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以爱之名 爹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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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猛烈的雷雨停了，但天始终是阴沉沉的，刮着冷冽的风。
紫苏在朝堂上宣布了皇后的死讯，也宣布了将苏合贬为平民打入天牢的处罚，这在朝堂上引起了一片哗然，众大臣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消息很快传开，虽然这对夕歌来说已不是什么新闻，可当她从旁人口中再次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痛彻心扉，连呼吸都仿佛是在撕扯着她的心。从紫苏对苏合的处罚是关进天牢而不是流放来看，夕歌明白光起誓还不够，还是要说服迦南继承皇位才行，而紫苏正等着她去说服迦南。
但，说服迦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夕歌太了解迦南了，正如紫苏所说，迦南太善良，平时是老好人一个，脾气好得就像软柿子一般任人揉捏，可一旦认准了某事就会意外地倔强，犟得七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虽然昨天她在紫苏面前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但那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要说服迦南，她没有太大的把握。
想到这里夕歌握紧了手，其实她手中还是有说服迦南的砝码的，而那所谓的砝码就是迦南对自己的情意。迦南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迦南不挑明她也就一直装糊涂，却没想到如今要以此为砝码来和迦南做交易——只要他答应继承皇位，那么她就嫁给他。
这手中的砝码够不够呢？昨天晚上紫苏也提出过让自己成为迦南的妃子，迦南那么明确地拒绝了……如果他再拒绝……那么，就用自杀相威胁吧！夕歌咬了咬唇，如果可以她真不想这样来逼迫迦南，但为了被锁在天牢里的苏合，她也只得横下一条心，决定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迦南屈服。
夕歌已经无心工作了，她焦急地等待着迦南，迦南却始终没有出现。入夜后，同住的女官值夜去了，屋子里只剩了夕歌一人，毫无睡意的她抱着双肩蜷缩在床脚，望着桌上的一星灯火，心中只觉得一团乱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夕歌像一只警觉的猫一样抬起头，敲门声再次传来，是迦南吗？夕歌心中一喜，噌地窜起身打开门，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和她同住的那个女官。
“帝上让你赶紧去书房见他。”女官说。
夕歌暗暗吃了一惊，书房可是紫苏批阅奏折的地方，没有他的召见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现在紫苏召她去书房，可见不是什么小事。她忐忑地问道：“帝上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女官说完想起了什么，揶揄地掩嘴笑了起来，“不过二皇子也在，也许是他想见你也不一定。”
听说迦南也在，夕歌心里一沉，迦南深夜来找紫苏一定又是来拒绝皇位的吧？他肯定又惹恼了紫苏，而紫苏急着召见她，是想让她尽快说服迦南吗？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女官轻推了她一下。
夕歌忙回过神，匆匆往书房赶去。一路上她忧心忡忡，要是她说服不了迦南可怎么办？可当她踏进书房时，却发现书房里没有针锋相对的火药味，相反，气氛平和地仿佛一切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夕歌一边下跪行礼，一边悄悄打量迦南的神色，迦南冲她偷偷一笑，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夕歌已经来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紫苏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看着奏章，心不在焉地道，在他看来迦南又要耍小孩子脾气了。
“那我就说了，”迦南清了清嗓子，“我决定当皇位继承人。”
什么？垂首站在一旁的夕歌霎时抬起头直瞪着迦南，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对皇位深恶痛绝的他竟会如此轻易地改变了主意？夕歌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听错了，那就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难道眼前的人不是迦南？
同样吃惊的还有紫苏，不过他只是把眼睛从奏章上移到了迦南的脸上，紧盯着迦南的眼睛几秒后，他笑道：“说吧，什么条件。”
迦南原以为会看到紫苏失态的模样，却没想到紫苏如此地波澜不惊，他不由得有些泄气，可为了不让自己的气势输给自己的爹，他挺了挺胸，大声道：“放哥哥自由。”
夕歌又一次出乎意料了，她完全没料到迦南会为了苏合向紫苏妥协，她心头一热，同时也觉得有些愧对迦南，自己一直都是为了苏合着想，却没想过迦南的感受。
“怎么又是这个？我昨晚就和夕歌说过了，我可以给苏合自由，但是他要被流放。”说完紫苏看向夕歌，“你没和他说吗？”
迦南神色一紧，不等夕歌答话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爹是不是胁迫你什么了？”
“喂！”紫苏不满地抗议，“被胁迫的人可是我！”
“真的？”迦南难以置信地看着夕歌，完全无视紫苏的不满。紫苏撇了撇嘴，一副跟儿媳争风吃醋却又败下争来的婆婆样。
夕歌点点头。虽然最后还是着了紫苏的道，但自己胁迫他也是事实。
