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帝上的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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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木虽口口声声让我杀他，但隔天他似乎就忘了个干净，一个字都不提了，若不是那把刀还留在身边，我定要以为那只是梦一场。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算是人妻了，当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人妻，虽然每天晚上怕黑的云木都要与我挤一床，但都只是把我当抱枕而已，没有过多的动作。
我有无数次拔刀的机会，可刀一次都不曾出鞘，杀人这种事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也许如云木所说我终有一天会要杀他，但至少现在的我下不了手，就算把刀扔在他面前让他自尽，我也做不到。
每天云木像供神似地供着我，事事亲力亲为，就像个虔诚的信徒。有一次他还亲自下厨，至于那味道么……只能用惨绝人寰四个字形容，我很奇怪他哪里来的自信给我下厨？“我只是想为你多做点事情。”他可怜巴巴地解释。但无论他有多么伟大的动机，我都决不允许他再烧饭给我吃了。
我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九层。九层对于神恩堡来说是个禁区，没有云木的允许，他人不得擅自入内，所以倒也清静，闲暇时我就晒晒太阳看看风景或是让云木吹个小曲儿来听听。以前我还会去神恩堡五层的大花园遛个弯，花园里大多是多肉植物，有的美丽有的诡异，各种各样瞧着倒是有趣,可自从撞见城主和一个小僮在那里苟合之后我就不再去了，免得自瞎双眼。
有时云木会带我去西川城里转转。西川是沙漠中的绿洲，城中有条横贯的河流，把整个西川分成南城和北城，神恩堡在北城，事实上北城只有这一幢建筑，还有位于神恩堡北侧的那个恐怖的红广场。
如果说北城是棵参天巨树，那么南城就是片杂乱的灌木丛了。城中迷宫般遍布着一条条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堆叠着一座座积木样方正的土黄色屋子，开着黑黑小小的窗。由于西川位于沙漠腹地，战争并未给它带来太多影响，所以城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云木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铜大元会不时地出现，向云木报告计划的进展。自从花烛夜那晚劝说无果之后，我就不再对云木进行思想再教育了，只是每次铜大元报告情况时我一定陪坐在旁仔细聆听，生怕错过了重要的情报。
过了几日小机器人巴比伦找来了西川，它很容易地就发现了在西川最高点的我，一个漂亮的回旋它停在了我的头顶，我很郁闷，难道在它眼里我的脑袋就是个画了H的圈吗？
云木不知道它的真身，只当它是只普通的白鹦鹉，怕它抓疼了我便来赶，巴比伦很狗腿地飞上云木的肩，还“帅哥帅哥”的叫，叫得云木心花怒放，不仅不再赶它还数落我不如一只鸟有眼力，于是我决定让他去跪仙人掌……
巴比伦从那之后成了座上宾，开始正大光明地在我与凯风间传送起了消息。虽然它可以大喇喇地来找我，但由于云木几乎每天都与我形影不离，所以只有当我独自泡澡时才能跟巴比伦交换消息。它告诉我凯风一行三人正日夜兼程往西川赶来，只是路途崎岖，需多些时日才能到。我把云木想称帝的计划全都告诉了它，让它提醒凯风多加小心。
又过了两日绿牡丹带着夕歌到达西川了。云木把她们安置在了神恩堡七层用来招待贵宾的独立套间。再次见到夕歌，她还是和活死人一样坐在木轮椅上，双眼空洞面无表情，从干净的衣着和梳理整齐的头发来看，绿牡丹把她照顾的很好。
绿牡丹见了我已不再把我错当成夕歌的侍女了，她已知道魂咒的事，也知道了我和夕歌的关系。我问她为何要背叛苏合，为何要帮自己的仇人泷月做事，她只是笑笑，什么话也没说，捏着那一柄长烟杆一圈一圈地吐着烟雾。
到了第九天的晚上，巴比伦带来了一个消息，它说苏合快到西川了，很快铜大元也给云木带来了同样的消息。是夜我辗转无眠。
“我要见他。”我对云木说。
云木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搁在我的脖颈间，呼吸沉稳匀长，但我知道他也没睡。果然，环着我的双臂紧了紧，片刻之后，他说：“好。”
