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糖和盐 把苏合和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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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苏合和明轩这两个死沉的大男人搬回画舫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在一番折腾中苏合竟然没有醒，睡得真是相当沉。他这一觉也睡得相当长，第二天日/上三竿时还沉睡着，倒是不省人事的明轩没了影。
我问绿牡丹明轩去了哪里，绿牡丹坐在窗边，一边抽着烟一边回答说，他一大早就回了他在桃源乡的小家，因为家里有人在等着他。说这话时绿牡丹望向窗外，悠悠地吐出一口烟，袅袅青烟模糊了她的脸，却模糊不掉她神色中透出的几许羡慕。
我知道她在想一个人，一个她深爱的男人——兰，如果兰没有死在泷月的手里，那么现在也正有个人在等着她。青烟散尽，绿牡丹的脸又变得清晰了，可那羡慕的神色却和青烟一同消散了，她又成了平日里那个世故圆滑的寻芳园当家人，不再是一个等爱的女人。
“明轩虽是个大老粗，倒是重情义。”我在绿牡丹身旁坐下，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好几盘小食，看起来很好吃。
绿牡丹善解人意地把一双筷子放到我面前，道：“姑娘说的是，只不过对明轩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无情无义对他来说才是好的？”我夹起一个炸得金黄的小团子，它们被放在一个长方形的盘子里，盘子两头还各有个小碟子，一碟是桂花糖另一碟是花椒盐，我犹豫着是沾桂花糖还是花椒盐。
“想知道为什么，”绿牡丹把烟杆往画舫门口一指，“你还是问他自己吧。”
我往门口一看，走进来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人，为首的高大男人正是络腮胡子明轩，跟在他身后的是非花。非花沉着脸，一见我就毫不客气地道：“你出来，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不等我回答，绿牡丹插嘴道：“姑娘正吃着呢，有话不能这里说？”
非花没说话，只拿眼睛瞥了明轩一眼，明轩立刻心领神会，对绿牡丹笑道：“嗐，也就一会会的功夫，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你放心，若出了什么事，我负责。”他说着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绿牡丹转过头来瞅着我筷子上的小团子，“姑娘只能回来再吃它了，到时候可要想清楚到底是沾糖呢还是沾盐，两个若都沾，这团子可要发苦了。”
“怎么会发苦呢？顶多又甜又咸罢了……”说话间我一抬眼正好瞧见绿牡丹拿眼角撇着明轩，噢，她这话是说给明轩听的，我又偷瞄了明轩一眼，只见他默不作声地转开了脸，这话里的意思他似乎很明白。
我跟着非花走出画舫，一路上她面色不善，也不知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跟着。到了附近一处僻静的地方，非花停了下来，她向来是一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忍耐了一路的她此时还不待我站稳就兴师问罪起来：“你说！你为什么要救他！难道你忘记自己的誓言了吗？”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苏合的事，想来应该是明轩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不过她说的誓言是什么？看我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样子，她的脸色更难看了，低吼道：“你向圣火发过誓，也向纤雪大人保证过一定会救二皇子！可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大人死得多惨你知道吗？炎尚死得多惨你知道吗？全都是那个人干的！可你现在竟然还帮着救那个人！”
非花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她抬起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我忙解释道：“凯风和怪老头已经去琉璃谷了，怪老头的实力你也知道，所以二皇子一定有救。”
“那你现在不是更不应该救那个人吗？”我的解释却让非花更怒了，“一旦那个人醒了，就会派人去琉璃谷，岂不是什么都完了？！”
“你的意思是叫我落井下石，趁机杀了他？”我的脸冷了下来。
非花咄咄的视线就像两把锋利的刀：“难道你不应该这么做吗？”
我直视着她那双利刃般的眼，坦然道：“我做不到，如果有人叫你杀明轩，你做得到吗？”
非花讶异地看着我，半晌之后她仰天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纤雪大人您的心思都白费了啊！”
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她忽地跪倒在一棵小树前，伏地痛哭起来。小树旁有个小土包，看着还算是比较新，土包上的草都还没手掌高，云木说过，在桃源乡人们都把逝去的亲人埋在小树下，难道那棵小树下埋着纤雪吗？她是特意带我来这里的？我正欲上前问个清楚，非花抬起了头，她望着跟前的小树，婆娑的泪眼中是极坚决的眼神：“大人，就算豁出我的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您白死，您在天之灵定要佑我事成。”说完她站起身，一把擦去脸上的泪，绝然地转身就走。
