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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口中不断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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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叹过后,整个客厅陷入到一片尴尬的寂静当中,谁也不开口,或者说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江无尘刚才的举动已经明显的证明他有些动怒了。看着院外满地的落叶,这些江湖人才发现,江无尘并不如想象中的温和。
莫惊风有些无奈,在父亲的灵堂前上演这一幕,真是让他措手不及,本来对这幽冥宫主就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心生厌恶。无论怎样,刚才他的举动都太欠考虑,堂堂一派之主,居然煽动其他同道变相的侮辱一个……一个……
莫惊风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江无尘身边的花月徊,他可以看到花月徊正轻轻的拍着江无尘的手臂,这样的人居然是风尘之人,即使知道是事实,莫惊风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也有些惋惜。这样一个仙人般的人物,是该让人保护的,让人倾尽一切去爱的,他不该受这份苦,如果自己……
自己什么?!莫惊风猛的回神,发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莫惊风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狠狠的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目光却仍是不由自主的偷偷看向花月徊,却没想的花月徊也正看着自己,那双秋水一样清泠的幽深的眸子正看着自己。莫惊风觉得有些恍惚。
萧韵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道:“莫少主,正事要紧。”
莫惊风一惊,匆忙收敛了心神。没错,他是这的主人,他更是父亲的儿子,父亲惨死,大仇未报,他怎么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莫惊风挺身来到姚步云面前,拱手道:“听闻姚宫主已将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抓住,不知可否带上来,让莫某一问究竟,家父一向义薄云天,他们为何要下次毒手?”
姚步云点点头,挥手示意属下将兽人带了上来。
将几个兽人扔到厅前,一股腐尸的味道扑面而来。众人都不自觉的掩住口鼻,这味道简直太刺激了。
“他们死了,不过不是我动的手,抓住他们后他们一直暴躁不止,所以我命属下就这样一直捆着,过一会儿突然听见没声了,叫人去看了才发现,他们已经暴毙了。”姚步云看着地上的尸体,撇清自己的关系。
“就算他们是自杀吧,这才多长时间啊?就算天气热,也不至于臭成这样啊?”
夏侯季秋凑到前面看了看,随即被钻到鼻子里的臭味熏了一个跟头,一蹦三跳的又窜了回去。
“这我也不知道。”姚步云耸耸肩。
视觉刺激加上味觉刺激,让所有人自动躲得远远的,默契的在几具尸体周围围成一个不算小的圈,边掩着口鼻边啧啧称奇的猜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里边年纪最大最有见识的大概也就数得上是明觉大师了。
莫惊风瞧了瞧地上的兽人,问道:“大师可知这到底是个什么?”
明觉摇头:“贫僧从未见过。”
白起看了看猜测道:“会不会不是中原之物?听说西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众人都觉得有可能,西域不比中原,有很多小国和神秘的部落,这种东西中原绝对不会有,那么很有可能源自于西域的某个部落。
沙止却开口否定:“这东西应该也不是自那来的,我在西域呆了有些年头,如果真有这东西也算是奇珍异兽了吧?即使没见过也该听过才对,而事实上,西域从来没有过类似兽人的传说。野人倒是有,但是后来有人抓住了一个,才发现不过是与世隔绝长期生长在山中的普通人,就是毛发长些,不懂人语罢了,与这几近野兽的外貌相去甚远。”
“江少有何看法?”莫惊风看向江无尘。
江无尘叹道:“恕无尘才疏学浅也不知这究竟为何物。”
这下难办了,好不容易抓到了疑似的凶手,却是这么个不人不兽的怪物,怪物也就算了,竟然还死了,没人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也就无从查起。在场的都是雄霸一方的人物,可是面对这样的场面还真是有些无可奈何。