苏合比我预想中到的早，黎明时分，他就站在了西川的城墙前。云木早已得了消息，安排了重兵，只等苏合自投落网。其实以苏合的身手纵使云木布上天罗地网，也伤不到他一分一毫，但苏合一心只想着救人，根本无暇考虑其他。他敲响了城门，被士兵们团团围住。
直到晌午时分，云木才带我去见苏合。我们坐上牛车往底层去，行到八层时城主也上了车，他要和我们一起去见苏合。
城主上车后瞥了我一眼，那双细长的眼活像是刀在眼皮的地方划开的两道口子，他很是傲慢地把我当成了空气，我也乐得把他当空气。他在我们对面的座位坐下，晃了晃十个指头上的各色宝石，用他那发腻的鼻音问道：“我今天的打扮如何？”
不光是手上戴满了戒指，他从头到脚还包裹着闪闪亮的金饰，看得出来他的确经过了精心打扮，和初次见他时一样，他脸上敷上了厚厚的白粉，眼角和嘴唇中间匀着红色的胭脂，只是那妆容实在很像骰子上的三。
“很适合大人，”云木一脸正经地赞美，“也只有这般隆重的打扮才能彰显大人的美丽和高贵。”
我霎时就给跪了，云木你哪只眼睛从这骰子脸和土豪装上看到美丽和高贵了？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吧！
城主闻言掩嘴轻笑：“云木你说的没错，呵呵呵。”
我默默地看向车顶，上苍啊，让我从这车上消失掉吧……
城主又继续说道：“今天真高兴，期盼了那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一想到那位大人从今往后就是我的，我就浑身颤抖。”他扭了扭身子，好似真的颤抖起来，浑身的金饰叮当作响。
我的心一沉，城主对苏合有非分之想从我第一次见他时就知道了，想到不久前城主在神恩堡五层干的龌龊事，我的胃不由翻腾起来，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真是没想到那位大人会那么容易就被逮到了呢。”城主又道。
“他不但独自前来，还自己送上门，想不逮他都不行，”云木转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我，“对吧？”
我没有吭声，因为他的眼神在说，苏合来此是为了夕歌，不是为了你。
我当然知道。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想见他，我更想知道，自己的魂魄从夕歌身体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对他的那份爱恋是不是还会如同往昔。
“云木呀，你说我是不是很了不起？想做的事情都能做成，就连这么厉害的大人都能被我逮到。”城主翘着兰花指，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我终于仍不住冷笑出声。
“没礼貌！”城主一抬手就向我的脸掴来。
没想到他打人的动作如此之迅猛，眼见着他长长的指甲要划上我的脸，云木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大人，您忘了？她是我的妻子。”
城主的手挣了几下，没挣脱，便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好吧，看在云木的份上，本大人就不计较了，我说，云木啊，你的品位可真不怎么样。”
“大人，您这样说我可是会生气的。”云木笑了起来，手下却加重了劲道。
“哎呦！痛！痛！”城主禁不住尖叫出声，那张白粉脸皱成了一团，粉末扑簌扑簌往下掉。
云木这才松开手，脸上已是一副甚为关切的表情：“我弄疼大人了么？真是抱歉，一生气就没轻重了，大人您还好吧？”
不待城主说话，云木又指了他的脸：“哎呀！大人，您这里的妆容有了点小小的瑕疵。”
“是吗？”城主顾不得其他，神经质地从怀里掏出镜子左右照着。
“虽然瑕不掩瑜，但是只有完美才配得上大人您啊！”云木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无底线睁眼说瞎话。不过庆幸的是，从那之后城主就再没开口，也再没找我茬，他忙着在脸上敷粉，等他重新在脸上堆好厚粉，底层也到了。
下了牛车，行至神恩堡大门前，我看到一队手执长枪的士兵把一辆囚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云木对队长使了个眼色，队长一声令下，士兵们在囚车前让出了一条道。
囚车里的正是苏合，他手上脚上全被锁上了黑色的镣铐，身上的斗篷全是沙尘，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那头银发闪着一如既往的冷光。
