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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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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云木就开始着手准备结婚事宜。到了晚上神恩堡上上下下都挂上了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整个儿神恩堡像极了一棵巨型的圣诞树。六层的宴会厅挤满了宾客,热闹的喧哗声老远都能听到。
从早上开始我就被一帮身强力壮的侍女们拉着梳洗更衣涂脂抹粉,我被戴上几乎能压折脖子的金冠,穿上石头一样沉重的繁琐礼服,到最后连走路都要左右搀扶才行。
到行礼的时候,左右人一撒手,那膝盖就自动给跪了,司仪还没喊叩首,脑袋已经点地了,于是乎整个婚礼进行的异常顺利,想整点幺蛾子都不行。
仪式结束后我被送回到神恩堡的九层,那里被布置成了新房,灯火通明,原本就很华丽的房间如今更是要亮瞎我的眼。
脱去穿了一天的金冠和礼服后,我顿时觉得自己身轻如燕,找到一种武林高手的感觉,只可惜是个饥肠辘辘的武林高手——我这一整天几乎都没怎么进食。
侍女们倒是很贴心,很快帮我布下了几道精致小菜,而且还都是我爱吃的,我不禁好奇,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小菜都是云木特意嘱咐的。
在做为小金期间,和云木一起吃住,没想到他倒是记下了。好吧,既然我现在是人家精心饲养的金丝雀,那就别亏待了自己。我美美地饱餐了一顿,之后还去了房后的大浴池泡澡。
九层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房后别有一番天地,厨房、卫生间、大浴池、露台,设施很齐全也很考究,就拿大浴池说吧,24小时热水,跟个温泉似的,也不知身处沙漠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等泡完澡侍女们已收拾妥当退下了,整个九层只剩了我一人。我把房中耀眼的灯都吹熄了,只留了壁炉台上的一对红蜡烛,我最想弄熄的其实是它们,无奈够不到,我不禁怀疑是不是云木故意把它们放那么高。
看着那对熊熊燃烧的红蜡烛,我的肠子不禁绞了起来,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夜可怎么过?看看身上的亵衣,我倒是怀念起那套繁琐的礼服来了,只可惜它们已被侍女收拾走了。
耳边隐约传来宴会厅阵阵的喧闹,云木还在招呼客人,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那些客人绝大部分都是城主的狐朋狗友,虽然云木已手握实权,但表面功夫依然做得滴水不漏,对城主恭敬有加,不明就里的人绝想不到城主已被架空,甚至城主本人都不曾意识到自己已是云木的傀儡。
对于城主的那些朋友,云木也是礼数周全,他们的敬酒他照单全收,按他这样的喝法,就算回来也烂醉如泥了。一个泥人还能做什么呢?这样一想我便心安了,爬上温暖的矮榻,脑袋才沾上枕头,我就睡着了,这一天真是太疲劳了。
虽说心安,但到底是不踏实的,睡到一半,我便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竖起耳朵倾听,宴会厅的酒席还在继续,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云木还没回来呢!
“你是在庆幸我不在吗?”一个声音突然从脚后传来。
我唰地一下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在壁炉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只见一个人影坐在矮榻对面的鎏金矮柜上,背靠着墙。
“真可惜无法如你所愿。”那人说着便走到了我跟前,火光照亮了他身上的礼服,扎眼的红。
他没有烂醉如泥,我的肠子不禁又绞了起来。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娘子了。”云木柔声道,伸手捧起我的脸颊,一个暖暖的吻印在我的额上。
我暗自握拳,紧绷全身的肌肉,如果他敢对我不轨,我就……我就……唉,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能对他做什么呢?
“瞧你这咬牙切齿的模样,是怕我会对你干坏事吗?”云木笑了起来,拍拍我僵硬的肩,“放心,我若真想动你,你早就被我吃抹干净了,还会等到现在?”
有道理!我稍放松了些,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那你离我远点!”
“遵命,娘子大人,”云木投降般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几步,“这下您可满意?”
看他已离我六尺开外,我点了点头。
云木苦着脸,抱怨道:“哎,人家新娘洞房花烛夜是满心欢喜地等待新郎,我的新娘却是叫我走远点,亏我还费尽心机从宴会上脱身,真是悲哀啊!”
“这是我的错吗?我早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你倒是给我沾点糖试试!”我很是幸灾乐祸,是谁那么理直气壮的教育我来着?
