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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想比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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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刚从他家回来么?”萧韵看向花月徊。
花月徊耸肩:“我们也不清楚,他家大公子我到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啊,夏侯季秋蛮有意思的,萧啊,你要不要开条新财路啊,他是不错的选择。”
夏侯季秋?萧韵想了想,依稀好像是那晚陪着江无尘一起来的,但是长什么样子还真不记得了:“当时太乱了,再说后来所有人的注意都被江大哥那惊天一吻夺去了,谁还有空管什么春夏秋冬的?”说完促狭的瞟了瞟两人,花月徊摸摸鼻子,狠狠一眼瞪过去——坏我清白啊,坏我清誉!那么多人看着呢!
江无尘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赶快转移话题:“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事吧,毕竟夏侯家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话刚说完就看见夏侯望漱和夏侯季秋两兄弟快步走了进来。江无尘和花月徊走过去招呼,其余三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夏侯望漱,就将所有精神集中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夏侯季秋莫名的哆嗦了一下,夏侯望漱不解的看着弟弟:“不要告诉我你冷。”据说现在可是三伏天,都快闷死人了。
夏侯季秋赶快摇头:“不是啊大哥,不是冷,刚刚开始就觉得……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感觉,鸡皮疙瘩一颗颗跳起来的那种感觉。”
夏侯望漱又看了他一眼,冷静的开口:“还是加件衣服吧,也许是伤风。”
夏侯季秋又摇摇头:“我没觉得不舒服啊,应该不是。”
夏侯望漱决定不理他了,反正打两个哆嗦也死不了人,还是正事要紧,让夏侯季秋自己琢磨“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吧。
“夏侯当家,这么晚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花月徊开口,边问边将两人让进花厅。
夏侯望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无尘:“还是进去说吧。”
几人先后进了屋子,夏侯季秋走在最后,一进门就看到了那晚伴奏的几个人都在,画面那个美啊,那个养眼啊,就是有点诡异。弦音给了他个友好的微笑,飘飘渺渺的,让夏侯季秋的心都跟着抖了抖,笛歌是上三路加下三路的来回打量他,筝吟还是懒洋洋的,只是眯着眼看了他一下,暧昧不明的笑了笑就又趴回了桌上 。
最怪异的就是萧韵。从进门起,夏侯季秋就看着他在不停的打着算盘,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似乎发现夏侯季秋正看着自己,萧韵“哗”的一声,将算盘归零,带着满意的笑容抬头与他对视。
看到萧韵笑容的那一刻夏侯季秋顿时觉得一股阴风袭面而来,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夏侯望漱身后,而且不仅躲到了他身后,更紧紧的拽着他的袖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韵优雅的开口:“夏侯公子不必害羞。”
花月徊忍笑忍得脸都抽抽了,江无尘实在不忍心看那张绝世的容颜扭曲变形,走过去将他揽在怀里,马上就听到闷闷的笑声传出来。
除了江无尘自持镇定外,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夏侯望漱黑着脸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你是小孩子么?”
夏侯季秋面上一红:“没……”
悄悄的躲到一边,不敢再看大哥那张黝黑的俊脸。夏侯季秋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悲剧的一天,出门没看黄历啊!看了黄历也许就知道自己今天根本就不该出门!怎么就这么背呢?丢人就算了,但是当着大哥的面丢人,就是丢大哥的人哪!自家大哥最忌讳的就是别人丢自己的脸了!回家之后惨了,上次大哥罚他背《论语》,这次估计得被罚抄写《礼记》了。
看了看一旁垂头丧气的弟弟,夏侯望漱无奈也不解,刚才是怎么了?自认风流倜傥潇洒无敌的弟弟,一向很注重自己的风度,尤其是在美人面前,从来不会这么失态的。
夏侯望漱永远不会知道,夏侯季秋从萧韵看他的一眼中,只读到了四个字——待价而沽。
江无尘看着一旁坏笑的几人,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决定赶快进入正题。
“望漱,这么晚来是不是也是听说了沙罗帮和白虎门的事?”
