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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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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你们大师兄在哪?畏罪潜逃了吧!我们可是有人证见到陈聿约见我们少主的!”
“你放屁!明明是你们家的白云飞把我们大师兄约出去后我们师兄才没了踪影的。你们家少主可是出手了的。”
“谁放屁?我们也有人证看到陈聿打了我们少主一巴掌,可见是他先动的手,你们属狗的?什么事都要反咬一口?”
“狗?爷爷们今天就是打狗来的!”
口水吐完,终于动手。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的一团混战,花月徊凉凉的问:
“这就是你们江湖人解决问题的手段?真是不敢苟同,什么都没说明白呢说打就打了,所谓的快意恩仇,说白了不就是做事不动脑子么?”
江无尘笑道:“虽然刻薄,但是也不无道理,但凡有点名气的帮派都有自己要守护的尊严,过度的保护和自视甚高的结果就是,永远以为只有自己说的是真理,只有自己是对的,相信眼见为实,信的终究也只是自己的眼,其实有时候骗自己最狠的,恰恰是自己最相信的。”
花月徊挑眉:“怎么听你这么说好像是被骗过呢?”
“很遗憾,答案是否定的。”江无尘看着楼下越演越烈的打斗,考虑要不要出手制止。
“别考虑了,快去吧,照他们这么个打法,就算拆了整条街也分不出个高下。”
江无尘摇摇头,叹气,想安安分分的吃顿饭都成了梦想,多事之秋啊。
“你在这里乖乖的等,下面乱,小心被误伤到。”
花月徊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小孩子啊!”
笑而不语,江无尘飞身下楼,向前方的混乱掠去。
“住手。”
既不严厉也不森冷,甚至如春风般和煦,能将这两个字说出这种效果的,怕是全天下也没几个。即使声音不大,仍奇异的传到了每个人耳中令所有人不自觉的停下手来,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战局的人。
一袭白衣,温文尔雅,过分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有礼的微笑。在场的男人都有点心酸,这种人,生来就是男女通杀的!
“你是谁!不想受伤的话就赶快离开!”白虎门的头儿率先发难。
一声冷哼传来:“呦,挺牛啊,要不是这人突然闯进来,爷爷早把你的头砍下来当夜壶了,这么说来你还得先谢谢人家才是。”
“你大爷的,要不是这小子,祖宗我把你削成人棍,种在你们家后花园让你开花结果!”
江无尘暗暗摇头,眼看着两方又要大打出手,出声阻止:“两位息怒,白虎门和沙罗帮江湖威望颇重,帮主和门主一向又是以重礼重义备受尊敬,如果在下没记错,各位的家规里似乎都有‘不得以江湖恩怨侵扰民众’这一条吧!今日如此举动岂不是陷白掌门和沙帮主于不义?更毁了两位前辈为帮派赢得的名声?”
江无尘一席话说得双方带头人都有些汗颜,不自觉的手中的武器都向下垂了几分。
“话是不错,可是这位兄台知不知道,我们家少主可是我们掌门的命根子,他沙罗帮抓了我们少主就等于毁了我们白虎门的基业!此仇不共戴天!”
“你他妈的放屁!谁不知道大师兄是我们沙罗帮的下任帮主?你们才是居心不良!啊……”
喊话的沙罗帮弟子一声惨叫突然倒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到旁边的人大叫:“妈的!白虎门的放暗器,大家灭了他们!为兄弟报仇!”
江无尘皱眉,闪身加入战局,不多不少一人赏了他们一记手刀,不致伤人性命却能让他们短时间内瘫倒地上无法动弹。动作优雅流畅,迅猛快捷,却有着说不出的从容淡定,仅在眨眼之间自己就成了全场唯一站着的人。
躺倒在地的众人满眼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如贵公子般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怎么出的手!
“我喜欢看你动手的样子。”花月徊笑着走过来,打破了这一方鸦雀无声的寂静。
“可以的话,我倒是不希望用这种方式解决。”江无尘叹气。
无视粘在自己身上众多惊异和探寻的目光,花月徊依然只看着江无尘:“你讨厌暴力?”
“看不出来?”
花月徊张张嘴,突然觉得问这个问题的自己很白痴——是人都看得出来。于是决定换一话题。
“这些人怎么办?”
江无尘促狭的看着他:“捡回去?”
花月徊皱眉,可怜兮兮的回望:“武功太差,长得太丑,可不可以不要?”
