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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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天，陈润的先头部队运送着充足的军粮抵达南阳，至于运送粮草的是谁，大家一定都能猜到，不错，正是侯杰。
自从在密会上崭露头角，陈润便知道此人满腹才学，平日里也懂得韬光养晦，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将之才。可是他再有韬略，没有军功在身也是徒劳，而且此人品行如何来历如何还不甚明了，若是贸然把军中事务交给他打理，不但手下众将不会服气，连陈润也无法说服自己。
所以眼前便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既能让他立功，又能趁机观察他的品性。运送粮草一事虽然比不得打仗大出风头，却也不可谓不重要，况且还有徐盛担任前军紧随其后，陈润便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侯杰去办。
侯杰自然明白他这份苦心，所以欣然得令而去。自他十三岁从沧州发迹，二十多年来辗转作战，还从没担任过“运粮官”这么人微言轻的职务，也可算是一种另类的体验吧！
好在一路上也算风平浪静，倒是身后徐盛的前军在过境时遇到些许麻烦，所以落下了两天路程。
进入南阳地界之后侯杰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陈润要命他带足两个月的粮草，而且只准多，不准少。这南阳在河南诸城之中好歹也算排的上号的，怎么看上去比登封那破地方还要穷！
城门口站着两排面黄肌瘦的兵士，一匹毛色暗淡的瘦马立在当中，缰绳被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男子握在手里。如果略去那人一身的服饰，倒还能看出几分眉眼飞扬，可惜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乍一看去保准会把他当成一个散发着浓浓乡土气息的普通农夫。
如果侯杰没有猜错，这人便是陈润口中那块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梁靖。
“想必这位就是陈司令信中提到的何先生，久仰大名！在下梁靖，谨代表城中百姓向您道一声，南阳欢迎你！”梁靖迎上前来握住侯杰的手晃了晃，脸上分明皮笑肉不笑。这次联盟完全是情势所逼，如果不是为了自保，他才不会跟陈润这家伙的人混在一起。
侯杰见状笑道：“多谢梁将军，这次在下奉命前来运送军粮，如果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梁将军多多包涵！”“哪里哪里，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何先生多多包涵才是！”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一番，直到连那匹瘦马都忍不住打了个响鼻，这一队人马才缓缓地挺进了南阳城。
这城里倒是比城外头强了一些，裂墙旧瓦总好过断壁残垣。安顿好军粮之后，侯杰又安排了十几个好手围守在客栈内外。虽说这次前来是与梁靖结盟，可是此人向来是个朝令夕改的主儿，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改变心意，所以侯杰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天色渐晚，同将士们一起用过晚饭之后，侯杰便独自沿着南阳城墙视察了两圈，谁知越看心里越是发凉，要以这样的城防来抵挡曹蛮的千军万马，无异于痴人说梦！
曹蛮的军队不日就将抵达南阳，据说这次打头的是老将王琦，以侯杰往日对他的了解，说不定哪天就会趁着夜色突然来袭。徐盛的前军正连夜赶来，不知道天亮时能不能赶到，万一让曹蛮抢占了先机，这座城能不能撑过三天还是个问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反正结果只有两个，生死各安天命。
此时的曹蛮大军早已抵达了南阳边境，由于天色渐晚，而且将士们长途跋涉疲惫不堪，曹蛮不得不下令就地扎营。
在这荒郊野外，除了军士们垒起的一个个火堆，其余各处都是漆黑一片。黑夜这个词本身就充斥着各种危险的因素，在对敌方兵力不甚了解的情况下，就连王琦这样经验老到的将军也不敢轻易率军潜入南阳境内，如果对方在城外设下了埋伏，我方中伏之后必定会四下奔逃不得其路，最终只能落入敌手成为待宰的羔羊。
不同于王琦的坐立难安，曹蛮此时正端坐在营里，微闭着双眼。眼看城门就在不远处、胜利就在正前方，却只能苦苦等待天亮的感觉，不可谓不难受。不过他等待的并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一封来信。
侯杰视察完城防便走回了客栈，恰好遇到随他一起押送粮草的小将查浚，说是今晚刚好轮到他值夜。侯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的名字来，交代道：“今天晚上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报告！辛苦你了。”查浚摸了摸脑袋笑道：“知道了！”
今夜好像特别漫长，一轮圆月已经升上了头顶，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落下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侯杰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噌的一下坐起身来。不行，还是得亲自去看看，不然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