夏侯望漱点头:“但愿只是巧合,但是现在是敏感时期,不得不防,所以一接到消息我就过来了,想告诉你一声顺便听听你的意见,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不是我们知道得早,而是赶上了。我和月怀当时正在凤仪楼吃饭,就插了一手,总不好看着两派血流成河。”
说到这,花月徊郁闷了,哀怨的看着江无尘,酒只喝了几杯,鱼只吃了几口,太浪费了!而且真的很好吃啊!
江无尘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要紧,想吃的话明天我们再去。”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宠溺,花月徊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萧韵三个对视一眼,共同传递一个信息——哪路神仙这么不长眼,让他走了这么大个狗屎运!
“江大哥对月徊真好,虽然他对谁都好,但是我还没看他对谁这么上心呢!”夏侯季秋很感慨。
有些人天生温柔,因为这种温柔,会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博爱,这爱不多不少的平均分给每个需要它的人,可是当有一个人出现时,那个属于他的人出现时,其他人就会发现,原来他还悄悄的藏起了一种情感,同样也是温柔也是爱,但是浓度不同,密度不同,内含的情感也不同,那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只能给一个人的,给那个属于他的人。
夏侯望漱静静地看着江无尘,果然花月徊会成为他的软肋,江湖诡谲,有些人为了成名会不顾一切,如果有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继而利用花月徊来要挟他的话,这个男人怕是明知道是陷阱也会往里跳的吧。而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绝对不会!
收回思绪,夏侯望漱平静的问:“无尘,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江无尘想了一会儿答道:“现在很多情况我们都还不明了,不宜妄动,所以还是先搜集一下有用的信息,然后再决定具体怎么做吧!望漱,你继续打听穆浩远的消息,顺便找找白云飞和陈聿的下落,一定要将他们两个找回来,我会去查查那些失踪的人的具体情况,看看有什么相同点没有。”
“好,可是……”夏侯望漱欲言又止。
“望漱,有话但说无妨,这里都不是外人。”
“那我就直说了。”夏侯望漱看了眼花月徊:“我还是觉得你应该住到我那里去,现在状况不明,花楼主他们不是江湖中人,我想你也不希望把他们卷进去吧,而且我那里毕竟安全些,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江无尘刚想开口,却见萧韵走了过来挡在自己和夏侯望漱之间,并不开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兄有何指教?”夏侯望漱有点莫名其妙。
萧韵依旧不说话,仍是嘴角带笑,那笑容有些冰冷、有丝了然,更有分不屑。
夏侯望漱被他探寻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再次开口:“萧兄?”
萧韵转身走到门口,对着虚空淡淡道:“少言,请夏侯当家赐教一下如何?”
“何”字刚一出口,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一闪而入直袭向夏侯望漱,夏侯望漱一惊,这人一直都在附近,而自己竟没有察觉到一丝气息!然而现在却没有深究的时间。
伸手一挥隔掉迎面的一掌,趁着对方身形一顿,夏侯望漱立刻后撤一步为自己调整姿势赢取时间,尚未站稳,只见对方在空中一个转身便从旁边攻了过来,夏侯望漱侧身闪过,挥出一掌袭向黑衣人的颈项,不料黑衣人并未向别人一样本能的矮身躲闪,而是横向移出一步的同时转身反手抓住夏侯望漱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拉来,夏侯望漱一惊,出掌抵住袭向肋侧的膝盖,顺便顿住自己向前扑去的身形,手腕一沉,矮身伸腿扫向黑衣人的下盘,迫使他松开自己被抓的右手。
两人就在这花厅里拆起招来,眼前的人动作奇快,掌法连绵狠辣,处处攻向人体要害,没有一招是多余的,夏侯望漱飞速地与他拆这招却来不及看一眼他的长相。
夏侯望漱暗自心惊惊,这是何人?!明月楼内竟藏着这样的高手!
