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安远

18、第 18 章

　　在云中月完美的奔跑下，本来来回三日的路程愣是提前了一天半回来。下马之后花月徊白了一张俏脸，揪着它的耳朵大吼：“不要叫云中月啦！从今以后你叫疯月好啦！疯月！”
　　云中月毫不在意，不停的拿它黑乎乎的大头蹭着花月徊，直到蹭的他没脾气了，才摇头晃脑的自己颠回马厩去。
　　萧韵倚在大门口半笑不笑：“不错啊，这名字，风月？和咱们还真是配。江大哥你就不嫌他给你丢人？”
　　花月徊无所谓的挥挥衣袖：“他说咱明月楼才是天下正宗，怎么会嫌我丢人？”
　　不顾萧韵错愕的眼神，花月徊拉着江无尘往里走，边走边问：“弦他们呢？怎么就你在这？”
　　萧韵转身也走进去：“我留守等你们，弦出去打探消息，笛在有人失踪的那几个偏僻的地方晃着，按他的话说是看看能不能深入虎穴，少言不放心暗中跟着呢。筝和季秋从昨天去了莫家就没回来，晚上的时候派人来告诉了，说是骨头已经剔出来了，他在努力复原呢！”
　　花月徊停住脚步问江无尘：“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去莫家？”
　　江无尘摇摇头拉着他继续走：“不急，先洗漱下吃点东西，然后我去莫家看看，你留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前边我同意，后面就算了，别忘了我明月楼的人还在那呢，我哪有不去的道理？再说我也挺好奇的，筝到底能不能把那几个人复原啊？”
　　不等江无尘回答，萧韵就幽幽的开口了：“这话有本事你当着筝的面说，没准他一个高兴，剔了你漂亮脸蛋的肉，然后复原给你看。”
　　花月徊打了个寒战，决定以后打死不再质疑筝吟的技术。
　　快速的梳洗完又吃了点东西，几人就匆匆的赶到莫家了。在小厮的指引下来到了后院，就看到夏侯季秋和莫惊风都趴在院子的石桌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夏侯望漱倒是端坐着，手里拿个茶杯不知道想些什么。看到江无尘他们进来，莫惊风赶忙起身相迎。
　　“进展的怎么样了？”江无尘示意他继续坐着。
　　“筝公子还在忙，已经一夜了，刚才进去给他送早点，他头都没抬，就说了句‘快了，别打扰我’然后就把我和夏侯兄弟赶出来了。”
　　一夜没睡？江无尘可是惊着了，虽然说认识筝的时间不长，但是以江无尘对他的了解，筝可是嗜睡如命啊，在明月楼的时候，平均每天要睡上十个时辰的！他看了看花月徊，花月徊无奈的耸耸耸肩：
　　“筝这次怕是要睡个两天两夜了，他啊……”
　　嘭！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踹门声打断了。众人一起回头，就看到幽灵化的筝垂着头，垂着手，飘飘悠悠的来到他们这，然后缓缓的坐下，缓缓的抬起手臂放在石桌上，缓缓的把头放上去，缓缓的调整角度，再缓缓的开口：
　　“江大哥……”
　　江无尘一个激灵，感觉好像被鬼叫魂一样，太诡异了！
　　“筝你辛苦了，我叫人接你回去睡一下吧，或者借一下莫兄家的客房？还是想先吃点东西？”
　　江无尘看着他这么疲惫，有点过意不去了，要不是自己跟花月徊的关系，筝吟这一身懒骨怎么可能这么努力？所以看着他这个状态，自己是一句关于兽人的话都问不出来，也不想问，他知道花月徊和他们几个都一样，平时打出花来一样，但在彼此心中对方就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兄弟，所以才可以无所顾忌。自己当然也就理所应当的当他们是家人是弟弟。关心的自然也就不会掺半点虚假。
　　“月徊，傻子，好命”筝吟以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然后才已自己独特的慵懒的声音答道：
　　“不想动，趴会儿。”
　　众人滴汗，这是得懒到什么程度啊！
　　“时间紧…”然后他抬起一根手指马上又落下：“无量。”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是啥意思啊啥意思？
　　萧韵无奈的开口：“没办法，他到极限了。意思是，一晚上时间太紧了，他只先复原了一具，就是你们怀疑是无量那具。江大哥，你能找人把他弄回去么？要不我怕他睡饱了醒来后，骨头就这么定型了。”
　　“我这就让人把公子扶到客房。”莫惊风插嘴道，马上挥手要叫人来。
　　“不必麻烦了，还是回无尘那的好，他这一觉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花月徊出言阻止，然后看向江无尘。本来他们就不是江湖人，身份还比较敏感，再加上姚步云也住在这，把筝放在这他们怎么可能放心？
　　江无尘了然的点点头：“麻烦莫兄派人将筝送到我府上就好，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那兽人到底是什么样吧。”
　　既然江少开口了，莫惊风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匆匆叫来人吧筝吟送回江宅，然后就跟着几个人进屋看那兽人去了。
　　进了屋就看到中间一个大桌子上放着一具白骨，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桶用掉大半的泥土一样的东西。
　　几个人走进了一看，都不得不发出一声惊叹。只见那原本分不清是什么的面容，现在竟然栩栩如生赫然一张人的面孔，而那面孔不是别人，竟真是那少林的无量大师。
　　莫惊风不自觉的吞吞口水，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啊？就算照着做都未必能做得这么像，更何况看样子筝吟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无量大师，就凭一具骨头还真能做出真人来不成来？
　　“姚步云有什么动静么？”江无尘问夏侯望漱。
　　夏侯望漱摇头：“没什么动静，说是住在这里，但是也就住了一晚，昨天早上来了句有事要办就再没露过面，我派人去盯着了，结果……”夏侯望漱皱眉：“他去了各大派的驻地，几乎每家他都去了，这人武功不低，跟他的人没敢靠太近，事后派人去打听，结果这几派的人出乎意料的嘴紧，一点都没透露。”
　　“白掌门和沙帮主呢？有白云飞和陈聿的消息么？”
