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茶具画稿（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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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骥傲哥！”芷岫急急地叫了一声，慌忙奔跨到赵骥傲身前挡着，惊惶地瞪着吕秀毅，唯恐吕秀毅又给他一拳。
“你还是男人么？”吕秀毅问，脸色阴沉，目光闪烁，他总是给芷岫一种阴鸷不定的感觉，但问赵骥傲这句话时，却能让芷岫深深地感受到他话里的份量。
赵骥傲抹了一把唇上的鲜血，只觉得唇角肿涨剧痛，伸出红舌将手指尖上那一抹血液舔入口中，笑道：“怎么，你想要为谁……”
“你打骥傲哥做什么！”
所有人愕然看着厉声喝骂吕秀毅的絮儿，目瞪口呆。曾瑾气结道：“你疯了吗？吕大人可是在帮你！”
“我不要你帮！我们的事，谁要你来插手！你打他做什么！”絮儿像只发飙的雌虎般叫嚣完，凑到赵骥傲前，心疼地想要为他摺拭唇角上的鲜血，却被赵骥傲一把推开。
“絮儿，你睁大眼睛看看，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牵心挂肺的！”吕秀毅阴鸷的脸上浮了几份怒意。
“那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你牵心挂肺的？！”絮儿硬梆梆地顶了回去。
吕秀毅脸上怒意更甚，只是注视着瞪着他的絮儿，半晌，他脸上的怒意渐去，沉沉叹了口气道：“那么往后，我再不管你的事。”
“我也不稀罕！”
吕秀毅深深吸了口气，再望了絮儿一眼，转身拂袖离去，曾瑾黄斐一行人忙跟在他身后走了。
絮儿视线再次回到赵骥傲身上，赵骥傲俊脸上再次浮现出轻佻之色，说：“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是说：如果你一定要跟着我，那便跟着，到时候我男人女人同被同眠，可别怪我不事先提醒……”
“啪”的一声，他俊脸上重重捱了絮儿一巴掌，打得赵骥傲惊愕不已。
芷岫急急道：“絮儿，你这是干嘛，刚才你不是还护着他来……”
“我打行，别人打就不行！”
芷岫无语地望着絮儿。絮儿深深地吸着气，眼眶里的泪硬是没有流出，她昂着头挺着胸，走到芷岫面前傲然道：“以后，别让我在我家再见到你！”
说罢，循着吕秀毅离开的路径，昂着头大踏步走了。
赵骥傲苦笑一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抚着被打破唇角，又按了按被甩肿的脸颊，望着絮儿的背影，若有所指地道：“天下又出了一个给我耳光的女人！”
芷岫白了他一眼：“你再这样下去，相信将来还会再出现给你耳光的女人！”
赵骥傲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怔然望着絮儿与吕秀毅离开的那头道：“虽然吕秀毅可恶了点，但能嫁一个深爱着自己，又很会为自家人打算的男人，也不算件倒霉的事，对吧？”
芷岫愕然。
“其实他们能凑在一起，应该挺好的，你说对吗？”
赵骥傲没听到芷岫的回答，等他转过头来，却发现芷岫早已不在他身后，再瞥见她娇小的背影钻进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内……
“走吧，该回家了……”
年关更近，窑厂里外地的匠人们都忙着张罗回家的年货，也开始筹备着向朴青弈告假回家。芷岫十分想回永宁，但一来回家的盘缠还没攒够，二来永宁太远，一来一回估计要花个把月的时间，年关回家的师傅太多，也快没人打理窑厂活计了，芷岫寻思着反正做满一年的瓷绘“学徒”便找个借口不再做下去，也只有七八个月的捱头，干脆到“学徒”期满再回家算了，于是也没到朴青弈那里告假。