下楼右拐，侯杰一眼便看见门口的守兵正在打着哈欠，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整晚忧心忡忡的了，查浚那小子居然派了这样的人守夜，让他怎么睡得着觉！侯杰冷哼一声，那小兵登时清醒过来，胆战心惊地立在一旁，小声喊了一句：“何先生！”
侯杰一把推开房门，见到粮草还好好地堆放在里头，这才放下心来。此时查浚也听到风声赶了过来，将那小兵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最后反而是侯杰出声化解了一场干戈：“算了算了，没出什么大事就好，既然你困了就去换个人来。”小兵含着眼泪领命而去。
“何先生，今晚的事情都怪我没有安排妥当，我愿意接受处罚。”想不到查浚这小子人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小，还挺有担当。侯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两人就这么坐在高高垒起的米袋子上聊起天来。找个人说说话，时间也会过得快一些，侯杰心想。
“何先生你是不知道，这个鬼地方真是破得可以！我晚上在外头吃了一碗面，居然从里面吃出来三只苍蝇……还有房间里的蟑螂四处乱爬，我都不敢往那张床上躺！不过还好这里老鼠倒是不多，我心惊胆战地守了几个时辰也没见着一只，不然肯定会被吓死。”
说是说聊天，其实一直都是查浚一个人在叨叨，侯杰只是扮演了一个聆听者的角色。不过听他这话倒是有点蹊跷，卖面的摊子上自然会有苍蝇，潮湿的睡房里有蟑螂也不足为奇，可是堆放粮食的房间里怎么会没有老鼠？心生疑惑的侯杰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随手插·进脚下的米袋里。
从刀锋传来的触感顿时让侯杰大惊失色，他跳下米堆用力地划开麻袋，发现里头装的居然全是干燥的麦秸！随他一起跳下的查浚呆立在一旁，一时间竟被眼前的景象唬住了。只听得侯杰一声怒吼：“还不快来帮忙！”查浚这才反应过来，举起步枪扎进其他的麻袋里。
除了最上面的一层是米，其它袋子里装的全都是麦秸，看得侯杰倒抽一口凉气。
这里的守卫虽然算不上森严，可要想在几个时辰内换走一屋子的米粮而不引起守军的注意，也是绝不可能，除非这些粮草从运到南阳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侯杰心想，一定是有人在他背后捣鬼，暗中给他下套。
尽管此时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愤怒，侯杰还是保持了一贯的冷静。要想找出幕后的黑手，就得从卸货的人身上查起。“你赶紧派人去把今天卸货的兵士找来，还有，这件事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听明白了？”
查浚用力点点头飞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却哭丧着脸跑了回来。“何先生，除了几个留下守夜的亲兵，其余的人全都跑光了！”
为了早日将粮草送达南阳，侯杰这一路的确是轻装简行，随行不过五百士兵，如果只是冲着粮草而来，大可以明目张胆地率兵来抢，可身边的兵士居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中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眼下除了梁靖，侯杰想不出还有谁会打他军粮的主意。恐怕姓梁的早就跟曹蛮勾结在一起，假意与陈润结盟，其实是预谋着在关键时刻倒打一耙，好除掉陈润这颗眼中钉。
可现如今如果单枪匹马地跑去跟梁靖对峙，不但他不会认账，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现在最要紧地是把剩下的人召集在一起，连夜逃离南阳城。不管背后的黑手是谁，他们都必须尽快赶回去阻止大军前来，没了粮草，失了同盟，要是再遇上曹军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几人跑出客栈时，却只见梁靖领着几百兵士红着眼朝他们跑了过来。查浚见状举起步枪对准了梁靖，对方果然在原地立住，嘴里大声喝道：“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曹蛮亲自带人来偷袭，守城的人马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最多只能抵挡半个时辰，南阳城就要破了！你们别走北门，赶紧从西门偷偷潜出去吧！”
侯杰这边的人一听这话全都傻了眼，如果梁靖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一切到底操控在谁的手里？莫非真是曹蛮？这么说起来所有人的身边早就渗透了曹蛮的奸细，就连梁靖也没能幸免。
从城门口传来的枪声早就响成了一片，求救的烟花也不时地升上天空，绚烂了一会儿便消散在漆黑的夜空中。梁靖知道，这次是彻底完了。可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同生共死的兄弟们身边！
正待领兵赶去城门，只听得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模糊的火光也越来越明亮，奔驰在队伍最前头的那个人正是曹蛮无疑，此时身后也逐渐响起了愈来愈近的马蹄声，看来曹蛮早就阻断了他们的退路，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梁靖根本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打进了城，叹了声“来不及了”，立马率领仅剩的兵士藏进了客栈里头。侯杰一伙在慌乱之中竟被人群隔开，只剩下他一人混杂在梁靖的兵马之中。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得回溯到三个时辰之前，一个模糊的黑影摸进了曹蛮的营帐。“这是三叔给您的信，他还让我告诉您，看完信后立即出发，正是最好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