　　“没有。还有，我派人出去查了查这姚步云的底，但是到现在还是查不出来，竟然是哪的人都不知道。”夏侯望漱咬咬牙，有些勉强也有些难堪，最后还是看向花月徊：
　　“咳，花……花兄可否帮忙？”
　　咳！咳！花月徊正低头研究那老和尚的脸呢，夏侯望漱这一句，差点让花月徊栽下去和那颗“土”头直接来个亲密接触，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有些小小意见的夏侯当家竟然能放下身段问自己，虽然看那脸色就知道他有多么不情愿了。
　　“夏侯兄不必担心，弦已经再查了，有消息的话无尘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毕竟是自己亲亲爱人的好兄弟，自己也是很想跟他处好关系的，该给的面子要给，该帮的忙要帮，何况这事虽说是夏侯望漱先来问的，但实际上帮的还是江无尘，就算他夏侯望漱不求助，自己也决不会袖手旁观不是。现在既然他开口了，花月徊当然也不介意卖个小小人情给他。
　　看着花月徊闪亮亮的眼睛，江无尘哪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只呆起来真呆的小狐狸，可真是招人疼，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花月徊打掉他的手——不要做这种举动，破坏本公子的形象。
　　江无尘笑。
　　莫惊风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们，英雄美人么？江家人，在这江湖中生来就比人要高一等，更何况是江家的继承人。江无尘比自己年轻，他有无与伦比的家世，有难逢敌手的武功，更有高人一等的相貌，现在怀里有着谪仙一般的绝色佳人，为什么？凭什么？如果自己生在江家，那么是不是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名誉，地位，和那初见面后就频频入梦的人……
　　“莫兄。”
　　莫惊风一惊看向江无尘，慌忙咳了一声演示自己的尴尬。
　　“莫兄可是身体不适？”
　　“不，不是……我……我只是想这是要不要通知明觉大师。”莫惊风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江无尘点点头：“莫兄考虑的周全，明觉大师是要通知的，不过为了不增加不必要的恐慌，除了明觉大师这事还是暂时保密的好。还有，莫老临去世前除了那封信还有什么是可能留下线索的么？比如说莫老平日有无记一些手记的爱好？”
　　莫惊风想了片刻答道：“家父没有此爱好，江少爷知道家父的脾气秉性，他不是那么细腻的人。”
　　“那就劳烦莫兄费些心思再好好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了，如果想到些或找到些什么 ，劳烦通知在下。现在基本已经明白了，那些失踪的武林人士应该多半都像无量大师一样遭了毒手被制成兽人，至于凶手是谁？目的是什么？我们手头的线索还是太少。我觉得下一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到失踪的那些年轻男子，按照筝的说法他们应该还活着，死者已矣，活着的人是最重要。诸位可有异议？”
　　“现在各大派几乎都在这云县，想瞒也瞒不住，不瞒又不行，况且幕后黑手也一定就在这附近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那么多人都在这不用很浪费哪。”
　　萧韵眯着眼睛晃着手里的算盘。花月徊很不明白，为什么萧韵到那里都要带着那个算盘。
　　“萧你是想要？”江无尘看着他。
　　“不愧是江大哥。”萧韵笑了笑。
　　“你想干什么啊？”季秋不解的问。
　　夏侯望漱很无奈，这个弟弟永远都是最笨的。
　　“很简单，我们把兽人的身份隐瞒下来先不说，只告诉各大派这些都是被蛊控制的普通尸体，控蛊的人就在这附近，云县被捉走的青年人都被拿去喂蛊了。这些人是名门正派又自诩正义，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在云县境内大肆搜查凶手和失踪的人，这么多个门派同时行动，凶手想挨个盯住一定就会分散对我们的注意力，而我们明面上和峒山派合作共同行动，暗地里咱们自己去找线索，表面功夫交给莫兄就好了。对吧萧？”花月徊得意洋洋看着萧韵。
　　“算是吧。”
　　“好，就这么办。通知各门这事还是麻烦萧兄了。”江无尘拱手道。
　　“应当的，别说各位到此本就是为了我峒山，就算是东道主，这些理应也是我该做的。”
　　“既然这样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莫兄不必相送。”
　　说完江无尘就带着几个人告辞离去，莫惊风还是执意将几人送到门口，然后才回去给各派修书。
　　“姚步云在莫家怕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望漱你和我们回去吧。”江无尘道。
　　夏侯望漱点头：“也好，刚才我没说但是在莫家呆的这两天，我在那些下人口中发现些奇怪的事。”
　　“什么事？”
　　“每年六月的一天，莫老都会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有些人偷偷的看到过，说莫老不知道给谁在烧纸钱，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莫家的老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有些新弟子便私下猜测是不是烧给莫老夫人，毕竟莫老三十年未曾续弦，大家都说莫老是难得的重情之人。”
　　六月？六月？每年六月？
　　“嘉和二十五年六月丁丑！”
　　江无尘和花月徊一口同声。
　　“什么意思？”剩下的三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江无尘一脸凝重：“百里纳合死的那天，刚才我和月徊也有事没说。”话毕，江无尘拿出怀中的手记，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几人看：
　　“这是在无量大师的旧宅找到的。”
　　众人看着那个“悔”字，再看看日期，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