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七夜葵

8、8 另一个开始

　　漪背着她的帆布包跟着一队业余爱好者去登山。队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女人。
　　其中的一个叫TAYLOR的男人有着挺直的鼻梁，坚毅的下巴，硬朗的轮廓。剑眉，单眼皮，薄唇。
　　漪苍白着脸，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汗水涔涔落下。却对男人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
　　手掌宽大有力。突出的骨节与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血管。苍白的关节，幽蓝的筋脉。应该温暖。
　　这是那个叫TAYLOR的男人的手。漪直接越过。
　　男人轻笑。保持了一个距离，依旧在不远的地方和着她的步伐。

　　休息时男人坐在漪的身边。
　　他看着她。礼貌性的微笑，带点考究与玩味。嘴角美丽的弧度。
　　漪无视于他的存在。径自架着画板勾勒线条。
　　我是否可以知道你的名字。直到要重新集合时男人才问。看着她收起画板。漫不经心。
　　抱歉，我不喜欢认识陌生人。将画板背到背上。
　　我讨厌的你笑。但我喜欢你的眼睛。漪终于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男人还是笑，只是笑。他的眼神中带了些暖意，似乎看见过去。

　　下午下雨。于是行程取消。
　　TAYLOR睡醒后已是傍晚。向外望却见漪在淋雨。
　　自己也没有带伞的习惯。于是拿了件风衣便下了楼。
　　漪闭起眼睛仰着脸。似乎在举行什么重大的仪式。在昏暗的天色里，竟像暗夜出没的精灵。
　　男人的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眼神温暖。
　　回忆中的那个女孩，他们的初次相见。竟又一点点地清晰了起来。
　　他不说话，安静地站在一边。等漪完成这个神圣的仪式。

　　漪终于发现了他。转过头来看他，已是和自己一样全身湿透。
　　她不知道男人站了多久。他并未出声。于是只是抬头看他。也固执一般不肯说话。
　　男人于是笑了。眼神温暖。垂在额上的滴水的发稍也鲜明生动了起来。重新有了温度一般。
　　男人拿下来的风衣也已湿透。于是提在手上。另一只手牵起漪，带她进屋。
　　没有令人尴尬的询问。他沉默，然后牵起她。似乎再自然不过。
　　漪于是终于可以认真观察他的手。苍白突起的关节，和肌肤下跳动的蓝色血管。的确温暖。

　　男人洗完澡后抽着烟。然后等回忆慢慢涌来。淹没了他。
　　那个女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正在他家门口淋着雨。瘦弱的肩颤抖着。无助与不安。
　　然后她问自己是否能收留她一个晚上。她说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女孩洗过澡换上男人宽大的衬衣。并不掩饰自己手臂上触目的伤痕。
　　被他们打的。女孩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你知道吗，我讨厌你的笑容。女孩这样说。
　　男人注视着眼前这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眼神忽然变得温暖。
　　之后女孩就一直忘了搬走。而男人也恰好忘了提醒她。他们于是在一起，直到女孩突然失踪。她说想回去看一个人，自己的初恋。然后再也没有回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