仅仅一眼，我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淌了下来，胸口那团骤然而起的情感压得心脏隐隐作痛。原来我的心里到底是放不下他的……
“冢宰大人！”城主一脸悲切地冲到囚车前，“我的大人！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云木提醒他：“不是冢宰，是帝上，他已经登基称帝了。”
“我的大人已经是帝上了吗？”城主满脸惊讶，很快他就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事，便假意咳了两声，对两边的士兵命令道，“那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放了帝上！”
士兵们置若罔闻，一动不动。
云木上前道：“大人，您可要考虑清楚，放了的小鸟是不会再飞回来的。”
“对哦！”城主脸上悲切的神情不见了，“那就再多加几条锁链，呵呵。”
“随你们的便吧，”苏合抱腿坐着，语气是一贯的冷淡，“夕歌在哪里？我要见她。”
自桃源乡分别之后不过把月，他却瘦了整整一圈，下巴上参差不齐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很是憔悴，只一双眼睛还如黑曜石般闪亮。
苏合……
我嘴唇微动，他的眼睛便向我看了过来，但只是轻飘飘地一扫而已，仿佛我们从不曾见过。
他没有认出我，他又怎么可能认出我？我苦涩地想，我现在的模样他只见过一次，那时他说，长得丑也就罢了，还像个傻瓜……
这时身后传来了木轮椅的声音，绿牡丹推着夕歌走出了神恩堡的大门，苏合的眼直直地凝望着夕歌，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抚摸着她的脸。这眼神太熟悉了，记得四海城祭月节的漫天烟火下，他就是这样看着我，看着的身为夕歌的我。
轮椅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夕歌木然地望着前方的苏合，是她有意识地在看他吗？还是那仅仅是个巧合？
“这就是让帝上如此奋不顾身的女人？”城主走到了夕歌的身前，“好面熟啊，喔，我在群芳宴上见过她哩，那日瞧得不仔细，今日仔细瞧果然是个美人儿啊，云木，不如你把她也给我吧？”城主笑着伸手去摸夕歌的脸。
电光火石间——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苏合的肩头撞向囚车，铁铸的栏杆竟被他撞得凸了出来，断了好几根。
城主摔倒在地，脸上一条鲜红的长印子，绿牡丹手执长烟杆对他怒目而视。
云木的手捏住了夕歌的咽喉，目光如炬地盯着苏合。
所有士兵齐刷刷地把长枪对准了囚车。
事情发生的是如此之快，我能确定的只有最后一件事最后发生，至于其他事情的发生顺序我完全无法判断。
“城主请自重。”绿牡丹手一甩，甩掉了沾在烟杆上的白粉，将烟杆收回别在了腰后。
城主已被当前的情况吓得直哆嗦，也不敢问绿牡丹以下犯上的罪，只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云木身后。
“大人，不，帝上，”云木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他示威般抬了抬夕歌的下巴，“请你不要轻举妄动。”
苏合重新在囚车里坐下，双眼微眯打量着云木，像是首次才认识他一般：“我以前好像低估了你。”
“你不是第一个低估我的人，”云木的眉轻轻一挑，对队长下令，“把他送回地牢，严加看管。”
“慢着！”苏合喝道，“我要杀要剐随你们，但是把夕歌放了。”
云木道：“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你已经在我们手上了，我自然是会放了她的，只是不是现在，不过你放心，我会待她如上宾，不教人动她分毫。”
“帝上，”绿牡丹走到了囚车前，双膝跪地，给苏合磕了三个响头，“我对不住您，但是我一定会保夕歌姑娘周全。”
苏合打量了绿牡丹一会儿：“我对人的信任只有一次，不过我愿再相信你一次，好好保护夕歌。”
士兵们推着囚车走了，望着他们的背影，云木松开了捏在夕歌喉咙处的手，喃喃：“我似乎也低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帝上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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