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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折腾了一天,尤其是萧韵几个,接到花月徊的信后几乎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对于平日来动都很少动的人来说,简直就跟要了命一样。于是在安顿下来并美美的享受了福伯准备的丰盛的接风宴后,几个人二话不说的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连第二天江无尘和花月徊赶去万家村,都没起来送行,反正一来一去也就三天,两人也不在意,看到客院看着紧闭的一排房门,和一声来自笛歌房内“死哑巴,不说话会死啊!”的梦中呓语,两人对笑了下无奈的摇摇头上路了。
      本来是一日的路程,但在云中月对速度无休止的极度偏执的渴求下,半日也就到了,看到前方凋敝的一小片村落,花月徊煞白了一张小脸,庆幸着自己在这一路风驰电掣的狂奔中竟然没吐也没晕,只是在下马时腿有些软,一个不稳的栽到了江无尘怀里。
      “你觉不觉得小月越来越疯了?你有没有跟他说,再快它也成不了鸟。”
      江无尘有些无奈:“没办法,我有时间就劝它,可是它不听。而且我觉得它不屑当鸟,它一直想当鹰来着,每次我带它到大漠,一旦看到空中有鹰飞过,它就玩了命的追人家,托它的福,好几次我差点在大漠里迷路。”
      一匹对速度有着绝对偏执的马,其原因居然是对另一个物种的渴慕,这该是怎样的悲剧与不幸啊?
      花月徊嘴角抽了抽:“鹰也是鸟来的,大点的鸟!”
      江无尘看看他,温柔的一手牵起爱人,一手牵起想变成“大鸟”的爱马,缓缓的向村庄走去:“好吧,大鸟。”
      进了村子,才发现这里比外面看起来更为荒凉,本身就不大的村落,到处都是断垣坍坯,就像被打劫了一样,大白天的外面几乎没看到什么人,两人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死村。
      好不容易找到一户有人的人家,没想到人家就算被迷的七晕八素的,照样不忘了排外情怀,愣是一点消息不透露,后来还是托了明觉大师的那串佛珠,才让人相信两人是少林无量大师的朋友。
      那人本来就对两人有着大大的好感,再加上终于确认了两人的无害,于是乎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不尽到花月徊终于深刻的体会到的了这句话广博精深的内涵,和自己之前的单纯无知。当那人由无量大师每年回来时都会为东家劈柴,为西家担水等巨细无遗的细节叙述到今年还没有回来,再到去年回来有些失魂落魄,直到倒叙到无量大师穿开裆裤时就已经能爬村口碗口粗的大树,为将来成为一代宗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时,江无尘终于揉着抽痛的额角抢在花月徊暴走前,打断了这位仁兄即将描述无量大师出生时的壮烈场景,问明了无量的祖宅,揽着人牵着马匆匆告辞离去了。
      说是祖宅,其实就是一破败的小院,院里一间卧房一间厨房。将云中月拴在门口,江无尘带着花月徊纵身一跃,便落到了院里。
      “这算不算是私闯民宅?”花月徊扯扯江无尘的衣袖,颇为认真的问道。
      “算。”江无尘答的很认真,但是丝毫没有罪恶感的将人拉进卧室里。
      一开门,一股细尘扑面而来,花月徊忍不住咳了两声:“一年没打扫怎么会有这么多灰?”
      江无尘无奈的拉着他退到门外:“这种荒野村落,风沙本就比城镇大些,再加上无人打扫,也就难免了。你在这里等我,仔细再呛到,我进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留下来。”
      花月徊却怎么都不同意,就这么点灰算什么,开门放一放也就好了。再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拧不过他的江无尘只得同意他一起进去,但是不允许他动手,花月徊笑着捶他又不是姑娘哪那么娇贵?看着那双莹白却并不细腻的手,江无尘就是不想他被弄脏。
      两人进了屋,江无尘开始认认真真的检查每一个角落,花月徊乖乖的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咦?”江无尘蹲到地上,仔细的看着。
      “怎么了?”花月徊也在他身旁蹲了下来。
      “有人来过了,比我们早了点,时间不会很长,看这里。”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仔细看就能看出,这些尘土的厚度并不一样,有人来过了,并用周围的尘土掩盖了自己的脚印,乍一看就像没人来过一样。”
      “那岂不是什么都查不到了?”花月徊皱眉,不是吧,被那匹疯马折腾了个半死,到头来却空手而归,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江无尘用手在床脚细细的摸索着,当摸到一个凸起时,蓦地眼睛一亮,将花月徊向自己的身后带了带,以防有什么机关,然后就着那个凸起缓缓的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脆响后,床脚一块木头弹了起来,暗格里放着一本书。江无尘将书拿了出来,打开了才发现原来是本手记。
      花月徊顿时兴奋了:“那帮人是不是没找到这本手记?”
      江无尘看看书,再看看手,摇头:“找到了,暗格的开关上并没有灰尘,证明有人碰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没带走这本书。”
      花月徊拧起秀眉:“是敌是友啊,到底?”
