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九十三、冰释前嫌叙旧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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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不近不远地跟在苍鹰后面，按理说按苍鹰的功底，早就该发现后面有人尾随了。可是他却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急匆匆地往前走。
赤羽在心里啐了一声，赶着去干什么？警觉性都没了！
结果苍鹰径直进了小琳闭关的地方，赤羽在外面徘徊了几圈，觉得似乎没有好理由可以跟进去，只得隐在一边等他出来再作计较。
他惯常是没有什么耐心等人的，这回也不例外，没多一会就开始焦躁不安。
苍鹰那家伙，进去说什么了？没完没了的……难道他不知道小琳姑娘闭关钻研术法不可随意打扰吗？真是岂有此理，对着我就爱搭不理，跟小琳姑娘就能说上这么久也不出来……混账！
正在腹诽呢，小琳和苍鹰一起有说有笑地出来了。不知道苍鹰说了什么，小琳笑意盈盈地抬手拍了一下他肩膀，然后挥手跟他道别，扭头进了屋子里。
心里这个小火苗飕飕地，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气哼哼地走在上京的大街上，越想越觉得苍鹰笑着跟小琳说话的样子很碍眼，碍眼到他看这大街上什么东西都不顺眼。
繁华而熙攘的上京街道他走过很多回了，边上的小贩有些跟他很熟，笑着招呼：“怎么，今天不当值？一个人？”
扯开嘴角笑笑，一脸郁卒地盯着人家摊位上的葡萄，切，看上去就很不好吃……
无辜的小贩不知道自家葡萄已经在这个人心里遭了荼毒，乐呵呵地装了一袋子递给赤羽：“一点心意，给将军府上尝个鲜……这可是从西边过来的马□□，上京很少有的！这次打了胜仗回来，大家都很高兴……哎，话说苍鹰大人怎么没一起来？”
“……”赤羽尽量摆出个正常的笑容接过葡萄，“不知道。”
“呦，这可少见了，您们两个一般都是焦不离孟的……”小贩犹自不自觉地絮絮叨叨。赤羽险些炸毛，什么啊！还拽起成语来了！你卖水果就卖水果做生意就做生意没事学那些书呆子看什么中原的破书啊！！！？？
被小贩的话戳到了痛处，然而在赤羽的脑子里，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为什么苍鹰一下子态度变成这样。
唉……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男人心也好难猜的好不好？真不知道将军当初怎么跟那个榆木脑袋的书呆相处的……真亏将军受得了……
正想着呢，前面的饭庄忽然传出一阵喧哗之声，赤羽走近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不知道哪家贵族的纨绔子弟，带着群人在那气势汹汹地要抢酒楼里卖唱的姑娘呢。
赤羽正是一肚子气没处撒，遇见这种可以光明正大打架的闲事怎么可能不插手，当下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这样有精力，怎么不上前线？在上京作威作福……真是丢大辽贵族的脸。”
赤羽是耶律斜府里的贴身侍卫，并不上朝，所以虽然他发色还是挺有特点的，但是不接触军队的很多贵族子弟，仍然并不识得他。那个公子哥打量了赤羽几眼，斥道：“你是哪里来的杂毛小贼，也来挡本大爷的好事？”
“嘁……”赤羽哼笑一声，也不拔刀，就着旁边的桌子抽了几根筷子道，“我们在前线出生入死，可不是为了养你这样的混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上京城想仗着家里的势力为非作歹，门都没有！”
话音未落，手里竹筷已经递了出去，直取那纨绔子弟拉着人家姑娘不放的手臂。那人周围的小厮慌忙围上来阻击赤羽，不过他们哪里是赤羽的对手，虽然人数挺多，但基本上没有威胁力，只有挨打被耍的份。
赤羽心情正好不爽，便拿这些人当了出气筒，这个揍一拳那个踹一脚玩得不亦乐乎。忽然闻得破空之声，却是那个公子哥慌乱之下抓了个瓷碗丢过来。赤羽把手里竹筷一丢，一根穿透碗底将瓷碗击了个粉碎，另一根擦着那公子哥的头发过去，生生把他的小辫子截成了两半。
招式是挺帅的，可是他忽视了瓷碗碎了之后掉落下来的那些碎片，好几片正好划在脸上，顿时小半面脸染了血色，流进眼睛里，涩得难受，看前面都是一片猩红色。