这天黄昏，再拉得两个满意的碗坯，便放在坯台上瞅来看去的，只觉得它们极为相似，比起以前拉出的碗坯好了不知几倍，心头再次得意起来，思来想去，便想要端着它们去找朴青弈，只想证明自己的进步，正要跨出坯房门，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啊！”芷岫惊叫一声，手一颤，手中的碗坯拿捏不稳，眼看着就要摔落成碎片，却只见衣袖纷飞，影线乱晃，再定睛一看，一只碗坯端端正正置在一只手掌之上，另一只碗坯则倒扣在皂靴靴尖上。
“谢天谢地！”芷岫暗自在心头叫了一声，要是打碎了这两只碗坯，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制出这样相似的两只碗坯了。抬头迎上一对似笑非笑的眼眸，却是朴青弈。
他脚尖一用力，皂靴靴尖上扣着的那只碗坯抛上来，轻巧地落在他掌心的另一只碗坯之上，他端祥了那两只碗坯一番，道：“要让我看看能否过关么？”
芷岫侧头伸手示意，他一边往坯房里走一边用两手抚测了碗坯一番，回过头来道：“还好。”
芷岫嘟囔着，朴青弈如水汽般润泽的唇角扯出一丝笑意，却不动声色地道：“这样吧，这两只碗坯我帮你利一利，然后送到绘坊去，样子不错，如果能绘出五彩图案，应该不错。”
芷岫这才转忧为喜，悄悄白了朴青弈一眼，暗自咒骂他明明觉得可以了，还要装模作样吓她。她喜滋滋地小心地将碗坯放在坯台上，心里很想跟朴青弈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却听得他道：“有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相信有一天，你一定能够拉出立式陈瓶的上好坯子。”
芷岫只觉得这一句是她认识他以来，他说得犹如天外之音般的话语，因为从来听只他说教，只听他批评，而今得了他这一句赞赏之话，简直欢喜得有点不知所以了。
“不过还有‘精益求精’之说。”他的脸冷下来。
芷岫嘟嘟嘴，瞅了他一眼。
“怎么？我说得不对么？”
“哼，你就是看得不得人家开心！”芷岫又嘟囔了一句。
朴青弈嘴角的那丝笑意更浓溢，只是还是不动声色，走到坯轮前，在轮凳上坐下，伸手随意地抚了一把转轮，垂睫道：“快到年关了，你回要去么？”
芷岫神色一黯，摇摇头道：“不去了，路途远着呢。”
“你会品茶吧？”朴青弈突然话锋一转。
芷岫不解，愕然问：“会一点，怎以说？”
“我家老祖宗每近年关就要吩咐我烧一套茶具出来，她是个极爱茶的人，总是说茶是人间的无上妙品，自她过了六十大寿以来，总要每年为一种茶烧制一套茶具。我虽然喜欢烧瓷，但却对品茶没有什么心得，你既然会一点，要不就先到我家去品一品老祖宗吩咐烧茶具的那种茶，根据这茶的味道绘出茶具的初稿，看看她满不满意。”
“老祖宗？是……”
“是我祖母。”
芷岫面露难色：“品茶我只是初懂皮毛，老祖宗要求得如此高，还要根据茶味绘出茶具图稿，我怎能上任……”
“我这不懂茶道的人也被逼着每年绘茶具图稿，不也绘了这五六年了么？”他眼睫绽开，眸子清亮，似笑非笑道：“五六年了，老祖宗说我一年不如一年，那些画稿没一点儿新意，我一近年关就头疼着这事，你没做过这件事，你新画的样稿，说不定老祖宗一看就喜欢了。”
“我……我干不了……骥傲哥不是丹青高手么？也在窑厂做瓷绘师这么多年，你不去邀他……”
“他不会在这里过年的，他……也许会回家吧……”
“可是……”
“就算我拜托你了，怎样？我……我想让老祖宗高兴高兴……”
芷岫为难地看着他，却见他黑眸里浮起恳切之色，那句拒绝之话到了嘴边溜了一圈，咽了下去，只得道：“那我试试吧。”
“那便好，除夕那夜，我们便用你绘的茶具斟茶如何？”
芷岫皱着眉，勉强点点头。
朴青弈望了她一眼，眉头上尽是狡侩之色，仿佛一只诡计得逞的狐，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嘴角那丝线笑意绽放如莲。