“夏侯当家,我们护院三角猫的身手自然是入不得您的法眼,指教一二即可,切莫认真啊。”萧韵推开笛歌递来的瓜子凉凉的开口。
护院?夏侯望漱一瞬间的分神,而高手过招胜负往往也在这一瞬之间,所以当夏侯望漱猛地回神时,便发现自己已无处可躲,就在黑衣人的一掌即将拍到自己心口的一刻,一股内力将他向后拉去,白色的身影站在了他刚才站的地方挥手迎向攻来的黑衣人,两掌相对,黑衣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江无尘笑的一脸和煦,拱手道:“既是切磋,点到即止即可,多有得罪还请少言兄见谅。”
黑衣人就是少言,他看向江无尘的眼神中没有不甘,相反是满满的敬佩:“公子过谦,少言技不如人。”说罢转头看向夏侯望漱:“夏侯当家承让。”
夏侯望漱笑道:“是夏某技不如人才是,不知少言兄师承何处?”
“小门小派,不足挂齿。”少言说完便退到一旁似乎不想再开口。
看出他不想多说夏侯望漱也不再勉强。
“若是担心明月楼的安全,夏侯当家还真是多虑了,在这王城已经很久没人敢打我们这的主意了,再说,一向只有麻烦怕明月楼,何时听说过明月楼怕麻烦?”笛歌架着腿嗑瓜子,配上狂傲的语气,自以为一派男子气概,自动忽视少言有些厌恶他这不雅的姿势的表情。
“话虽如此,可是……”
“我想比起我明月楼的安危,夏侯当家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花月徊悠然的抿了口茶,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极其优雅,与某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于是少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某人很愤怒,装什么装?哼!明明是棵葱,就会在别人面前装蒜!
“如果有人想动无尘,或者说如果有人真的有本事动得了无尘,那么他住哪里都是一样。你担心的其实是无尘的名声吧,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江家少主竟终日眠宿在烟花之地,怕是要惹出不少争议的。”
花月徊看了眼被看出心事有些尴尬的夏侯望漱,然后笑了,这笑容让夏侯望漱都为之一愣。
看着这个笑容,夏侯季秋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花月徊的时候,那时他也是笑的,严格的说这个人似乎很爱笑,因为记忆中自己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笑着的。有时候带着鄙夷,有时候带着顽皮,有时候带着狡黠,有时候带着促狭。
不得不承认,花月徊的美是难以形容的,连带着这笑容都变得独一无二,他的每一个笑容都夺人心魄到令人无法呼吸,但是又能准确的传达出他那一刻的感情,也许花月徊其实就是一个很单纯,很简单的人。
可是当他露出此刻的笑容时,所有人都会迷惑,没有人能真正明白这个微笑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感情,似乎什么都没包涵,似乎又包涵了一切。
花月徊看着夏侯望漱,但却像是在对另一个人说:“我明月楼,从不求任何人在此停留。”
夏侯两兄弟愕然,江无尘叹气。
听到花月徊如此说,夏侯望漱赶快开口:“花楼主,不要误会,在下并没有轻视明月楼的意思,我只是……”
花月徊摇摇手:“夏侯当家莫急,月徊没有怪罪之意,无尘是夏侯当家的兄弟,替兄弟考虑自是无可厚非。相反,有这么个可以时刻挂念他的兄弟在身边,月徊应该感激的不是么?我只是想说,我尊重无尘的意见,想去想留随他便。”
江无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花月徊的身后,也许他可以骗过任何人,但是却骗不了自己,不知为什么,江无尘感觉自己可以读懂他的每一个表情,表露出来的,埋在心里的。像现在,花月徊依旧是笑眯眯的彬彬有礼,但是他知道,花月徊生气了。气别人看不起明月楼,更气的是还要在这看不起上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对于夏侯望漱,江无尘是很感谢他的,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这个人总是会做最周全的考虑,在这江湖之上喝碗酒即可称兄道弟,然而肯为你过命的却寥寥无几,所以江无尘很珍惜和他的友情,然而这个兄弟却不够了解他,或者说因为过分的在意而有意忽视这了解。他,从不在乎名声,从不在乎风评。在乎了就只能为名声活,为名声活,就无法活出自己,他最怕的不是失了名声,而是失了自己。即使江湖人都将名声视做生命,甚至重于生命,他仍是只想要自己,可以去爱他的那个自己。
“你不希望我留下?”江无尘伸手搔搔他的后颈,仿佛在安慰一只炸毛的猫。
拍开他的手,花月徊眯着眼睛看他,:“要你留下还需要我希望么?”