看着花月徊委屈而认真的表情,再看看地下躺着的一堆人姹紫嫣红的脸,江无尘拼命克制自己大笑的冲动。
“放心,就算你想要,人家还不愿意给呢,不用我们发愁 ,有人会接他们回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左右两边各出现一批人马,为首的人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看得出就是两帮的头儿了。
看着自家弟子摊了一地,又看到站在中间谈笑自若的两人,白起和沙止脸色微微一变。
“混账!谁让你们私自做主出来惹事的?丢人现眼!三天不许吃饭,面壁思过!”沙止对着自己弟子率先发难,看出是位脾气不好的主儿,一地的人垂头丧气的被赶来的自家兄弟扶起,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就戳在旁边不吱声了。
另一边白虎门的也好不到哪去,被掌门罚抄门规一万遍,不抄完也不许吃饭,两拨人这会儿倒是有默契的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沙止扫了白起一眼,就向江无尘走去。拱手道:“这位兄弟好功夫,在下管束不严让这帮兔崽子出来扰了四邻,多谢兄弟出手管教。”
江无尘还礼:“实在是不想看到两方兄弟有所伤亡,所以才出手制止,晚辈僭越,还请沙帮主恕罪。”
不等沙止回话,一旁的白起突然开口:“阁下可是江无尘,江公子?”
一句话说完,在场响起一片抽气之声,无名江家的下任当家,只身连挑十二煞的江无尘?!刚才被撂倒的人心里终于平衡了,高手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正是,多年不见难得白掌门还记得在下。”
白起用略带复杂的眼光看着他,这种人想忘也忘不了啊,六年前他也参与了那次围捕,在牺牲了众多性命仍未成功的情况下,众人决定向江家求助,结果江家只派出了一个人,在大家都期待的是怎样一个高手时,一个二十出头俊美不凡的年轻人出现了,身子有些单薄,脸色有些白,像是大病初愈,大家都很诧异,江家这是什么意思?戏弄众人,还是要借机杀了这个年轻人?
似乎没有感觉到所有人的不满,年轻人谦恭有礼的和在座的诸位打了招呼,待问明了十二煞最后出现的地点以后,只留下一句“请各位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了,然后不出一个月,就传来了十二煞被一青年毙于剑下的消息,众人这时才知道那人是江家现任当家从未露面的独子——江无尘。
六年不见,江无尘比那时更炫目,不是那种张扬或是霸道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气场,而是他独特的沉稳淡定的气质,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想靠近。从那双温和眼中所透出的睿智,白起知道,如今的江无尘怕是天下间也难遇对手了。
沙止的大嗓门打断了白起的沉思:“你就是江无尘?!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一直以为单枪匹马杀了十二煞的得是个彪形大汉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俊后生,真是老啦老啦。”
花月徊看着江无尘,不明白江无尘的是“俊后生”的事实与这位帮主“老啦”的感慨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江无尘也看他——这不重要,花月徊无所谓的耸耸肩。
江无尘继续面对眼前的两人:“恕在下多管闲事,白少主和陈聿兄似乎失踪了是么?”
白起赶紧开口:“没有!没有!这是个误会,是老朽让犬子出去办事了,没和其他人解释清楚。”
沙止也道:“陈聿也是我吩咐出去的,事急没来得及说,加上最近和白虎门有些小摩擦,底下的人可能误会了。”
“这事就交给我和沙帮主自己解决就行了,不劳烦江公子。”白起笑着看了看旁边的沙止。
“既然白掌门如此说了,就这么办吧,这些没规矩的我得好好回去教训一下,先告辞了,江兄弟别忘了有空来坐坐。”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白起客套了两句,也急匆匆的带人离开。
“怎么看?”江无尘问旁边的花月徊。
花月徊眯着眼睛:“没问题就有鬼了!走!回楼里,让弦查查看他们在隐瞒什么。”
……
回到明月楼,萧韵他们几个就围了上来。
“怎么样,有线索没?”笛歌兴奋地问。
花月徊喝了口茶,摇摇头:“没啊,夏侯家还没咱们掌握的线索多呢,白跑,但是回来的时候我和无尘去了趟城里,碰到件有意思的事。”
“白虎门和沙罗帮对决?” 萧韵问。
江无尘挑眉——消息得的这么快?
花月徊扬扬下巴——那是,服不?
“白云飞和陈聿的失踪和这次的事有关么?” 筝吟托着下巴看刚回来的两人。
江无尘道:“不好说。”
“为什么?”众人不解。
“因为我觉得那两个老头在隐瞒什么,而且肯定和失踪的那两个有关,怎么说呢?嗯……他们似乎知道原因,但是又拼命的隐瞒不想说出来,从这点来看似乎和咱们查的事无关,可是要真说无关的话,这两人没的时机又过于巧合,所以现在还说不好到底有没有关系。” 花月徊瞟了一眼江无尘:“对吧。”
江无尘赞同的点头,然后问弦音:“白虎门和沙罗帮似乎一直都有什么恩怨,这不是秘密,但是谁都不知道原因,你知道么?”