就在众人陷入到束手无策的沮丧中时,筝吟缓缓的“飘”到兽人的尸体前定定的站在那里,半眯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尸体瞧。
看着他的举动,有人不屑的撇嘴,这么多武林高手都没看出什么端倪,一个相公能有多大本事?但是碍于江无尘的面子,也无人再敢出声讥讽。
“筝可是看出了些什么?”江无尘看着双眼晶晶亮的花月徊,知道其实很多人都想问,但就是碍于颜面不好开口,于是只好自己来了。
花月徊也无心为难这些人,虽然有些人很不要脸,但他还是对不少人抱有好感的,比如有些愣的莫惊风,还有慈祥的明觉大师,于是开口为大家解惑:“筝吟很懒,如果没有发现什么他才懒得动一步,所以等等吧,我想一会儿他就会给我们答案了。”
果然,没一会儿筝吟就把微垂的头抬了起来,全场扫了一圈,最后“飘”到花月徊面前,所有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在场的都是高手,当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人不会武功,更没有内力,可是这人走起路来居然一声都没有,太诡异了!再说有这样的资质,要是学起轻功来,怕是江湖难逢敌手啊,这么好的材料真是可惜了,可惜。
花月徊叹气,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想些什么,可是如果知道筝吟只是懒得抬脚才练出这么一“脚”走路无声的功夫,还会不会露出这种惋惜的眼神?
筝吟来到花月徊面前,看着他的头,严格的说是看着他头上典雅的白玉发簪,然后抬手——拔。
“呀。”花月徊没料到筝吟突然拔掉自己的发簪,于是一声轻忽,只能任自己如瀑般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所有人随着那长发的飘落,心一起都跟着抖了抖。
这人,妖孽了。萧韵叹息,看了看旁边的江无尘。
“你就这么大胆的带着他四处跑?安心哪?”他不是怕花月徊看上别人,毕竟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比江无尘更出色的人,他是担心有些不入流的宵小会打月徊的注意。
江无尘笑得有些无奈:“担心哪,但是他的快乐比较重要,月徊的个性不老实,我知道其实他很想出来走走,我会保护他。”
萧韵看了看他,难得真诚的笑了:“月徊很幸运。”
何止是月徊,他们四个也是一样的,无论是沉静的,冷漠的、懒散的、还是调皮的,他们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可惜这副人人羡慕的皮囊却成了他们最大的束缚,他们想保护自己就要失去些任性和自由。
看看身边为了维持形象拼命隐忍的的花月徊,江无尘轻到:“我也很幸运。”
自袖中抽出一条缎带,用缎带将花月徊散下的长发束在身后,只留下额边的几缕。乘机在他耳边低语:“以后,你散发的摸样只有我能看。”
轰!花月徊的脸上腾起一团红霞。虽然在明月楼里江无尘每天都会为他束发,可是这外面啊,外面,多少双眼睛在看?!在看……花月徊抬头,惊讶的微张了张嘴,居然……居然……没人在看……
众人正默契的将目光放在有点恶心,好吧,是很恶心的尸体上。借由这种视觉刺激,平复另一种视觉刺激,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打死都不承认,散发的花月徊让所有人的鼻子都痒了,让所有人的丹田都热了热。当然明觉大师还是一样的淡定,只是考虑一会儿给诸位武林名宿讲一个时辰的佛法,主要就讲讲什么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吧!
筝吟懒得理这霎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自顾自的用从花月徊那里拿来的发簪将自己及腰的长发盘起。因为平时比较懒,所以筝吟的头发一向散着的,可是鉴于一会儿要做的事,还是盘起来方便些。
将头发用发簪固定好,筝吟卷起袖子飘回尸体前蹲下,自腰间的小包中拿出一个牛皮卷,展开之后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他打算干什么时,筝吟紧接着的举动,着实让在场的人惨白了脸色,见鬼一样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他。
筝吟,能坐着就懒得站着,能趴着就懒得坐着,能躺着就懒得趴着,懒得说话,懒得做出各种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雪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再加上一副漠然慵懒的样子,自有一股天然的风韵。
就这样一个懒都能懒出味道的人,此刻拿着一把小巧的刀具,面无表情的剥、皮!其快、狠、准的动作与那张慵懒淡漠、随时打出个哈欠都不会让人觉得惊奇的美丽面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呕!