那表情还真像只骄傲的猫,猫似乎就是这样优雅而骄傲,从不会摇尾乞怜,心情好时蹭蹭你,心情不好时拽都不拽你。
“也许我们该养只猫。”江无尘感慨。
花月徊有些转不过弯来,怎么说着说着扯到猫的问题上了?不过还是本能的接茬:“猫么?有啊,叫票票,在园子里呢。”
漂漂?好可爱的名字哦,应该是只白猫吧。
花月徊继续道:“不只有猫还有三只狗呢!金金,银银,铜铜。”
听到这几个名字,除了萧韵几个,其他人的眼皮子都抽了抽。
夏侯季秋出声确认:“金金?银银?铜铜?”
“金锭,银锭,铜钱。前头的两个是双胞胎。”筝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所有人的眼睛又睁大了些。
夏侯季秋小心翼翼的问:“那漂漂呢?”那不成也不是“漂亮”的“漂”?
“哪个,票票的全名叫‘银票’”。弦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谁这么缺德啊?”夏侯季秋一向心直口快,只是这回口快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呵呵。”
清清冷冷的笑声笑声响起,让夏侯季秋的脖子都硬了,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天要亡我也换种方式啊,过去二十年中自己一直都是好运不断的,难道今天终于要转运了?不过人家转运都是由坏到好,为什么偏偏自己是由好到坏呢?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对我!夏侯季秋在心中大喊。
“我就这么缺德。”
萧韵不痛不痒的开口,夏侯季秋被秒杀。
“就是说嘛!哪有人这么缺德的,你们都没看见金金,银银,铜铜还有票票多可爱,怎么能取这么没品的名字呢?它们好可怜喏。”
花月徊绞着手指不满的控诉。其他几个人也不相信这居然会是萧韵取出来的名字。看这众人满脸质疑,笛歌好心的为大家解惑。
原来萧韵有过敏症,任何带毛的东西尤其是猫和狗,靠近他五步之内他就会不停的打喷嚏。那时花月徊刚刚得到这几只小东西,于是就决定用它们帮萧“治病”,按他说的话说习惯成自然,萧韵习惯身边有这些东西存在了,就不会再打喷嚏了。”
说起来轻松,可那一阵子对于萧韵来说简直是苦不堪言,掀开被子会看到三只狗正甜甜的酣睡,于是阿嚏!阿嚏!阿嚏!坐下喝茶发现脚下的猫正在舔着爪子洗脸,于是阿嚏!阿嚏!阿嚏!其结果就是萧韵觉得整个明月楼到处都有猫毛狗毛,当即大手一挥——大扫除!明月楼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清扫活动。
不过让花月徊这么一闹,萧韵的过敏症确实好了,但是副作用就是看见带毛的东西就会狠、狠、欺、负。
听完前因后果,众人都默契看像花月徊——这就是殃及池鱼啊,小动物们何其之无辜,何其之不幸。
“其实它们还是比较幸运的。”弦音幽幽的开口。
为什么?众人不解。
看了看花月徊,弦音轻叹了口气。
“好吧,趁着大家都在,来评评理好了!”花月徊一脸愤怒:“我取的名字有什么不好?当初我和萧站在两边,用自己取的名字叫它们,凭什么三只小畜生一只都不肯过来?”
“你取的什么名字?”不只江无尘,其他人都很好奇,连少言也难得的表现出了兴趣。
花月徊挺胸:“是猫就应该叫‘胖虎’,狗就应该叫‘旺来’、‘旺福’、‘旺财’。怎么样?”
少言有些错愕的呆愣在那里,夏侯两兄弟一个望天一个看地,默契的忽略掉花月徊期盼的眼神,花月徊有些失望,只好转回头看江无尘,江无尘轻轻摸摸了他的头,但笑不语。花月徊泄气。
“咳咳”夏侯望漱干咳一声:“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正事?
花月徊转过脸,筝吟撑起身,笛歌眯起眼,弦音偏过头,萧韵喝口茶替众人总结:
“不是谈完了么?”
江无尘被迫的早就习惯了几个人经常的状况之外,可怜了被明月楼特殊的气场弄得呆愣在那里的两兄弟。
江无尘摇了摇头,笑道:“正事确实谈完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先分头搜集情报吧,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