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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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苏合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开。
与此同时我的眼角瞥见一个人影向我们冲来——灵果被城主发现了！如果灵果被他抢去，那么我们唯一的筹码也没了。
我一咬牙，手起刀落，灵果掉在了掌心里。这一刀就像是生生剜走了苏合的心，他的脸色一下子煞白，身体绷得紧紧的，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虽拼命压抑着痛苦，却还是忍不住在喉间压出了一声支离破碎的低吼。
没了灵果的鬼索迅速地枯萎了，连同树根样的疤都化成了一堆齑粉散落一地，苏合胸口的皮肤竟恢复如初，光滑得不见一点受伤的痕迹。我吃惊地看着这些变化，不知道切下灵果对他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就在我分神的刹那，城主的手越过我的肩头抓向我掌中的灵果，我忙攥紧手心，城主尖锐的甲套从我指关节上划过，几条血痕立现。
我愤怒地转身，手中的刀直指城主的咽喉：“滚回去！不然我就把灵果吃了，让你什么都没有！”
城主的脸色很阴沉，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但已经失去了整座金矿的他不愿最后连灵果都失去，只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刀尖，往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不甘心地道：“我们交换！”
那是串制作得很精美的钥匙，每把钥匙上都镶嵌着一块蓝色的小宝石，我暗自数了下，不多不少正好五把，锁住苏合的锁也正好五把。然而苏合之前在我耳边叮嘱过，越是愚蠢的人就越是阴险狠毒，不要轻信城主的话，于是我提出要开锁测钥匙的真假。
城主一听立刻拒绝，说我无凭无据的怀疑是对他的侮辱。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分明是告诉我们钥匙就是假的，可他还是不遗余力地演着拙劣的戏。我不得不提醒他，想要灵果就必须按我们说的做，没有其他选择。
他思忖了一会儿，终于搞清楚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这才悻悻然地收起了受害者的嘴脸，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串钥匙，来到苏合身前一把一把地开锁又迅速地锁上，生怕苏合会逃脱出来。
测过了钥匙的真假后，我用灵果换了他的钥匙。一拿到钥匙我就迫不及待地把苏合从铁拷中解救出来，长时间的站立以及疼痛的折磨让他烂泥般瘫软在地，竟是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得了灵果的城主神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只那双眼睛里发出了饿狼一般的光。他用尖尖的甲套从灵果上挖下一小块，快步走向乌鸦，乌鸦看起来很害怕，重伤的它没逃几步就被城主摁倒在地，他强掰开它的嘴，把那一小块灵果丢进了乌鸦没有舌头的嘴里。
仿佛是浇进了一壶滚烫的油，乌鸦癫狂地扭动起身躯，翻来覆去地在地上打滚，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它的口鼻中喷溅出来，甚至连眼角、耳朵都有黑血淌出，我真的被它凄惨的模样吓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乌鸦不再动弹，我才缓缓地吁出那口一直重压在胸口的气,可我的气还没出完，有红色的东西从乌鸦的嘴里钻出来，再细看是一群蠕虫。它们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覆在乌鸦尸体的各个角落，把整个尸体都变成了蠕动的红色，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它们让我想起了红广场的恐怖幻觉，原来那种幻觉并非是我凭空想象。
忽地，覆在尸体上的蠕虫们像是得到了一个无声的命令，齐刷刷地涌向尸体的头颅，从七窍中钻了回去。当红色蠕虫全部消失不见时，乌鸦竟生龙活虎地一跃而起，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啸。
乌鸦复活了！不仅是复活，连之前被割掉的舌头也长了回来！我和苏合面面相觑，这太诡异了。城主却盯着手中剩余的灵果，咯咯笑了起来，那笑最后演变成了狂笑，使他的嘴角几乎要裂到耳边。
“虽然我讨厌你，但还是想奉劝你一句，你手上这东西是血喂大的，十分凶险，未必能让你如愿。”苏合面色凝重，他似乎从虚脱中慢慢恢复过来了，但脸色依旧苍白。
城主止住笑，转过头看向苏合，因为兴奋，嘴角还不停地一抽一抽：“没看到吗？死狗复活了！它变成了灵兽！哈哈合！我要成为不老不死的灵族了！只要吃下它……”他举起了手，手中的灵果在火光的映照下鲜红如血。
忽地，一抹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前掠过，只听得“咔擦”一声，灵果不见了。不但灵果不见了，连城主捏着灵果的手也不见了，鲜血自断腕处喷射而出，城主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着断腕半晌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他发现自己的手连同灵果都被乌鸦咬在嘴里时，顾不得断手之痛，愤怒地扑向了乌鸦，一人一兽扭打在了一起。
我看着凶悍的乌鸦，它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条忠犬了，它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快走。”苏合轻声提醒我。
我回过神，忙捡起地上的刀收进腰间的刀鞘里，然后搀扶起苏合。向上的阶梯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我们互相扶持着摸黑向上走去。
身后不断传来城主凄厉的尖叫，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每一声都让我胆战心惊。渐渐地，城主的叫声变得微弱直至寂静，不用回头也不敢回头，可我知道他死了。
所有的声音都归于了一片沉寂，然而危险的气息却如同凌晨厚重的雾气一般，弥漫在四周，我紧张不安，只觉得身处在荒郊野外的坟场，随时会有恐怖的东西破土而出。