终于有人忍不住夺门而出,众人就听见门外不断有呕吐声传来。
夏侯望漱脸有点白,但还是镇定的站在那里,经过几天的接触,他也知道明月楼的人虽然无厘头,但是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做这么变态的事。
夏侯季秋受不了这刺激,躲到自家大哥身后打定主意在这堆东西被处理出去之前自己坚决不要露头。
拼命忍着夺门而出的众掌门,看了看难得有些变了脸色的明觉大师,再看了看依旧是一派从容的江无尘,心下不得不又佩服几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除了江无尘,那如谪仙般的妙人也可以面不改色?不只是他,刚被他们嘲讽的娼妓,一个一脸的冷然,一个安静如常,还有一个居然看的兴致勃勃?
看看自己门下不断逃出的弟子,他们顿时觉得很心酸啊很心酸,再转过头看着挥舞手中刀和皮肉奋斗的筝吟,心酸顿时变成了绝望。
谁来告诉他们,这究竟是些什么人啊?要是这时候再把这几个人看成普通的娼妓,那他们才真该死去算了!
在各大掌门悔恨自己的弟子竟不如几个青楼之人而万分愧疚,在心中告罪告到开山始祖那一辈时,在各名门子弟逃出大半,门外呕吐之声连成一片之时,筝吟终于停手了。
放下手中的刀,垂着血淋淋的手,筝吟打了个哈欠,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吐出一个字:
“水。”
莫惊风深吸一口气,命人上茶,小厮哆哆嗦嗦的忍着尿裤子的冲动,捧上来一杯茶,筝吟看了看,抬起手在那小厮面前晃了晃:“水,净手。”
咕咚,小厮终于两眼一翻——晕了。
片刻,筝吟将手清洗干净,将衣袖放了下来,喝了口茶,懒洋洋的开口:“这些不是兽,是人。”
什么?所有人俱是一惊。
姚步云有些讥讽的开口:“人能长成这样?你有什么证据。”
筝吟眯着眼瞄了瞄他,伸手一指:“你。”
姚步云纳闷:“我怎么了?”
“你这样的都是人,为什么他们不行?”
噗!夏侯季秋忍不住笑出声,考虑到场合问题立刻把嘴又捂住了。心中有些可怜的看着姚步云,明月楼的人也是你敢惹得?这几个一个比一个损,那才真是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呢!
姚步云被一句话气的脸色铁青的甩手立在一旁,决定不再说话。
莫惊风看了他一眼,转而对筝吟抱拳道:“筝公子可有凭证。”
筝吟对这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皮是后接上去的,人被活活剥皮之后,马上把同样活剥下的兽皮覆与其上就会长在一起。”
刚刚进屋子的几个人听到句话后,默契转身。院外顿时又是呕声一片。屋内的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究竟是谁?这已经不是残忍了,简直是变态!
“至于那颗头,当然也还是人头,只不过是被削掉了耳朵,砍去了鼻子外加烧掉了嘴唇,所以才弄得跟个椰子似的。对了,还有更刺激的,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烂的这么快么?”
说完筝吟看了看众人,有趣的发现这些见过大风大浪的“名人”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现在更是白的不能再白了,一时玩心大起。
“因为他们是死人,在被制做成兽人的同时就应经被弄死了。”
也就是说杀人的,和他们过招的,他们抓住的,自始至终都是死人,那问题来了——为什么死人会动?
花月徊咽了口口水看江无尘,只看见他英挺的眉皱在了一起,弦音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明觉大师念了声佛号,不知为什么花月徊觉得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灵山派吴掌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不住的打着哆嗦,口中不断重复着 “他回来了,回来复仇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花月徊几个面面相觑,难不成又是一个武林秘史?好刺激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