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香格里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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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初绽（15）香格里拉
十一月底的时候，《通心桥》就要杀青了，新闻里报道着剧组怎样保护环境，媒体好评如潮。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探探班了呢？”
“行，有长进。”我白他一眼，这点意识我还是有的。
“我们等杀青那天去，还能借机旅个游。”正合我意，就差扑上去亲他一口了。
刚下了飞机，又是初来乍到，低气压颇有不适，晕眩感还未退去。我扶住倪东璟的手臂，他的状况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与上次去韩国相同，这一程，又是折磨。
我们只带了两个不甚熟识的工作人员，这次探班只是个内部的表示，不想惊动媒体。
《通心桥》取景于香格里拉，除了看中了美景的视觉效果，更主要的，是这个故事的背景。
这是上世纪初的军阀混战时期，林佳慧饰演的美女杀手贾雯受某军阀的派遣，化身探险家，来到这一片“心中的日月”。她的任务，是调查这一带最有威望的民族反叛带头人，打入组织内部，时机成熟时，听命令杀掉此人，同时将有军队前来，斩草除根。
而当她踏上这片净土，却一点点被它改变，她按计划认识了反叛头目，发现他竟是个青葱少年。陈辰饰演的白族小伙桑琪，从小被卖到藏族人家，他的身手和头脑在香格里拉地区出类拔萃，从而顺利登上实质领袖的宝座。贾雯与他的交往愈发密切，却在这里的自然、宗教和人民，尤其是桑琪的影响下，渐渐忘了自己的初衷。
他们相爱了，贾雯在这时接到行动指令。在他们最初相识的通心桥上，她送他离开，让他到外面精彩的世界里去闯荡，自己融身香格里拉。还是在通心桥上，她埋下了地雷，地雷炸死了军阀，炸断了通心桥。贾雯的后半生，隐居于香格里拉，至于桑琪有没有回来，电影留了白。
我们来到片场时，刚好远远看到桥上的一对金童玉女。这是他们出现在开机发布会上时穿的衣服。女人的旗袍，是与自己的过去，作最后一次吻别；男人的西服，是向自己的未来问个好。林佳慧的长发，在自然风下飞舞，手中的枪一声巨响，打在桥下的水里。
我突然有些悸动，却又想不起来自己为何悸动。
“咔”的一声，张导喊了停，彻底完工。两位助理分别跑向自己照顾的艺人，为他们披上外衣。这十一月底的香格里拉，冷起来真不是玩笑。
全剧组的人都在欢呼，我和倪东璟突然现身，给了张导和主创们一个大惊喜。
“小洁！”林佳慧喜不能自已，不顾形象的抱过来。年轻的陈辰叫着姐姐。
“我们过来就是要给你们惊喜啊。”倪东璟吃了张导一拳，故做痛状。
所谓惊喜，实际上，是倪东璟一人请剧组主创吃饭，但就是这出乎意料的探班，对辛苦了几个月的主创们来说都足以感动半日，毕竟，老板亲自探班，这种事稀有得很。
相互之间都是熟人，便没有那许多顾忌。林佳会与我尤其熟络，打趣起来全无顾虑。
“啊璟这算是微服私访，还带上你这女官，赶明儿升了妃嫔，别忘了我啊！”
“切，女官？他就知道拿我当太监！”
陈辰小弟弟在一旁好奇地偷听，也不知该不该笑，表情像头蒜。
那晚，我与林佳慧久未谋面，聊到很晚。我知道她别有用意。
“小洁，对你，我就直话直说了，你别生气。”她比我局促得多。
“你说。”
“不知道啊璟有没有跟你说过……”
“他说了。”她一怔，随即微笑。
“看来他这回是真一些了。”我略有尴尬。
“呃……我们没有什么……”
“行啦行啦，不用跟我装，就算现在没什么，也快了。”我更尴尬，由内到外的热。
“你不会装，啊璟其实也不会。他装的时候，只是他真的不在乎。”她语调里是一半欣羡一般落寞。
“林姐，你不会还……”她摇摇头，目光澄澈。
“那时候我是真的陷进去了吧……”她回忆着，说不上是平和还是痛，“我知道他是逢场作戏。他对我冷了，我就自动退出。他总是这样，逼你说出口，很有绅士风度，只要你够聪明。”我想到安心，他是真的不够聪明，也是真的动了情，可倪东璟不在乎情。
“小洁，你会比我们都好，我只是提醒你，别陷得太深，这样出来得容易些。”我真心地谢谢她。这个圈子里，等着看我出丑的人不知有多少，她是真的不想我摔得难看。
我陷进去了么？应该有吧。那些特殊的感觉就是证明。但还不太深，足以自保了。
剧组的人都躲不过杀青庆功会，采访一波又一波，我和倪东璟本就是隐身，成功脱身。
《通心桥》最后一日是在虎跳峡拍摄的，那里的青山急瀑，我们已见识过了，在我的提议下，二人来到梅里雪山。
