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瓶邪）》七陌

4、（四）

　　密道的出口，是近郊的一处树林。这里果然没有王八邱的人，更确切的说，这里鲜有人烟。潘子怕王八邱会循着密道追上来，而自己的血无疑会暴露他们的所在，所以让吴邪他们先走，吴邪当然不肯，争执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由解语花跟潘子一起，而吴邪就跟胖子和那个年轻人一起。
　　胖子虽然骂咧着自己又赶上了倒霉事，可到底没有反对，看着脸色苍白的吴邪，竟然一点脾气也没有，带着他跑，也相当照顾。跑累了，胖子找了一棵树靠着树大口喘气，吴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毫无疲惫意思的年轻人，傻笑。
　　三人组，默契如故。不言不语总是思考着什么一身秘密的闷油瓶，无限纠结把自己陷入一个又一个谜团的天真吴邪，还有总是在关键时刻一语中的的王胖子。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胖子缓过气来，对张起灵说：“小哥，你看他是不是傻了？打见着咱们就没正常过。”
　　张起灵没答他，胖子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凑到吴邪身边问：“你叫吴邪？”
　　吴邪点头，眼中难以掩饰的苦涩。连胖子都不记得自己了，那小哥就更不会记得了。原来所谓的不曾改变，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人还是那三个，只是吴邪，已经被排除在外。三年的疯狂追寻，现在看来就像一场滑稽的闹剧，小丑吴邪，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嘲弄与谩骂，谢幕时，没有人鼓掌，更没有人承情。
　　当一个心心念念追寻了三年的人，终于出现在你的面前时，当你欣喜若狂正要倾诉时，他却说，我不认识你。那种感觉，吴邪深切的体会到了，就像是从三伏天一下子被推倒在三九天的雪地里，抵御不了的，从头到脚彻骨的寒。
　　“那你是吴三省的侄子？”
　　吴邪又点了点头，胖子继续问：“你认识我们？”
　　扭头看了一眼正看着他的张起灵，吴邪再次点头，清了清嗓子，“鲁王宫，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蛇沼鬼城，阴山古楼，还有巴乃……我们分开的地方……”吴邪从自己上衣领子里扯出一条红绳，上面拴着两条铜鱼，“这个……你们也忘了吧……”
　　胖子看到那两条铜鱼之后，很明显的开始思考，最后他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我说天真同志，那些个地方，我们都去过，不过……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小同志啊。”抬手一指张起灵，“你说要是我一个人吧，可能还真是失忆，把你给忘了，可这两个人一起忘，总不大可能吧。你看小哥，他也不认识你。”
　　吴邪摇头苦笑，“他失忆也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忘了就忘了，知道你们还活着就行了，以后……”吴邪顿了一下，轻声说：“有缘再见吧。”
　　“天真小同志，那这次夹喇嘛……”胖子似乎有些不甘心，总不能大老远的白折腾一趟吧。
　　“你看我现在这个情况，是肯定去不成了。你要是想去，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自己再找人去。”吴邪在心底叹息，胖子的性格一点没变，小哥也没变。他突然就觉得，不是他们失忆了，而是自己做了个梦，梦见和他们一起闯过许多的地方，梦做得多了，就开始以为，自己是真的融入了他们的记忆。而现在，梦醒了，他没在任何人的记忆里留下痕迹，却固执的认为，他的梦是真实的。
　　“也成。”胖子又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你这个小同志，品质还是不错的。”
　　吴邪皱了皱眉，“你如果不急的话，就等几天，有些东西，在我家里，等王八邱的人撤了，我回去拿给你。”
　　“这本来呢，陪你等几天也不是问题。可是天真同志，你看我们三个，身上什么都没有，这荒山野岭的，不冻死也被饿死了。”
　　吴邪一想，是跑的有些急了，什么也没带，虽然身上有些钱，可是也不能去附近的村子借宿，王八邱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那你的意思是？”
　　“要我说，咱们今晚就回去，这最危险的地方嘛当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吴邪习惯性的扭头去看张起灵，“小哥，你的意思呢？”
　　张起灵点点头，靠在一棵树上开始闭目养神，吴邪对这个动作熟悉的不得了，有三年没看到了，突然又看到，心中却开始泛起酸涩，被遗忘的只是他而已。
　　天黑的时候，三个人偷偷摸进了城里，潜伏在吴邪家周围很久，都没见到王八邱的人。
　　“有问题，怎么这么快就撤了？”吴邪狐疑的问。
　　胖子观察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反问吴邪：“是不是被那个花衬衫解决了？”
　　“小花带着潘子，动作应该没这么快，要不再等等？”
　　“你宅子有没有什么死角，咱们翻进去。”
　　吴邪凝眉想了想，“跟我来。”
　　绕了几绕，到了大宅的一处偏院外，吴邪指了指有两个人高的院墙，“这里是杂物房，平时很少人来，不过这墙有点高。”
　　胖子拍拍手，扎了个马步，拍了一下自己的肩，“有你胖爷爷，还有翻不过去的墙。”
　　吴邪还在犹豫的时候，张起灵已经踩着胖子的肩翻上了墙头，蹲在墙头冲吴邪伸出手，“上来。”
　　吴邪楞楞的站在原地，直到胖子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手搭上张起灵的手，还没使劲，就被张起灵带了上去，半抱在怀里，“当心。”
　　张起灵又把胖子拉了上来，自己先跳了下去，吴邪这次倒成了最后一个，本来还想这么高摔下去会不会扭了脚，只是看到守在下面的张起灵，顿觉踏实安心，眼一闭，就跳了下去。
　　那是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抱，因为他的身体总是冰冰凉凉的，只是在吴邪看来，温暖并不是藉由体温来决定，而是心。
　　刚刚站稳了脚步，就有什么顶在了腰上，“别动。”
　　吴邪在心里咒骂，自己的霉运大概是无人能及了。到底还是大意了，没想到王八邱连这地方都派人守着，落到他们手里，恐怕下场并不会太好看。
　　余光瞥见张起灵收在胸前的手，心下一惊，小哥该不会是想要对手吧，对方可是有枪！
　　“带我去见王八邱，什么条件任他开。”抢着开口，生怕张起灵一转身就会招呼过去。
　　“王八邱？恐怕你见不到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语气不对，不像是王八邱的人，吴邪回头，脑袋有些不灵光，警服？这又是演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