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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奈风寒 ...

  •   “你……”朴青弈沉着脸还想说什么,看到芷岫那张辛苦忍隐的脸儿,心头的怒意丝丝缕缕飘散,盯着芷岫了片刻。思忖她得的也不是什么怪病,就仅感了风寒,只是重了些。

      “求你……求你不要找周铃医来……就……抓点药来便是……”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道。
      朴青弈咬咬牙,轻叹了一声,只得出门。屋外黑沉寒冷,已是半夜,就连赵骥傲的屋舍里也熄了灯。他将赵骥傲腹诽了一番,去敲桐子的门,使桐子去周铃医那里抓药,又到厨房那头把厨娘王大娘叫醒,要她浓浓的煮一碗姜汤,再升一炉子炭火。

      回到屋里,打些冷水来濡湿软巾,将软巾叠好轻轻按压在芷岫的额上,见她还是那般辛苦的模样,安慰道:“药一会就来了,你再忍一气。”

      芷岫已烧得迷迷糊糊,不知身处何处,听他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全身一阵冷似一阵,竟像掉入冰窖里,没有一处不哆嗦,没有一处不疼。
      “好难受……”她低低的道:“好冷……”

      “冷么?”他忙问,去开了内阁门,把他的被褥全抱到外间为她盖上,问:“这样好些了么?”
      “还是……冷……”
      他伸手进被里捉住她的手,虽然缩在被里,但还是十分冰冷,他便一直那样握抚着她的手,只想着让它温暖。凤目里尽是担忧,往床沿坐下,墨眸怔怔地望着芷岫。

      不知道为什么,从马蹄下救了“他”的那一刻起,总觉得“他”极为亲近,心里总会惦挂着“他”,想着“他”失了财物,一无所有,又只身远途来到这里,便在不知不觉间总会为“他”担忧,就算是“他”失手打翻了立式陈瓶坯,就算是“他”跑来跟自己理论一番歪理,就算是“他”半夜里要他起床顶着寒风陪“他”去茅厕,表面上虽然冰冷,可他其实并不在意。反倒为她的纯真、执拗、倔犟所吸引,隐隐觉得欢喜。

      他也得承认,他一开始是看轻“他”的。见“他”那样单薄的身躯,又对瓷品一窍不通,虽然觉得“他”亲近,但从未想过“他”能够吃得了苦,能够真正担当起瓷绘师的名头。因此一开始,他要“他”做最粗砺的瓷活,也是想试试“他”的心,叫“他”知难而退。本想着“他”无法坚持几日,可没想每日重复单调苦累的瓷活,“他”竟还能坚持下来,这让他对“他”有了改观,哪知紧接着她竟打碎了金师傅的立式陈瓶坯子。

      心头可惜,但内心远远没有表面显出来的那般愤怒,本想着事情就那么过去,可没想到“他”竟然找他理论一番。听她的话,竟大多是他做错了似的,可却又有一些道理,这让他重新审视这个瘦小单薄的小个子,。想要重做陈瓶瓷坯,这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异想天开的举动,虽然她这“壮举”实在幼稚可笑,但却隐隐让他生出敬意。

      明知她不可能重做一个陈瓶素坯出来,但想着她单薄瘦弱的身骨里竟有这么一种倔犟和固执,心头更加喜欢“他”了。

      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庞:可爱的圆脸上,细长的弯弯的眉毛,紧闭的眼敛细长,黑睫勾画出的线条似是最完美的梅瓶底脚的弧线,不算大却尖挺的小鼻子,还有一张一泛起拗来就会紧紧抿成缝的唇……这付身躯,这付脸庞,可还真是男生女像,要是身为女儿家,好好打扮一番,一定美丽非常吧?

      现在,那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染着青雪般的色彩,双颊不正常地潮红,呼吸急促,看“他”正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他又忍不住脱口骂道:“还真是个白痴!”

      骂过后,想想“他”现在昏沉沉的,应该听不见他的责备骂语,说也是白说,做了无用之功,他便住了口,见她眉头紧皱,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轻轻抚着“他”的紧皱的眉间,手指触及她肌肤的烫热,蓦然转念,忙不迭缩回手,暗自责骂自己:“朴青弈!你真的疯了么?他是你什么人?叫你这般念念不舍的?他只是你窑厂里的瓷绘师而已……”

      正在胡思乱想间,忽然门被推开了,只见王大娘升了一炉子火红的炭火提进来。
      “放在这里吧。”他要王大娘将炭火置在床前,随着那炉火的移进,朴青弈立时觉得热气扑面,屋子里也渐渐暖和。

      “啊,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病得这么厉害?”王大娘凑到床前看了两眼,关切地说,又回厨房那头端来姜汤。

      横竖不见桐子抓药回来,朴青弈见王大娘睡眼忪惺,便要王大娘回房休息,起初王大娘说什么也不去,要守候着芷岫,但在朴青弈的坚持下只得离去。

      朴青弈将她身后的枕头垫好,抱起她提向床头,隔着薄薄的亵衣,只觉得她肩头触手温软,偶然抚了她的背一把,却觉得她的背硬梆疙瘩,心里闪过疑虑,也没甚在意,把她靠在软枕上。这一动,被内的热气露泄,芷岫激灵灵打着寒颤,纤弱的身躯又蜷起,朴青弈看得心疼,忍不住又开骂:“以后不要再我门前等!”

