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的吸血鬼男友》阿迦舍

11、第 11 章

　　晨光透过哨所木窗的缝隙，在屋内投下细长的光带。鎏汐醒来时，听见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精灵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她在简易的木床上躺了片刻，听着那些陌生又悦耳的精灵语，才逐渐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仍然在这个奇异的魔戒世界，而“躺平”计划似乎已经遥遥无期。

　　起身梳洗时，鎏汐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包用绿叶包裹的浆果上。那是昨天莱戈拉斯留下的，她还没来得及吃。她打开包裹，浆果依然新鲜饱满，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捡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

　　确实很甜。

　　刚吃完两颗，门外就传来了莉娅刻意放柔的声音：“哈尔达队长，你醒了吗？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鎏汐动作顿了顿，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莉娅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浅金色的长发编成精致的发辫，发间点缀着细小的白色花蕾，淡绿色的侍女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藤蔓纹样。她手中提着一个编织精美的双层食篮，站在哈尔达的木屋门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怯笑容。

　　哈尔达开门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他看起来已经洗漱完毕，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的目光扫过莉娅手中的食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我说过，不需要特意送早餐。”

　　“我知道队长这么说，”莉娅的声音又软了几分，“但这是我特意早起做的，用了王宫带来的蜂蜜和最新鲜的浆果。你巡逻辛苦了，应该吃点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进屋内，将食篮放在桌上，开始从里面取出食物。鎏汐透过窗户看得清楚——浆果松糕摆成花瓣状，金黄的蜂蜜牛乳盛在银制杯盏里，还有烤得恰到好处的林间雀，表皮酥脆，香气几乎要飘到她这边来。

　　哈尔达站在门边，没有阻止，但也没有上前。他的银眸扫过那些精致的食物，又移向窗外，恰好与鎏汐的目光对上。

　　鎏汐没有躲闪，反而朝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丝看戏的笑意。

　　哈尔达的耳根瞬间泛红，他别开视线，声音硬邦邦地对莉娅说：“够了，放下就好。”

　　“队长不尝尝吗？”莉娅转过身，眼中带着期待，“这松糕我试了好几次配方才做好的，王宫的御厨都说……”

　　“我说够了。”哈尔达打断她，语气比刚才更冷，“你可以回去了。”

　　莉娅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咬了咬下唇，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隔壁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鎏汐走了出来。她没有刻意打扮，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裤和棉质上衣——那是哈尔达之前找来的备用衣物，虽然不太合身，但至少干净利落。她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

　　“早啊。”她朝哈尔达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精致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哈尔达的耳根更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早。”

　　莉娅看着两人之间这种自然而然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走到鎏汐面前，声音刻意放得轻柔：“鎏汐小姐也醒了？真是抱歉，我只做了队长一人的早餐，没想到你也在。不过没关系，厨房那边还有普通的浆果和面包，你可以去拿。”

　　这话说得客气，却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哈尔达享用的是“特意准备”的精致早餐，而鎏汐只配吃“厨房剩下的”普通食物。

　　鎏汐抬眼看向莉娅，没有立刻回应。她走到桌边，目光在那些食物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盘摆成花瓣状的浆果松糕上。

　　哈尔达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见鎏汐忽然伸手，直接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松糕，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嗯——”她咀嚼着，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认真品味，“确实不错，蜂蜜的味道很纯正。”

　　莉娅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鎏汐——这个人类女子怎么敢？怎么敢直接拿哈尔达的食物？还是在她面前？

　　“你……”莉娅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给队长准备的……”

　　“哈尔达队长不会介意的，对吧？”鎏汐转头看向哈尔达，眼中带着狡黠的光，“毕竟昨晚你还主动给我分烤肉呢。”

　　哈尔达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他确实不介意——或者说，当看见鎏汐这样自然地拿走他的食物时，他心里涌起的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带着点得意的满足感。但他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反驳：“谁说我主动了？明明是你自己抢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伸手将自己面前那杯蜂蜜牛乳推到了鎏汐手边。

　　这个动作很小，却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莉娅眼里。她看着哈尔达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银杯推过去，看着鎏汐自然地接过，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又闷又痛。

　　就在这时，哨所入口处传来守卫精灵恭敬的问候声：“莱戈拉斯王子。”

　　三道目光同时转向那边。

　　莱戈拉斯今天换了一身浅金色的猎装，金发在晨光下如同流淌的蜂蜜。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制食盒，步履从容地朝这边走来。看见鎏汐时，他眼中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鎏汐小姐，早安。”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像林间清晨的鸟鸣，“我猜你可能不太习惯精灵的早餐口味，所以从王宫带了些杏仁酥过来。这是人类商队带来的配方，或许你会喜欢。”