朴青弈把桌上的茶包捧在手里，转身出了门。
他掂了掂手中的茶包，一抹轻笑浮在润泽的唇角。这便是今年老祖宗要为其烧制茶具的茶叶，今早他从老祖宗那里要得一点，只为了拿给芷岫品尝。虽然现下芷岫还不是真正的瓷绘师，但他相信以芷岫思绪的灵动和绘画的技艺，芷岫一定能够上任这次他委与她的请求，而且还能够做得很好，让老祖宗满意。
他兴匆匆地往芷岫的屋舍那头走去，近得门口，正要进门，忽然听得赵骥傲的声音响起，忙停下脚步，迟疑了片刻之后，他移到窗下，背靠在窗侧的墙下，支着耳朵细听。
屋内的赵骥傲长长打了个哈欠，走到芷岫的床前，慵懒地在芷岫的床上斜躺下，用左手支着耳后，邪媚地笑道：“想不起来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了么？”
芷岫跪在地上用抹布抹着桌子，听得那话，手滞了一滞，又接着抹桌面，垂敛道：“想不起来了。”
“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想说？”
芷岫叹了口气，停了手上的活计，缓缓站起来，无奈地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赵骥傲收起了嬉皮笑脸，凝望着她，正色道：“我今后便不再理那些风尘女子，也不去扰良家妇女，就只对你一个人好罢。”
“你说，我会相信你么？”
赵骥傲挑了挑眉，又笑起来，道：“不试，怎么会知道是真的？”
芷岫长长叹了口气：“赵野马，你真的疯了吗！好啦，我得去绘坊去了！”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就要出门去。
赵骥傲见芷岫想要走，蓦地翻身爬起来，一个轻巧的转身挡在门口处，慵懒地斜倚在门柱上，歪着头笑着望着她。“岫儿！”
芷岫不语，只是瞪着他，赵骥傲软下来，道：“不会真记不得吧？我跟你说的可是正经的！”
“你也会正经？只怕小鸡长角都顶天了！”
“想不到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差……”赵骥傲懒洋洋地倚在门柱上抠着指甲，叹了口气又道：“你还是说了吧，否则我可不让你出门。”
岫儿……朴青弈在心里暗念着她的名字。是的，他一直叫唤着的“峻儿”不可能是她的真名，原来，她真正的名是“岫”字。
朴青弈心里泛起酸涩，仿佛吃了一口明矾也似，这莫名的情愫攫住了他的心。赵骥傲问了她的名字，可他却后知后觉，口满的“峻儿”，也未思及这个问题。岫儿……他又暗自在心头念了她的名字，只听得赵骥傲道：“岫儿，现下还不到开工的时候呢！”
芷岫看着他俊美妖孽的脸庞，只得退了一步，心头突突跳起来。她懵懂地预感他要对她说什么，也懵懂地有些明白过来，只是心里不肯相信。
赵骥傲叹了口气，站直了身躯，收起了所有邪妄之态，叹道：“看来在你心里，我真是坏透顶了，是么？”
芷岫别过头去不理他，他苦笑了一声，又道：“如果我说，我惹的女人都是风尘中的女子，但凡是良家女子，我一概不理，你信么？”
“那你干嘛要惹我？”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芷岫怔然，抬起头来，迎上赵骥傲那对真挚的瞳仁，心中有那么一刻失陷，回不过神来。从她第一眼见到他时，便不由自主被她的妖孽俊美所吸引，只是他实在太多情，让她对他敬而远之，而今却这般诚挚地对她说这翻话，让芷岫的心全乱了。
隔了半晌，芷岫忽然一声失笑，道：“你这句话到底跟过多少女人说过？你在考我的定力么？告诉你，你失败了！”说罢，便走过去推他，想要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茶具画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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