      芷岫昏沉间强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朴青弈的俊脸上阴沉,想要答什么,却只觉得头晕眼花,当下也没辩驳。
      他端起姜汤,用小勺舀了凑到芷岫苍白的唇前道:“这是暖身的姜汤,先喝一点,我已经使桐子去抓药了。”

      芷岫已不大灵光的鼻子嗅到了股子她最讨厌的气味,她强睁开眼敛,皱眉问:“这是什么?”
      “姜汤,来,喝一口。”
      “姜?啊……我……我不要……我最恨吃姜了……”

      “恨吃姜?”他愕然,旋即皱眉道:“就算你恨吃,现在也得把它给吃下去!”
      “不……我不要吃姜……”芷岫像个小孩子似的咕哝着,却被他强硬地捏着她的嘴把一勺姜汤给灌下去。芷岫不住咳嗽,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捏着芷岫的嘴硬生生将一碗姜汤给灌完,末了,这才松开芷岫。

      芷岫满口的姜味,本来就病得难受,还得忍受可怕的姜味,可真是雪上加霜,不住干咳。朴青弈把碗盏放在桌上,扫了正在干咳欲呕的芷岫一眼,低下头看着刚才捏着芷岫脸颊的手指,暗自奇怪刚才触手的滑腻。

      一个男孩子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滑腻?他向芷岫脸颊看了看,这才注意“他”根本就没长胡须。他看过由御器厂那头送来的录薄,记得芷岫十九岁未满,可十九岁了还不长胡须的男孩,倒也少有。

      眼看着芷岫迷迷登登要睡过去,他将她额上的湿巾子拿下到水盆中又浸了一次,拧干再敷于她的额上,思及桐子还没回来,心中焦灼,到门口看了一会,又回到屋里,坐立不安。周铃医家离这里也不算远,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暗想着这个时间,就算去个两三趟也该到了吧?就在燥怒间,门又被推开,桐子端了一碗药汁进来。

      “我还道这时间去个两三趟也足够,你怎么还未回来,原来早就到,是煨药去了吧?”
      桐子点点头,一付心疼怨念的模样道:“是啊,这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病成这个样子了?”桐子忙把药汁放在桌上,扑到床沿前仔细看芷岫,又是拭额又是揩脸,还伸手去被子里摸了一把,不知怎么朴青弈看着就是不舒服。

      “哎哟我的峻儿,怎么就病成这么个样了?”桐子直嘬牙花子,心疼地道,又伸手去撸粘在她颊上的发丝。

      芷岫听得桐子的声音,勉力睁开眼,虚弱地道:“桐子哥……”
      “哎!桐子哥去抓药回来了,吃了药之后你会好了,别担心……”
      朴青弈端起药碗走到桐子面前,冷着脸道:“我要喂药了。”

      “弈少爷,我喂他吧,你先去休息去吧。”桐子忙接过药碗,小勺子舀给芷岫喝,这苦巴巴黑糊糊的药芷岫倒是吃得顺从,但凡桐子送来一勺,她便张着口咽下,也不道苦,不知怎么朴青弈心中来气。

      姜汤与药汁,区别就如此之大?
      “我要去睡了,怎么折腾随便你!”朴青弈冷冷地抛了一句话给桐子,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

      现下安静下来,他才感到胁下伤口的疼痛。他坐起身来走到镜子前面把亵衣拉开,只见左胁下的伤口渗出的血渍已把裹伤的棉布带子濡湿,看来刚才为芷岫做了那一切,又使得伤口迸裂。

      他从床下的小暗格里找到金创药,咬牙忍着疼痛,对着镜子小心地把药膏敷在伤口上,又找来新的棉带子缠上,穿好亵衣,又到床上躺着,瞪大了眼睛看了房梁半晌,翻侧身盯着桌子半晌,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一把抓过袍子披在身上,出了房间门,却只见外间灯火荧煌,桐子伏在床沿上睡过去,他走了几步,看着芷岫烧得通红的小脸,眉头大皱,走过去踢醒桐子,要桐子回他屋里头睡,桐子本想留下来照顾,却看着朴青弈那张阴沉的脸,当下不敢说什么,只得出去。

      朴青弈将炉火移得更近些,伸手去拭了拭她的额头,热烫似乎降些许,看来药力已经起了作用,心中慰然,忙把她的被子掖好。看来只要熬过今夜,退了烧,明天就没什么大碍,只需要调养几天便好。于是又将她额上的巾子重新濡潮绞干,敷在她的额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满意地看了她一眼,放心地回内阁,倒在床上,这才感到全身困顿。思虑着前半夜秘密出行之事,慢慢睡过去。又等醒来时,残月西移,眼看着就要天亮了。

      他又到外阁看芷岫,只见她脸上的红潮退了许多,呼吸平稳了,只是眉头依然紧皱,在睡梦中也很难受似的。他移灯前看,只见她额颊上尽是汗水。看来姜汤和药汁之力已起了效用,只要把体内的风邪逼出来,病就没什么大碍。见她头脸上满是汗水,心头又担忧起来。如果这样出了一身汗,要是热力一过,汗水一冷下来,风邪又会侵入体内。

      思忖片刻,他用火铸子为炉子加满炭,把炉子拎过来紧紧靠着床,让她更暖和,便伸手到她被里摸索,果然触手之处,亵衣已被汗水浸得潮湿,当下他脱了鞋爬到床上,把她扶坐起靠着自己,再小心地将被子裹紧在她的身上。

      芷岫还在昏睡中,任得他施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他的手伸到被里将她的衣带解开,正准备把她的亵衣褪下来,触手之处有些异样,他讶然将被子扯开一角向里看,只见她肩下露出的肌肤白腻如脂,胸前密密层层,竟然裹了数道白棉布条,胸前本来应该坟起,却因了那白棉布条的束裹,以致看起像男人一样平板。

      他“啊”的大叫一声,手像被火烫到似的放开了她,芷岫失去支撑,身子向后仰倒,幸好被子没有滑开,倒还紧紧裹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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