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安远

15、第 15 章

　　明觉不解为何几人如此吃惊，只是继续说道：“没错，无量失踪前一个月曾经收到过一封信，无量有一阵子表现很异常，似乎总是小心翼翼的提防着什么，他那种神情实在是不多见，于是侍奉他的一个弟子有些担心，就将此事告知了老衲，老衲也由此知道了信的事，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找无量谈，无量就离开了少林，所以那封信的内容也就无从得知了。这信，可有不妥？”
　　“不瞒大师。”莫惊风上前答道：“家父不久前也曾收到过一封信，从那时开始，家父也开始有些反常。”
　　“竟有此事？那莫施主可知那信的内容？”
　　莫惊风有些懊丧的叹了口气摇头。
　　看来这信，还真不是巧合啊，没准关键就在这呢。只可惜，现在唯一掌握着线索的两个人一个死无对证，一个下落不明。
　　“诸位。”
　　从刚才留下开始就没说过话的沙止突然开口，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无尘一直在等，沙止和白起留下的行为就证明了肯定是有事要说，或有事要问。而他也看得出他们的犹豫，所以江无尘从头至尾未出一言询问，只是等，等的就是他们现在想要说的事。
　　虽然开了口，但此刻沙止的表情还是有些犹豫，白起看了他一眼，咬咬牙说道：“云飞和陈聿失踪了。”
　　“真私奔啦？！”笛歌低呼出声，随即让萧韵一巴掌拍了回去。
　　咳咳！白起和沙止不自觉的咳了两声，都有些尴尬。
　　“你，你们怎么……”
　　“前辈，我们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既然两位前辈将此事告知，怕是白兄和陈兄走的不寻常吧？”
　　沙止看了看江无尘，又看了看花月徊，苦笑道：“诚如江少所言，这本是家事，也是不怎么光彩的事，实在是不好说出口，但是现在关系到聿儿和白家小子的安危，我和这老不死的，也就顾不得脸不脸面了。诸位请看。”
　　说着，沙止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白起也掏出来一样，两人一起将东西放在桌上。众人凑过去一看，脾气不好的几个当下就有了掀桌的冲动！为啥？因为桌上放的不是别的，正是两封——信。
　　“我能撕了它么？”花月徊问江无尘。
　　江无尘摇摇头，将他拉到自己身旁，伸手将两封信从信封中拆出，展开了铺在桌上。两封信内容一样，也很简单，就一句话，或者说就三个字——杀吴融。
　　“吴融是谁？”花月徊问。
　　回答的是夏侯望漱：“就是刚才灵山派的掌门。”
　　那个软脚虾？杀他做啥？有杀的价值么？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如果只是信，我和这老家伙根本不会在意，可是同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云飞和陈聿的佩剑。本来他们只是离家，可是现在开来，怕是落在什么人手里了。”
　　白起愁眉不展，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反对，如果同意他们了，也许就不必陷入现在这种儿子生死不明的痛苦之中。尤其是看到江无尘和花月徊后，自己更是动摇不已。想来想去还是沙止的错，要不是陈聿是他徒弟，也许他就同意了！越想越气，于是狠狠的一眼就瞪了过去。显然沙止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也一眼瞪过来，于是情况就变成了两人互瞪。
　　这两人看样子不像传言中那样水火不容啊？夏侯望漱有些怀疑的看江无尘。
　　江无尘点头，他从弦音那里知道了两人交恶的原因，现下看来，也就是一方不服气，一方不满意，兄弟两个又都撂不下脸来和好如初，斗气的成分大些。
　　“莫老收到的信、无量大师收到的信、莫老遇害、无量大师失踪、陈兄和白兄离家后失踪，然后白门主和沙帮主收到了杀吴融的信。再加上兽人，失踪的那些可能被用去养蛊的人。”
　　江无尘喃喃低语将发生的事一件件摆出来，试着在其中找出线索。随即似乎想到些什么，就对莫惊风到：
　　“麻烦莫兄派几个人出去，通知各大派掌门，就说兽人应该不止这几个，为了以防再被兽人袭击，请各掌门务必小心。”
　　莫惊风不解道：“这可以，我马上找人去办，可是这信上只说了杀吴融啊，为什么要通知其他人小心？”
　　不待江无尘开口，花月徊抢先答道：“如果我们只告诉了吴掌门，那么他势必会问我们怎么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如果说出白门主和沙帮主的事，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说，白兄和陈兄的事也不好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我们每个人都通知了，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再说，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凶手混淆视听，将我们的视线引到吴掌门身上，乘机对别人下手。”
　　莫惊风恍然大悟，马上安排人去了各大派的住处。
　　夏侯望漱看了看神色复杂的白起和沙止，问道：“两位前辈将此事告知，不怕写信的人暗中对白兄和陈兄不利么？
　　白起苦笑：“夏侯当家当我们是老糊涂么？我们杀了吴融，一定会引起一场大乱，与灵山派交好的门派和与我白虎门及沙罗帮交好的门派都会卷入其中。那人肯定是和云飞、陈聿交过手了，否则不会有他们的佩剑。那两孩子武功虽然和江少、夏侯当家没法比，可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如果云飞和陈聿没在那人手中，我们无疑就是被人利用了，如果那人真抓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了他们好暴露自己？