我忙上前拦住她：“你要去做什么事？”
非花什么话也没说，她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如同赶厌恶的苍蝇般一挥手，我一下子被她甩倒在地。见她大踏步的离去，我急忙起身追赶，但我的脚程哪里能跟她相比，几分钟后她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只能怏怏地回了画舫。
刚一踏进画舫，一重阴影压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明轩，他伸长了脖子往我身后瞧：“怎么就你一个人？我老婆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她一个人先走了。”
“真的一个人先走了？”明轩神情紧张起来，“你可不要骗老子！”
“我有这个必要吗？”我有点火大。
明轩也不多说，一把拨开我冲出门去，临走前他对绿牡丹一声吼：“老子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茫然地看向绿牡丹。
绿牡丹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悠然自得地抽着她的烟，平静如水地道：“没事，我不过是让他面对现实罢了，他讨厌我也正常。”
“面对现实？”
“就是沾糖还是沾盐呗，就算他再怎么不想面对，也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你说明白点。”
绿牡丹却是话锋一转，不答反问道：“今天你让非花很失望吧？”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
“明轩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老婆，昨天他整个晚上没回家，今天一早回去定是把什么都向非花交待得清清楚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只怕全都说了，而姑娘你，”绿牡丹抬头冲我一笑，“你原本是帮着他们那一边的吧？不然非花也不会来找你。”
我现在什么话都不用说也不需要说，我只要听她说就足够了，因为她真的什么都知道，我的脊背开始冒冷气，这种仿佛被人一手掌控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讨厌，心中冒出了和明轩同样的想法，唯一的区别是他敢大声说出来，而我只敢偷偷咽一口唾沫。
绿牡丹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回来就说明你们两个谈崩了，非花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趁着大人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对他下手。可这样一来，明轩该怎么办呢？你也说过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可现在情义两难全，该是选择糖还是盐呢？”
糖和盐的选择并不难，可是情和义的选择……真的很难。
“难道没有让她放手的办法吗？”我问道。虽然非花什么都没跟我说，可我隐约觉得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对苏合下手，现在绿牡丹也这样说，这让我更加确信了，但我还是心存侥幸希望她不会那样做，倘若她真要对苏合下手，就等于把自己也逼进了情义两难全的境地，而她也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绿牡丹笑道：“你问了一个和明轩同样的问题呢。”
“那你怎么回答的？”
“很简单，如她的愿，让大人去死。”
“什么？！”我跳了起来，“这怎么可以！”
“那么就让非花去死好了，成了死人就会放手。”
我皱起了眉头：“你这些都是什么破主意啊！”
“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绿牡丹缓缓吐出一口长烟，“非花是纤雪一手带大的，对她来说纤雪就像是母亲一样的存在，非花不会因为明轩而选择放手，这一点明轩比谁都清楚。”
………………
这一天绿牡丹加强了画舫的戒备，她让每一个聋哑奴打起十万分的精神，一遍遍地在船上以及周边巡查。起初我觉得失去了听觉的聋哑奴再怎么小心，警觉性也定不如常人，但从我在窗边伸了个懒腰窗外就冒出两个聋哑奴之后，我再没有这样的想法了，事实上聋哑奴的警觉性比常人高多了，他们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雷达探测仪，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种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有炸弹在身边爆炸的紧张感实在让我觉得很压抑，我认为绿牡丹有点紧张过度，就凭那个可以让苏合神速恢复的灵泉，苏合根本就是一个无限回血的终极BOSS，以非花之力想要打倒他，难！
但绿牡丹并不这样认为，她很严肃地告诉我，如果明轩在情义中选择了情，站到了非花那一边，那么苏合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明轩会站到非花那一边吗？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糖和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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