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歌》空姥姥

70、三吻 小修……

　　在去镇上买粥前，我和迦南各自回了房，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房间里怪老头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堆鸡骨头，凯风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我离开房间的时候凯风是歪在床边的，想来这些应该都是怪老头做的，总算他对自己的徒弟还有些心。

　　看着凯风毫无血色的脸，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让他补充点水分，正好煮粥的时候也烧了水，我回到厨房倒了一碗热水，又撒了点盐，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来到凯风身边，他的唇干涸得厉害，我拿手指沾着水轻润他的唇，手指划过他唇上的皮肤，就像粗粒的砂纸磨着我的指尖，也磨着我的心。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被摄魂针控制着，虽然那张冷峻的面容让人迷醉，但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逃离。之后一次阴差阳错的巧合，他脑中的摄魂针被我撞了出来，他恢复了本性，从此便把我当成了恩人，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如同忠诚的骑士侍奉他的女王。想到这里，我吁了一口气，我还真是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待我比待自己都好……

　　指尖下，他的唇柔软了些，我一手慢慢托起他的后脑，一手往他的口中倒了点水，大概是我的姿势不正确，水顺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往耳朵的方向流去，眼看着就要流进耳朵眼，我又没有多余的手来帮忙，情急中我低头吻上他的脸颊，舐去了他脸颊上的水。没想到这小小的动作惊醒了凯风，他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我连忙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头。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我，我心虚地红了脸，磕磕巴巴地道：“我，我，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这样说不是更可疑吗？我慌忙又向他道：“我是说……”

　　“对不起。”凯风微弱的声音打断了我。

　　对不起？我一怔：“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凯风蹙着眉，脸上满是愧疚之情：“迦南劝过我，魂咒不能操之过急，我没听，结果魂咒出问题了……夕歌还活着。”

　　原来是这事，我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没事的，来，先喝口水吧。”

　　“怎么可能没事！”凯风一下子气急起来，推开我递上前的碗，坐起了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夕歌、夕歌还活着，那你可能、可能会再次陷入沉睡！”

　　“唉，这个问题迦南已经和我说过了，可现在不是没办法解决吗？以后再说吧，你就别担心了，快！把水喝了。”我再次把碗递到他跟前。

　　凯风推开了我的手，气若游丝的他胸口急剧地起伏着：“不、不能以后再说，你告诉我，现在有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比如头疼、胸闷什么的？”

　　“这个时候你多关心一点你自己好不好？！”我突然就冲他吼了起来，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拿起碗喝了一大口水，我搂过他的脖子就压上了他的唇。

　　凯风的眼睛刹那间睁得极大，他讶异地看着我，我也直视着他，把水一点一点送进他嘴里。他的唇虽然柔软了些，但还是很粗糙，坚硬的干皮刺疼了我的唇，下意识地我微微眯了眯眼，凯风马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挣扎着要推开我，可虚弱的他哪里还有这样的力气，更何况我根本不想放开他。我加大了手臂的力道，我们的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彼此的呼吸相互萦绕。凯风终于不再挣扎，一双红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闪亮地犹如夜空中的星星。

　　一口水喝完，我松开了手，凯风气息平缓了很多，可我胸臆间的依然有什么在涌动着，烧灼着我的心，梗得我的喉咙隐隐作痛，泪水不由浮上眼眶：“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让我很担心，对于我来说你是非常重要的人，你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我真的很生气。”

　　“对不起，惹你生气了，”凯风的手抚上我的脸，拇指轻轻拭去我的泪，沙哑的声音很温柔，“我很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明明是想安慰我，说的话偏偏让我更生气，我冷冷地道：“现在的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凯风身形一顿，像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我会注意身体，让自己尽快恢复。”

　　听他这样说，我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其实与其说是生他的气，倒不如说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因为我什么都无法为他做，所以更加不愿意看到他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无论如何都希望他能好好的，希望他能善待自己。