　　所以我们赌一把，赌两人逃脱了，我们现在只期待早些找到那俩孩子。如果他们真被人抓了，就是命中该绝，我们……”
　　“拼了老命也要抓出凶手给他们陪葬！”沙止狠狠的摔掉了手中茶杯，他脾气本身就很暴躁，几日的担忧的隐忍，早就让他濒临爆发的边缘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人，要救出些失踪的人，找出无量大师，白兄和陈兄。”江无尘缓缓道：“无论是藏人还是抓人，都不是易事，所以先找人去调查那些人看看都是在哪里失踪的。另外多去一些偏僻的地方，尤其是人迹罕至的山里，也许他们把人就藏在那，顺利的话，没准我们还能再抓住几个兽人。”
　　“我马上差人去办，江少放心。”莫惊风上前一步接下了这份差事。
　　“然后是白兄和陈兄……”
　　“江大哥信得过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见说话的是萧韵，众人都有些吃惊。
　　“萧掌柜，这件事非同儿戏……”
　　江无尘拦住夏侯望漱，看着萧韵：“好，那就麻烦你了，萧。”
　　萧韵挑眉道：“江大哥是信得过我们，还是信得过月徊？”
　　江无尘笑道：“有什么区别么？”
　　萧韵耸耸肩：“当我没问。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事关自己弟子和儿子，沙止和白起本来都有些担心，但是既然江无尘都允了，自己也就不好再反对什么。另外，毕竟是老江湖了，从萧韵他们进门到现在表现，两人也隐隐感觉出了这几个人的不简单，想想也就安心将这件事托付于萧韵他们了。
　　“那么现在就剩下无量大师了。要怎么查？”
　　夏侯望漱皱眉，这可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莫施主，这云县境内可有一万家村？”明觉突然开口，问莫惊风。
　　莫惊风想了想，答道：“是有一个万家村，从这儿走的话，也就一日的路程。”
　　“不如试着去万家村看看。老衲没记错的话，无量是就是这万家村生人，不知何故，他遁入空门后每两年或三年都会回去一次。”
　　江无尘思索片刻：“好，这样，明日我和月徊就起程去万家村，望漱你和莫兄留下查找失踪的人的下落。季秋，你和萧他们一起查白兄和陈兄的事，两位前辈阅历丰富，就麻烦做个接应。这样可好？”
　　众人想了想，这样分开行动确实是比较有效率，也是比较明智的。
　　“江大哥，我们这边也就是等消息，不需要太多人，安全方面也不用担心，有少言在呢，倒是夏侯当家他们，找人是件大工程吧，所以不如让季秋去那边？”笛歌说出自己的意见。
　　江无尘摇摇头：“你们的安全我不担心，少言的功夫我信得过，但是有些事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季秋毕竟是夏侯家的人，有他在你们会方便很多。”
　　“难得江大哥为我们几个费心，那就麻烦季秋陪我们几日了，就是怕他会觉得无聊。”弦音看了看夏侯季秋。
　　夏侯季秋赶紧摇头：“不无聊、不无聊，放心、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们。”
　　“谁动我们？”笛歌不解的看众人。
　　“白痴。”筝吟无奈的叹气。
　　花月徊终于确定了，笛歌是最弱智的一个，虽然夏侯季秋平时也不精，但关键时刻还真不糊涂。哪像自己家这个，一根筋到药石罔效的地步。谁能动他们？难道他忘了，刚才他们几个可没少给那些江湖人颜色，要不是江无尘在，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
　　江无尘这个时候把夏侯季秋放在他们身边，一是比起夏侯望漱，季秋跟他们关系走的更近些，二就是，让那些江湖人忌惮夏侯家的实力，不敢轻易动他们。
　　少言默默的看了江无尘一眼，这人一瞬间的决定竟然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当真是滴水不漏，心下不觉又多佩服了几分。但佩服归佩服，自己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万家村么？他得赶在他们之前通知爷才行。
　　“那么就这么定了。住在莫兄这里多有不便，所以一会儿我带你们几个去我的别院，在云县这几日你们就暂时住在那里，当然季秋也一起去。望漱你就留下吧。”
　　夏侯望漱点头，江无尘让他在这，既能帮莫惊风，最主要的是可以监视姚步云。
　　“莫兄，在下要打扰几日了。”
　　“哪里哪里，夏侯当家能留下，真是帮了大忙了。”莫惊风当然也明白江无尘的用意，心中感激不已。
　　“既然都解决了，那么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可是一场硬仗啊。莫兄，几位前辈，月徊先告辞啦。”
　　花月徊向诸位行了一礼，就带着萧韵几个回自己暂居的院子收拾行李了。顺手也拉走了夏侯季秋。
　　看着花月徊离开，白起和沙止也赶紧起身告辞，不好意思自己竟然打扰了这么久。
　　花月徊走了，江无尘则没动。白起和沙止走了，明觉大师却没有告辞的意思 。
　　“三位可是有话要对老衲说，而且只能对老衲说？。”
　　明觉看出来，花月徊的离开是个引，目的只是为了让白起和沙止也走而已。
　　“大师不愧是高僧。”江无尘叹道。
　　“看样子老衲是猜对了。”
　　江无尘点头，看了看莫惊风，示意由他开口。
　　莫惊风看着明觉，良久缓缓道：“不瞒大师，家父真正的死因是……是…… 念慈无悲掌……”
　　“什么？！”
　　明觉一惊，手上的佛珠“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江无尘俯身将佛珠拾起，放到了明觉颤抖的手中。
　　“无尘觉得此事不该瞒着大师，而且一旦这事传扬出去，怕是要引起大乱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急着要找无量大师的原因。”
　　明觉打了个稽首，叹道：“这是一劫啊，莫老的劫、无量的劫、也是我少林的劫。老衲老了，很多事已经力不从心了，这事，还望江少多多费心了。”
　　“大师放心，无尘自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