云木摸摸下巴:“娘子的意思是……让我吃了你?”
“不是!”我真想一口血喷死他!
“好吧,”云木盘腿在地毯上坐了下来,“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能嫁给我我真是高兴,所以适才我一直在想送个礼物给你。”
我不假思索就拒绝了:“我不要,我又不是自愿嫁给你的。”怕又遭到他的吻袭,后半句只能小声嘟囔。
我的拒绝在他意料中,故他也不惊讶,只继续游说:“不问问是什么礼物吗?不怕后悔?”
我不屑地斜睨着他:“难不成你的礼物是给我自由,让我离开?”
云木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不会吧?我狐疑地瞅着他,要是那么轻易就让我离开,那他之前又何必如此强人所难?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礼物。”云木从怀里拿出一样物什,郑重其事地递到我身前。
我接过来一看,这东西半尺长,乌漆麻黑就像一段黑炭,我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一把匕首,是我很喜欢的的匕首,也是锋利的匕首,更是云木曾经刺进我胸口的匕首。如今他把这把匕首给我是想干什么?
“让你离开我,我做不到,所以你想要自由想要离开我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我。”云木看着我,表情平静地仿佛他所说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我把刀往地上一掷:“少矫情了!你知道我不会杀人,就算会,以你的力量我有刀也杀不了你。”
“那倒是,我的确蛮强大的,你又那么笨,就连偷袭也只会想到用自己搬不动的矮几砸人。”
不知道谦虚是何物也就罢了,他还摆出一副你很让我伤脑筋的表情,我有点后悔把刀扔掉了。
“正因为你那么笨,所以我才会把刀送给你,准确地说是还给你,若有一天你实在无法容忍我在你身边时就可以用了,至少比拿被子蒙住我让我窒息方便点吧?只要像当初我杀你一样的杀我就可以了,如果下不了手,就把刀扔在我跟前让我自尽,千万不要心软!”
云木滔滔不绝,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我疑惑地注视着他,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语速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虽不至于烂醉如泥,终也是醉了,原来如此,他是在说醉话呢。
“你醉了。”我说。
“我没有醉。”他固执地道。
“醉鬼都这样说。”
“是吗?那我就当醉鬼好了。”
云木几个大步走上前,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把我摁倒在榻上,他的右手迅速地禁锢住我的双腕,左手解开了我的亵衣,我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他把我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了我的唇,停留在我腰侧的手烫得惊人,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身体的某一部分也发生了变化。
我的心脏疯狂地奔跑起来,血液直冲脑门,我甚至能听到血液冲撞耳膜的汩汩声。被禁锢的手腕感受到他钢铁一般的力量,勒得我生疼,真不明白同样是人类,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怎么会那么大,在他面前我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羔羊。
在我绝望地认为羊要被狼吃掉了时,狼松口了。
“如果我真醉了,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开你了。”云木压抑着粗重的喘息,声音嘶哑。他把我的衣服重新整理好,一屁股坐回了地上:“现在我再问一次,我的礼物你要么?”
我的心脏还在失控中,我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点头。
云木捡起匕首,放到我手里,又揉了揉我的头发:“抱歉,吓到你了。”
“为……为什么?”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一边把金丝雀关在笼子里,一边却又帮金丝雀想如何脱逃?我难以理解。
“这是我欠你的,我不是说过么,所谓信任,就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下,你把自己送到刀口下一次,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我摇摇头,缓缓地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是要我杀人,我做不到。”
“终有一天你会的,”云木的视线停留在我脸上,似乎透过我的脸他看到了那天的到来,他的眼中慢慢笼上了一抹淡淡的忧伤,“你会杀我的,一定会的,在你忍无可忍的时候,在我杀了苏合和迦南的时候,甚至在我杀了凯风的时候……”
我不禁一把抓住了他手:“你还要杀凯风?”
“如果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话。”
“够了!云木!”我突然觉得非常累,“你非得这样吗?放了夕歌,放弃皇位的争夺,也不要伤害苏合和迦南,让一切都停止吧!”
“不行,”云木断然道,“我娘的仇我一定要报,她的尸骨现在还躺在狼林里,我必须得到皇位,给她应得的名分。”
“你娘并不希望你为她报仇,她也想你好好的活啊!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好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云木的眼睛蓦地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我又问傻问题了。”
“云木……”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然我会想吻你,”云木伸手遮住我的眼,“记住,想要离开我就一定要杀死我,不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