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静默最后被一声尖利的啸叫划破了，在那声啸叫中我依稀又听到了死去城主的尖叫，我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冷气，牙齿情不自禁地打起了颤。
“不要怕，”苏合握紧我的手，“我们不会死在这里，你看上面。”
我仰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竟有三道火光正跳跃着向下快速移动。
“要是没猜错，应该是迦南、凯风和云木吧？是在腰间绑着绳子，沿着洞壁一点一点跳下来吗？倒是比跑阶梯要快些，不知道谁会第一个到。”苏合的语气是那么悠闲，像是身处灿烂的阳光下，看一场无关痛痒的比赛。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阵腥臭的狂风席卷而来，在我们正前方多了两团燃烧的红光。
“吃，吃，嘶嘶，吃……”红光说话了，是城主特有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其中还参杂着呼呼的喘息声。
苏合一手把我护在身后，一手撑着洞壁勉力支持起虚弱的身体，对红光道：“我们不好吃，你找别的吧。”他这是要把红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自己身上。
红光凑了过来，离了近了我才看清它竟是乌鸦，它比之前暴涨了数倍，大得不可思议，光是它的脸就比我的人还高了，而两团红光正是它硕大的眼，当我看到它的额头上居然还嵌了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城主。
“救……救我……”城主表情痛苦，一条红色蠕虫从他的眼角钻出头来，又钻了回去。
“怎么救？”苏合问道。
“吃！吃！变强……嘶嘶……”城主痛苦的表情忽地变成了贪婪的笑容，乌鸦张嘴就向我们咬来，腐尸般的恶臭扑面而至。
苏合转身抱着我迅速往下一躲，瞬时一声轰响直击耳膜，犹如两块巨石相撞，乌鸦的大嘴在我们头顶处咬合在一起，我们堪堪地躲过了这一击。
咬了个空的乌鸦异常恼怒，张嘴再次向我们袭来。躲避前一次的攻击耗尽了苏合所有的力气，面对这次攻击他已无能为力，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拔出腰间的小刀就向它刺去，但我还没刺到它，就听乌鸦发出一声哀嚎，往后退了一步。
它不会是怕这把刀吧？我试探性地举刀再往前一挺，乌鸦又是往后一缩。
“救，救我……”城主的脸上又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它怕刀……”
原来这怪物真的怕这把刀，我胆子大了，上前一步直接向红眼睛刺去，但是红眼睛凭空消失在了黑暗里。它定是闭上眼睛悄悄逃遁了，我环顾四周，可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摸回苏合身边，打算搀扶他继续往上走，但苏合并不想继续，一来他已无力前行，二来他担心乌鸦潜在暗处等着伺机偷袭我们，倒不如坐等援军前来。
我觉得他说的有理，便在他身边坐下，双手像握着救命符般紧握着小刀。
苏合的手搭上我的头，把我笼向他的肩：“对不起，彤。”
他的声音轻柔地像一片羽毛，抚过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却是激起了千层的浪。
他，竟是记得我的。
猝不及防间泪水湿润了我的脸。
不求铭记在他心里，只要他记得我的名字，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意义，就似墙角的蔓草，不求你每日的悉心呵护，只要一瓢清水，就能给你满墙生机盎然的妖娆。
“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的名字，谢谢。”尽管身处危险境地，可我还是难掩心中的暖意，泪水还未干，嘴角已积起浅笑。
“对你做了魂咒这样过分的事情，你还谢我？”苏合很诧异。
“是的，因为你对我很好，我知道那些好都是给夕歌的，可那段相处的日子对我来说还是很美好，还有我想说，我喜欢你。”这是我一直积压在心里想告诉他的话，没想到自己能这样坦然地说出来。
“明知道我的一切都只能给夕歌，你还要喜欢我？”苏合揉了揉我的发，“真是小傻瓜，不过还是谢谢你。”
第一次的告白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结束了，意料之中的失败，但有时做一件事，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只想要一个结局，就像合上书的最后一页。
“将来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苏合又道。
“你不必这样安慰我的。”
“不，我是说真的，你肯定会过的幸福。”
我不免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有他在。”
他吗？我不由抬头往洞壁上跳跃的火光望去，三人的速度很快，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人影，其中最快的那人有一头红发，看着凯风离地面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踏实。
“记住，嫁人要嫁好男人。”苏合说这话时的口气像极了我奶奶，记得每次见奶奶，她老人家就爱操心这事。
我不由笑道：“什么男人算好男人？”
“真心对你好的人。”
我又笑，问：“怎样知道他真心对我好？”
“人家是不是真心对你好，你还不知道？”苏合有些急，微弱的声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忙道：“是，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在看到凯风落地之后解开绳索，提着火把向我们跑来的时候我更是清楚地知道，对你真心好的人，不是他给了你什么，而是你感受到了什么，一个有他在身边就能让你感受到安心的男人便是好男人，因为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为你顶着。
正待我起身向凯风迎去时，肩头骤然一沉，苏合的头重重地搭在了我的肩头，这不是一种好的感觉，我的心紧跟着也一沉。
我轻轻耸了耸肩：“你还好吧？”
没有任何的回应，苏合的身体反而因为我耸肩的动作顺着我的肩膀滑了下来。我慌了，立马放下了一直握在手里的刀，怀抱住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出奇地冰冷和沉重，就像……死人，我哭了起来：“不要死，你不要死！”
“嘻嘻，嘶~嘶~，吃,吃掉！”硕大的红眼睛又出现了，它果然一直蛰伏着等待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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