　　“我这就把这碗药喝完。”凯风伸手拿过我手中的碗。

　　药？

　　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完，凯风抿了抿唇：“我从来没喝过这种咸得发苦的药。”

　　咸得发苦……我的脸僵硬了，之前放盐的时候，因为很有自信所以根本没有尝，刚才喂他喝水的时候也完全没注意水的味道，真没想到……唉，看来我就是厨房杀手的命啊，厨艺什么的还是彻底死心吧。

　　“这药叫什么名字？”凯风问道。

　　“呃……这个……”我试图向他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至于太丢脸。

　　“药效真好，”凯风的手背摩挲着自己的唇，笑道，“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心就剧烈地跳动起来了，心脏有一种很……很……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怪老头以前跟我说过凯风是改基因克隆人，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权利和人谈情说爱的，难道在凯风的字典里根本没有亲吻这个词的存在吗？也就是说这是他的初吻？！莫名地心中掠过一丝窃喜。

　　凯风仰着头看着我，等待着我告诉他药的名字，看着他纯净如白纸的眼神，我觉得我应该说实话，就算他是克隆人，世间美好的事情他也有知道的权利。更何况我是夺去他初吻的人，更应该有责任和义务吧？

　　“让你心跳加速的不是药，是吻。”我捧着他的脸，又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凯风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脸上浮上两朵红云：“对……就是这种感觉，可是……”

　　嗯？可是？

　　“不对！”

　　不对？！

　　凯风正色道：“绝对不是因为吻，我吻过很多人，无论男人女人，没有一个人给过我这样的感觉，这一定是药，刚才的药你也喝过不是吗？”

　　什、什么？！！吻过很多人？！而且还男女通吃？！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吻他的人，竟然……本已恢复平静的心莫名地又卷起了狂风巨浪，甚至比之前的怒火强烈万倍。

　　“你这个大骗子！！！”我发出一声咆哮转身冲出了门，还把门甩得震天响。

　　这震天响的甩门声把正来叫我一起出门的迦南也吓傻了，他披着蓑衣拿着斗笠，站在门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让他看到我河东狮吼的模样，还被我吓得说不出话，我有些不好意思，硬邦邦地挤出一张笑脸。

　　“啊！好可怕！”迦南轻呼，兔子似地往后跳了一步。

　　“呵呵，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迦南清了清嗓子，忙不迭地转了话题，“外面下大雨呢，你就这样走？连把伞都不带？”

　　的确，空中正下着瓢泼大雨，虽然琉璃谷里到处有遮雨的长廊，但到了镇上还是需要雨具。可要我灰溜溜地回房去拿，太掉面子了！我决定向迦南借，迦南给了我很爽快的两个字——没有。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回去了，我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身正准备推门，房门开了，凯风脸色煞白地倚在门口，胳膊拄着门框，从床到门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却让他的双腿微微地打起了颤。我有些愧疚了，不该对他发火的。

　　“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躺着。”我扶住他。

　　凯风紧紧抓住我的手，一脸的严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大骗子，我敢对天发誓我没有骗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吻过很多人。”

　　哈？我哭笑不得，有一种被打败了的挫败感，我无力地看着他：“是，我相信你。”

　　后来我才知道，凯风之所以会吻过很多人，是因为他是作为人宠才被克隆出来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凯风听到我说相信他，紧绷的脸放松下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可当他看到迦南时，笑容收了起来，恢复了他一贯的石头脸：“你来这里做什么？”

　　迦南戒备地与凯风拉开了几步距离，向我抬了抬下颚：“你告诉他。”

　　“迦南和我要去镇上买粥。”我回答。

　　凯风一听，马上就说让他去，在我向他投去两道杀人的目光，并严令他必须回床上躺着之后，他才死了心，目光凶悍地威胁起迦南：“记住！要是出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迦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默默地吞下一口唾沫，好像那将是他吞下的最后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