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七夜葵

7、7 宿命的离别

　　第二天，漪背着她的大登山包离开了。去法国。
　　两周后，赫林终于向涟求婚。还有迅速举办的婚礼。
　　漪没有回去。她还是没有亲眼看到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然后吻她。
　　但所有照片涟都洗了两份。一份寄给漪。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美好得就像童话。漪淡淡地微笑。
　　藏青色的玻璃缸里养的水生植物长长了不少。藤蔓垂下来。底端是柔软的。只一用力轻易折断。一手的汁液。如同她的生命一般脆弱。
　　漪知道其实涟喜欢的是这只。她总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然后把它留给自己。涟从小就这么做。

　　赫林因为这场婚礼放弃了考研的机会。他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在外企上班，很得上司的赏识。
　　赫林。这是否会太委屈你。
　　涟，我得养活你。
　　涟幸福地微笑。她果真是最美的新娘。赫林亲吻她的额。眼神繁复。
　　漪去了法国。突然答应出国留学。老师也很奇怪呢。涟对于漪的突然离去依旧挂心。
　　她不会有事的。赫林轻轻地说。有什么在他的眼中绽放开来。一如元宵节夜晚美丽灿烂的烟花。
　　她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而且她从小身体就不好。
　　赫林只是摸摸涟的头。只有他知道漪突然离去的原因。他依旧沉默。

　　漪寄来的信如同冬季飘落的片片雪花。信中是照片，后面有几行字。漪用这种方法让涟进入她的生活。寄给她自己照的照片。自己的足迹与生活。
　　法国梧桐，宁静的小道，白漆的长椅，还有木质的秋千。
　　涟。这里天气总是不好。我总是生病。感冒，或是剧烈地咳嗽。阳光也感觉不到温暖。
　　涟。有个男人帮我开了间画廊。他说喜欢我的画。他在画廊的小阁楼里教我法语。
　　涟。他们说我的画颓废而痛苦繁复。很少人来买画，都只是看。涟，我很好。只是寂寞。只是想念你。
　　涟。我要去旅行。到处走走或许能让我快乐些。

　　漪的信有时一天三四封，有时一个月一两封，甚至一封也没有。她的信中没有对涟生活的询问，没有对赫林的问候。她还是一样任性寂寞。没有回信地址。她只是说思念涟。她们是如此相爱。
　　涟将她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她写信去漪的学校。她说，漪，你回来吧。不快乐便回来。我让赫林去接你。你跟我们一起住。我说过我们要住在一起。
　　漪，我一样思念你。
　　几个月后，学校来信说漪早已退学。并将涟寄去的信全部退回。涟惊慌不安，手足无措。赫林轻轻地抱住她。
　　她总是如此令人担心。他说。淡淡的忧伤。
　　自此之后，漪将近两年没有再来信。如同忽然蒸发。无影无踪，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