”没等江无尘开口,一直沉默的少言却出了声。
      众人愕然,笛歌“嗷”的一声窜到门口看看是不是天生异象,比如正在下个红雨,下个刀子什么的。
      少言有些尴尬的看着众人,虽然自己平时很少主动说话,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轰动吧!虽然有些局促,但是少言的语气依旧坚定:
      “公子并非江湖中人,此去凶险。”
      江无尘笑道:“少言放心,我不会让月徊受到伤害的。”
      “并非少言信不过江爷,只是……”
      “少言听过幽冥宫?”花月徊突然问道。
      少言眼神一闪,随即立刻掩饰过去:“没……不曾听说。”
      花月徊看了看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有事,只是我走后,这楼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替我守好家,月怀感激不尽。”
      感觉到自己肩上纤细的手掌微微加重的力道,少言只得点头,公子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如果察觉到了为何还这般信任自己?
      笛歌看着少言觉得莫名其妙,萧韵若无其事的喝着茶嘴角挑着一末了然的微笑,弦音眼中透着一丝忧虑,筝吟半眯的双眼微睁了睁又合了回去。
      江无尘将众人此刻的表情尽收眼底——这里果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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