　　他走到鎏汐面前，自然地打开食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金黄色的杏仁酥，每一块都烤得恰到好处，散发着坚果和蜂蜜的香气。

　　莉娅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哈尔达能得到她的精心准备，莱戈拉斯王子竟然也对这个人类如此上心？

　　鎏汐有些意外地看着食盒里的杏仁酥，又抬头看向莱戈拉斯。这位精灵王子的目光温和而真诚，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就像昨天递给她浆果时一样。

　　“谢谢你，王子殿下。”她真心实意地道谢，伸手准备接过食盒。

　　就在这时，哈尔达突然动了。

　　他一步上前，挡在鎏汐和莱戈拉斯之间，银眸微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她吃我的就够了。”

　　说着，他伸手将鎏汐面前那杯蜂蜜牛乳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动作近乎幼稚，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莱戈拉斯动作一顿，蓝灰色的眼眸转向哈尔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说：“哈尔达队长，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并无他意。”

　　“我说了，她不需要。”哈尔达的声音更硬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哨所的食物足够，不劳王子费心。”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微妙的张力。莉娅站在一旁，看着哈尔达这副近乎护食的姿态，看着莱戈拉斯从容不迫的微笑，再看看鎏汐——那个被两个出众精灵围在中间的人类女子，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好笑。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莉娅心里。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能得到哈尔达的维护，还能让莱戈拉斯王子亲自送来食物？而她，一个在精灵族侍奉多年的侍女，却连哈尔达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莱戈拉斯看着哈尔达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一声。他没有坚持，反而合上了食盒，温和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鎏汐小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告诉我。”

　　他朝鎏汐微微颔首，又对哈尔达说：“队长，父王让我转告，东边森林的巡逻需要加强，近期可能有黑暗势力活动的迹象。”

　　提到正事，哈尔达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点点头：“我知道了，会加强戒备。”

　　莱戈拉斯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金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哨所外，哈尔达才松开握着杯子的手。他转头瞪向鎏汐，银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你笑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鎏汐确实在笑。她看着哈尔达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这个平时冷着脸、说话刻薄的精灵队长，竟然会因为一盒杏仁酥如此失态。

　　“我没笑。”她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队长这么紧张做什么？莱戈拉斯王子只是好心。”

　　“谁紧张了！”哈尔达几乎是吼出来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我是怕你乱吃东西吃坏肚子，到时候还得我来照顾，麻烦死了！”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欲盖弥彰。

　　鎏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拿起桌上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松糕，又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好好好，我不乱吃，就吃队长赏的，行了吧？”

　　哈尔达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看着她唇角沾着的糕点碎屑，看着她眼中明亮狡黠的笑意，胸口那股无名火不知怎的就消了大半。

　　他别过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随你。”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木屋，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面踩穿。

　　鎏汐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笑意更深了。她端起那杯蜂蜜牛乳，慢慢喝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带着精灵特有的细腻风味。

　　而一旁，莉娅还站在原地。她看着哈尔达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鎏汐手中那杯牛乳，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晨光渐亮，哨所完全苏醒。精灵们开始了一天的训练和巡逻，木屋间传来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低声交谈。

　　鎏汐坐在桌边，慢慢吃完那块松糕，又喝光了牛乳。她抬眼看向莉娅，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莉娅小姐，”她轻声开口，“谢谢你准备的早餐，味道确实很好。”

　　莉娅猛地回过神，看向鎏汐的目光里闪过一瞬的怨毒，但很快又掩饰下去。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说完，她匆匆收拾好食篮，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哨所。

　　鎏汐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能理解莉娅的嫉妒——任谁看见自己爱慕多年的人对另一个人如此特别，心里都不会好受。

　　但理解归理解，她不会因此退让。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本就陌生而危险，哈尔达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锚点”。那种别扭却真实的维护，那种藏在刻薄话语下的关切，是她在这个世界里难得能抓住的温暖。

　　她不会放手。

　　阳光完全洒满哨所时，哈尔达又出来了。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峻模样，银眸扫过坐在桌边的鎏汐，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今天不要乱跑，东边森林可能不太平。”

　　鎏汐点点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怼回去。

　　哈尔达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顺从。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饿了，厨房里有吃的，别乱摘林子里的果子，有些有毒。”

　　这话说得依然硬邦邦的，可鎏汐听出了里面的关心。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知道了，队长大人。”

　　哈尔达被她这个笑容晃得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别开视线，耳根又有点泛红。他低声骂了句“笨死了”，转身走向训练场，背影挺拔如松。

　　鎏汐靠在椅背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个莱戈拉斯留下的食盒，唇角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

　　这个清晨的风波，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