弦音笑了:“哦,是这样,白起和沙止还有白起的夫人,三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沙止一直都喜欢白夫人,只可惜白起和白夫人早就两情相悦了,沙止伤心欲绝啊,就去了塞外,学了一身功夫后回来建了沙罗帮,白起也在夫人的帮助下建了白虎门,只可惜红颜薄命,白夫人在二十年前因为难产过世了,白起没再续弦,沙止也终身未娶,而且沙止一直认为白夫人的死是白起的错,白起又看不惯沙止对自己的妻子念念不忘,所以两个人就结了梁子了。哦,对了,白夫人未出阁前姓‘罗’。”
笛歌有些失望:“好老套的故事,最近戏文都不这么写了。”
萧韵撇撇嘴:“是啊,这么老套的故事就算写成戏文也没人稀罕去看。”
筝吟打了个哈欠:“跟这事好像无关哈。”
花月徊紧皱着眉头低头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江无尘按上他的肩问:“想到什么了?”
花月徊抬头,双眼那叫一个亮,众人敢肯定,那眼睛亮的都快反光了。
“无尘我问你,你跟人过招会先打人巴掌么?”
江无尘摇摇头:“不会。”
“那你会老老实实的挨人巴掌么?”花月徊继续问。
江无尘继续摇头:“也不会。”
“作为一个高手,或者说懂武功的人,什么人可以让你老老实实的挨一巴掌?”
江无尘笑了:“你。”
花月徊脸红了,其余众人一起蹲下抖鸡皮。
笛歌大吼:“扫帚和簸箕呢,快找人来扫扫!”
弦音问:“扫什么呀。”
萧韵冷哼:“鸡皮疙瘩。”
筝吟总结:“一地鸡皮?幸好不是我的房间。”
花月徊愤愤的瞪了他们一眼:“一群猪!你们脑子都是干什么吃的,答、案、出、来、了!”
笛歌眨眨无辜的大眼:“什么答案?”
花月徊差点将桌上的茶杯飞过去:“白起和沙止隐瞒的是什么!为什么白云飞和陈聿会失踪!”
江无尘最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月徊:“不会吧?”
花月怀感慨:“还是你最聪明。”
江无尘哭笑不得:“那么到底是他们自愿的,还是有人挑唆呢?”
“不知道,慢慢查吧。”花月徊回过头看一脸纠结的其余四个人。
萧韵皱紧了眉头,筝吟睁开了眼睛,弦音有些不知所措,花月徊点点头,承认了答案就是他们想的那个,众人一起看向还在挣扎的笛歌,他果然是最笨的!
半晌笛歌一声惨叫:“难不成是……”
众人一起点头——私奔!
这么一笔横插过来,江无尘也想到了不对的地方:“月徊,还有一个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
“记不记得我刚去劝架的时候,双方都已经要住手了,但是……”
“但是白虎门的人又挑起了争端?”花月徊睁大了眼睛。
江无尘点头道:“而且还有一个沙罗帮的人当场被暗器杀了。”
“白虎门有内鬼?一切都是他挑起来的?”
“不只白虎门,后来先动手的是沙罗帮的人,而且要是有人出暗器的话我不会不知道,死的那个人一定是被旁边的人近距离所杀,所以那两个人该是一伙的。”
“为什么?”
“也许单纯的是要挑起两帮争端,也许是要扰乱我们的视线,如果是后者的话,就麻烦了。”
花月徊皱眉甚至有些愤怒:“理由?”
江无尘轻轻抚摸他的耳朵,宛如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你知道的。”
不只花月徊,其他人都有些不安,要真是后者,那么对他们的行动一定是了如指掌,也就是说,明月楼里也有“鬼”!
看着这几个人阴沉的脸,江无尘安慰道:“可能性很小,扰乱我们视线的前提是,白云飞和陈聿是被人教唆私奔的,可是他们被两方家长逼得出走的可能性更大些,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有人借这个机会挑起两派争斗好坐收渔人之利。”
江无尘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众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管如何,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白掌门和沙帮主,好让他们早作防范。”
“要不你写两封信,我马上让人送去?”
“好。”
“楼主。”婉儿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怎么感觉花厅里的气氛好凝重?她都不敢进去了。
“怎么了?”花月徊看着把着门框只露出一颗头的婉儿,觉得有些好笑,其他人也被她孩子气的举止逗乐了,霎时气氛轻松了不少。
“那个,夏侯家的当家和二公子来了,是请他们来后院,还是在前厅等?”
夏侯望漱?不是刚刚从他家出来么?花月徊看江无尘,江无尘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想了想,花月徊道:“请两位来后院吧,我们就在这等。”
“哦。”婉儿一蹦一跳的去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