      “不知道,虽然对无量大师有点失礼,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也顾不得了,还是先看看这本手记里有什么线索吧。”
      两人将手记拿到院子里,江无尘一挥袖,内劲所带出的一股风将院中的石凳清理了出来,坐下后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手记不是很厚,每一篇记录都有时间标注但并不连贯,从记载上看最早的一篇是无量大师离开万家村之时所记,后面断断续续记录了一些初出江湖的见闻,和自己的遭遇。花月徊看的兴致勃勃,江无尘确实越看越凝重。
      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脖子,花月徊有点讽刺地开口:“这无量大师真能遁入空门?凡念颇重啊。”
      何止是重,越往后看江无尘越感不妙,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无量的心路历程。一个满腔热血,一心行侠仗义的少年,如何因武功低下被世人嘲笑,如何因身份卑微被所谓江湖名门蔑视。当所有的热血被消磨殆尽,当所有的努力被恣意践踏在脚底,少年愤怒着,咆哮着、挣扎着、反抗着,结果得来的,是更多的侮辱和鄙视。终于有一天少年长成了青年,不再咒骂苍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是权利,是力量,越往后记这份渴求就越强烈,强烈到似要入魔。
      “月徊,看这篇。”江无尘把手记翻到下一页的一瞬间,微微皱了皱眉。
      花月徊顺势看了过去,上面只有两本书的名字。他抬起头看着江无尘,江无尘正巧也在看他——不是吧?真的和百里纳合有关?两人低下头在看着这两本书名,一瞬间觉得头痛欲裂——《药王谱》,《阎君兵录》。
      “这是什么时候记的?”花月徊找着日期。
      “没有,这一篇没记日子。”
      “那快看看下一篇写了什么。”
      两人快速的的翻了页,却在一瞬间都傻了眼,还真是惊喜无处不在!这篇更干脆,干脆到只有一个字大大的占据着整业—— 一个略显潦草的“悔”字!
      花月徊摸摸下巴:“你猜他悔什么?”
      “你看这个日期。”江无尘指着书页左下角的日期。
      “嘉和二十五年六月丁丑?”
      “这一天就是百里纳合被群雄击毙的那天。然后没多久无量大师就到少林寺出家了。”
      “不会吧?难道这里还真藏着什么武林秘辛?”花月徊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江无尘哭笑不得:“越来越麻烦了,三十年前的旧事啊,何况看样子还是另有隐情的旧事,这下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被牵连进来了。”
      花月徊倒是无所谓,甚至有些促狭的拍拍他的肩:“人越多越好玩嘛,牵进来又怎么样?好人要帮,坏人要打,如果那百里纳合真是冤枉的,三十年的含冤不白啊,江少怎么能不给人家平反?”
      “嗯,说得对,知道了就少不了要查一查的。”顺手将靠着自己的花月徊搂进怀里,轻轻一吻落在额头:“既然少奶奶要匡扶正义,为夫哪敢不从?”
      花月徊怒!为什么这人在自己面前总像个流氓,自己对他只是调侃,他对自己直接就是调戏了!
      “贫!说正事呢!怎么总没正经?”
      江无尘大笑:“在你明月楼呆久了啊,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说我明月楼黑?”
      将手记放到怀里,一把揽起花月徊纵身跳出院外:“岂敢,相比烂在心里的所谓正派,明月楼才是这天下正宗。”
      花月徊彻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口蜜腹剑?啊不是,白皮黑馅?这就是啊,这就是!
      “现在怎么办?赤。”
      天色已晚,要是一般村落就算了,打来这时开始江无尘就感觉到了这里人的排外情绪,打他们进门到现在,他都隐隐感觉到有人暗暗的监视着他们,不止一个人,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丝毫内力,看样子是这里的住民了。
      看了看花月徊,他不想多惹麻烦,也不想惊扰这里的人,所以势必要再委屈花月徊一次了。
      “先离开村子,然后找个地方露宿一宿,明早再赶路。走吧,朱。”
      花月徊卡主他的脖子使劲摇:“你才是猪!”
      江无尘无奈的拉下他的手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云中月默默的跟在两人后面,看着江无尘半拖半抱的将人拉走,不知为何脑中突然蹦出四个字——拖家带口。
      这边两人美哉美哉的揣着线索,那边莫惊风却在接到江无尘的嘱托后就陷入到了极大的郁结中。
      江少让他把兽人埋到背阴的地方,每日浇滚水褪肉留骨,说起来容易啊。埋?埋在哪?院子里?那以后他家还要不要住人?埋后山?那里葬着他莫家的列祖列宗啊!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埋在那,他怕半夜祖宗来找他谈话,他爹还在灵堂呢,那也是要马上在后山入土为安的啊!不埋吧,这又关乎武林大事,更关乎究竟谁是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而且就这么点小事,要是在江少回来之前还没办妥让他颜面何存啊?
      想来想去,不就是剃肉吗?莫惊风一挥手,找来一个弟子一把刀递过去“去,把那兽人的肉剃了去!”。那弟子也是个听话的,拿了刀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到了安放兽人尸体的暗房,没想到开门的一瞬间,就被一股臭气直接熏背过气了。
      找来第二个弟子,这回这人聪明了,先找了块布蒙好了口鼻,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屋里,进屋的一刹那就又以同样的速度扎了出来,抱着院子里的大树,狂吐不止,莫惊风看着都有点心惊,乖乖,这架势是要把心肝脾胃肾都要突出来了啊。
      接下来屡试屡败。正当莫惊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下人来报说是那位在花厅挥刀剥皮的筝公子来了,问那兽人处理的怎么样了。莫惊风一听,当即迎了出去,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一说。
      结果就见这位筝公子懒洋洋的靠在花厅的椅子里,单手托腮,眼睛都懒得睁开,就这么半眯着扫了莫惊风一眼,莫惊风脸腾就红了,虽然不如花月徊美的那么妖孽,筝吟好歹是明月楼四公子之一,那相貌也算是世间少有了。这一眼看的莫惊风汗都快下来了。
      “臭啊?”筝吟优雅的打了个哈欠:“架口大缸,烧上沸水,把尸体扔进去,煮熟了再剔就不臭了。”
      嘭!来奉茶的弟子当即就趴地上了。
      江无尘回来时,很纳闷为什么兽人烂的这么快,而且骨骼这么干净。他问莫惊风,结果莫惊风当即青了脸,所有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是此后整整一年云县的几家肉铺没有一家接过峒山派的生意,大家都以为峒山派即将成为第二个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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