迦南笑了起来，拍着夕歌的肩：“做得好！真没想到你还能胁迫我爹，蛮厉害的嘛！你是怎么做的？”
夕歌望着迦南，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了苏合的自由而牺牲他的自由？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败阵的婆婆紫苏眯了眼，坏心眼地在旁慢慢地道：“她说只要我给苏合自由，她就说服你接受皇位继承人的位子。”
迦南的笑容一滞，眼中仿佛吹来一片阴云，骤然黯淡下来，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换个要求吧。”
看着迦南强颜欢笑，夕歌转开了脸，心中的愧疚犹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紫苏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次又是什么要求？”
“把夕歌和哥哥一起流放了吧。”迦南语气轻松，似乎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紫苏没有说话，他挺直了脊背，一动不动地望着迦南，他的眼神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怜爱的，但是迦南在他的注视下垂下了眼，他不想让自己的父亲看到自己内心的落寞。
良久的沉默之后，紫苏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根本不是你想要的。”
“是不是我想要的根本不重要吧？皇位也不是我想要的，不是吗？”迦南轻声道。
“你是在怪我吗？”紫苏没有像以前那样发怒，他慢慢地靠坐在椅背上，揉着自己的额头，“我这都是为你好，我的苦心你怎么就不明白？”
迦南的嘴角扯出一抹沉重的苦笑：“爹为我做的一切我怎么会不明白？为了让我能顺利继位，三年前你假意让哥哥成为皇位继承人，目的是看清楚拥护哥哥的势力，而最近发生的斩杀贪官事件和皇后巫毒事件，就是为了铲除那股势力。”
“没错，”紫苏的脸上露出笑容，犹如斩开厚重阴云的阳光，“不亏是我的儿子，看得很清楚。”
“不，有些事情我并不清楚，比如那些被处死的官员我就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该死。”
紫苏冷哼道：“那些人嘛，或多或少都干过不干净的事，虽罪不至死，但离死罪也不远了。”
“那么皇后呢？她真的诅咒过爹吗？”迦南追问道。
紫苏没有回答。
“皇后是被冤枉的吧？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对爹下诅咒，因为她看爹的眼神，和爹看娘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她深爱着爹，所以她怎么会诅咒爹死呢？这是爹的计谋，”迦南第一次抬头直视紫苏，“是你要皇后死，是你要清扫所有会妨碍我继位的障碍，你都为我做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了，你的苦心我怎么会不懂？”
“你还是在怪我。”
迦南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怪我自己，是我让爹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紫苏颇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毛：“如果你觉得你这样说我就会有负罪感，那么你就错了，你爹我本来就是一个可怕的人，坐在帝上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可怕的人。”
“那么爹也想让我成为一个可怕的人吗？不，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人吧？”
紫苏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你费尽心思地想让我当皇位继承人，不就是为了让权力来保护我吗？”迦南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活在这个世上，能保护自己的却只有权力，这样的人不可悲不可怜吗？”
紫苏的眉完全锁在了一起：“你现在能说这样的话是因为我还活着，你就没想过我死了之后吗？你以为凭你的善良就能保护得了自己？如果是这样，那么世间还要士兵还要军队干什么？”
“爹！”
“别再说了，”紫苏向他摆了摆手，“既然你已经答应了继承皇位，我也不想和你再争论什么，只是你说要流放夕歌，你就不问问她是否愿意？”
迦南有些愕然，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夕歌会毫不犹豫甚至满心欢喜地被流放，难道她会不愿意？他转过脸看向夕歌，只见夕歌一脸平静地道：“我要留在你身边。”
“为什么？”迦南脱口道。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该为你做些什么才是。”夕歌柔声道。这不是谎话，是她的真心话，只是她隐藏了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她所发的誓言。她并不怕违背誓言遭到天谴，但是她怕这样做会激怒紫苏，那个后果是很严重的。
迦南狐疑的视线在夕歌和紫苏之间游移了几回，心中便已猜到了八九分，他也不想多费口舌劝说夕歌，只是疲惫地垂下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吧，那就这样吧。”说罢他拉了夕歌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紫苏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宇间渐渐笼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儿子啊，不要责怪爹的无情，因为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以爱之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