这里是著名的“日照金山”，若是选好了时间和角度，阳光会从重山叠嶂后突围出来，一刹那，金光布满雪山，仿若金山。只是此等奇景只持续二十分钟，我们自是没有那般好运，只能在一片白皑皑中自行想象。
倪东璟一直想要帮我，我可不愿成为他手心里的弱女子，一口气爬上一座小山峰。这里不是制高点，但半山腰有半山腰的独到之处，更何况这里已在雪线之上。低头是由绿至灰至白的渐变，仰望是一座掩着一座的神秘雪顶。
那边山头上站着个老人，穿的是有宗教风格的藏族服饰，手里拿了个长长的角，大概是种乐器。他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本想在这个天空触手可及的地方吼几句大逆不道的话，却怕惊扰了那位老者。
气温随高度的降低在这里得到明显显现。刚刚身上还有爬山产生的余热，呆了一时，竟冷得发抖，打了个喷嚏。倪东璟把他的大衣拉开，将我拢进去，这就是“与子同袍”了。
“你看，叫你逞能！”我在他的怀里不由得变得乖巧，也没顶嘴。
我想起林佳慧的提醒，他对每个人都是如此么？若是这样，如何教人不深陷？
山顶实在冷，我们又是自助游，安全无法保障，不多时便下了山。我突然有些晕眩，想来是爬山爬得太猛，又下山下得太急，终于找来了高原反应。我有些反胃，额头上凉飕飕的，倪东璟抚上去，竟是细密的冷汗。
我被他扶进房间——我的房间，然后他开始做起了服务生。实际上，我算不上娇气，喝了他叫的一杯柠檬水，已觉大好。只是他始终不放心，坚持要我休息，自己也呆在我的房间里，说是一个人没意思。我很喜欢他这个样子，终于显得有些笨拙，有些思虑，便也任他去。
只可惜，以我的精神状态，我们谁也不可能装到第二天，只是他严肃认真地强调了安全问题：“不许再上山，还有那些藏民，不许招惹他们！”我在想，他是用哪只眼睛看到我想招惹他们了？于是，我们在所谓安全系数高的地带游览了两天……
不过，我确实“招惹”了藏民。
我们进入了一个小村落，高原上的村落不同于平原。藏民的衣食住行已多处汉化，但很多东西是改不掉的，比如间隔稍远的房子，比如脸上的两抹高原红。
有个小男孩赶着几只山羊路过，头羊颈上的铃铛响得很好听。他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盯着我，不是很友好，但更多的是好奇。
我突发奇想，挣脱倪东璟的手：“呃……你好！小弟弟，能和你还有你的羊合张影吗？”
我露出最和蔼的笑容，可那男孩子一直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扶着脑袋想请教倪东璟这样的局面如何应对，背后却是一声吼叫：“#%$&@*！”我竟得跳起来，倪东靖一出现在我的身旁，把我拉向他的身后。
一个藏族女人将那男孩拉进怀里，又瞪着我说了句鸟语，生气的样子。这应该是孩子的母亲了。我想告诉她，我没有恶意，但想起语言不通，且正被仇视，便把话咽了回去。
倪东璟向前双手合十鞠了个躬，那女人的眼神果然变得柔和，但仍是满眼的不信任，带走了男孩子，和那些羊。
回去的时候，他有些沉默。
“对不起啊……”
“我没生气。”他语气温润，大概真的没有生气，“就是有点后怕。”
“你懂他们的礼仪？”
他一怔，马上明白过来，嘿嘿一笑：“当然不懂了，但是，鞠躬这个动作在谁眼里都不会是冒犯的吧。”
路边有一些奇怪的人，他们个个上了年纪，穿着腿了色的袈裟似的袍子，扑在地上，爬起来，在扑在地上，合起来就是缓慢的前进。他们之间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但表情虔诚。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应该把这群朝圣者拍下来，但想到刚刚的经历，压抑了心思。
我从未想过可以有幸见到真正的朝圣藏民，他们在我眼里一直是个传说，真正见到了，经更加震撼。他们如此信奉自己的神明，以至于奋不顾身，可那终究是个幻影，他们能追到什么呢？
“藏族真的不一样。”我在飞机上我这倪东璟抻出冷汗的手。
“嗯，他们拒绝同化。所以会有更多暴动。”他好像可以放松些了，“我很尊重他们，但有些人，确实偏激。”
《通心桥》的预告片发布了。林佳慧的造型从冷艳的杀手到酷酷的探险家，再到幸福的恋爱中的女人，最后是超脱的圣地守护者；陈辰则从脏兮兮的小男孩到阳光的少年，到英气的青年最后是临走时的怅然。
两人的造型迅速穿插扫过，影音效果冲击激烈，最后定格于香格里拉的雪山景观，除了一个领着牦牛的孩子，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香格里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