那些人被赤羽吓得魂不附体，心知是遇上硬茬了，哗啦啦跪了一地求饶。赤羽正不知道怎么安排这些人好呢，城里巡逻的军队赶过来了，那领队的侍卫看见赤羽脸上有血给吓了一跳，忙招呼：“快点找大夫！没看见大人受伤了吗！！！”
“没事，没事。”赤羽摆摆手，指着地上的人，“他们交给你了，强抢民女……这么丢人的家伙最好让他老爹领回去好好打上三百棍！”
说着也不等卖唱的女子过来道谢，便拎上刚刚放在一边的葡萄心情舒畅地回将军府了。
苍鹰回到将军府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赤侍卫在大街上跟人打起来了，好像受了不轻的伤。
“苍鹰，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小柔问道，“没事吧？”
“伤得很重？”
“这个……我只看见他回来的时候一脸的血……”
后面的话苍鹰都没在听了，急匆匆就往赤羽房里赶——他明知道赤羽这两天心情不好的！为什么在他跟着自己的时候不喊住他，要让他闷着去大街上惹事呢！？
他要出了事，自己要后悔一辈子！
一边自责内疚一边推开木门往里一望，赤羽倚在床边，从额头斜着缠绕下来的药布裹了小半张脸，遮住了左边眼睛，上面还有浸染的血迹。府上的大夫正在给他手上包扎，赤羽吱吱哇哇地叫唤：“我说老头子，我的眼睛没事吧？”
“你眼睛怎么了？？”苍鹰一步跨进去，脸色发白，“你怎么了？”
“……”这人的态度怎么一天之内可以有数次变幻？之前分明还一脸嫌弃地离我老远来着……赤羽在那愣神呢一时没回答苍鹰的问题，被后者当成了伤重后的无言以对，眸色中寒气渐拢：“是谁伤了你？”
对方气势汹汹地过来说话，赤羽憋了几天的怨气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撒了，尤其是刚刚打过一架后心情舒畅，所以他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苍鹰这几天的神经病：“没事啦，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他毁了你的眼睛，我要取他的命。”苍鹰毫不让步，“谁？”
“……谁告诉你，我眼睛坏啦？”赤羽莫名其妙，拉着旁边大夫的袖子，“呐呐，你告诉他，划破点皮而已。”
“苍侍卫稍安勿躁……赤侍卫只是被陶瓷碎片划破了额头脸颊和眼皮，血流进眼睛了，清洗完毕养两天就好了……”老大夫乐呵呵地，给赤羽手上的药布包扎完毕，“没什么大事，老夫就先退下了。”
赤羽兴高采烈地比划，俨然已经将苍鹰好几天对着他摆死人脸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哎，你没看见那群作威作福的家伙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对不起。”
“打架果然能让人身心舒畅……哎？？”
“对不起。”苍鹰站在床边，低头望着面前的人，欲言又止。他垂着眸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这两天，其实……”
“没事没事将军说受了重伤醒过来的人脾气都比较大，我气量大得很，原谅你了！”赤羽丝毫没感觉到对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大咧咧地摆手，“唧唧歪歪的多不男人啊！你要实在想道歉，不如请我喝酒！”
微妙的气氛一旦被打破，似乎就再也找不到说那些话的理由。苍鹰叹口气：“喝酒？”
“对嘛我们之前说好打了胜仗回来喝酒的……”
“……你伤口都没好，不能喝酒。”
“喂！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伤算什么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苍鹰嘴角带出丝笑意，“好了再说。”
何必要别扭着折磨自己也折磨他呢……这样相处的日子，不是最好的吗？至于以后……总会有机会，让他明白的。
总有机会的。
杨六郎抵达驸马府的时候，正是黄昏，温暖的色泽笼罩着汴京的长街，给那些建筑的边角都罩上了一圈朦胧的光晕。
让人很有种错觉，觉得生活静好，平静无澜。
谭义轻轻关上房间的门，抬头朝着六郎一笑：“你来了。”
“嗯，公主还好吗？”
“刚开始那些天情绪实在控制不住……不过这两天好多了，刚睡下。府上怎么样了？”
“大致算是平静下来了，只有四嫂心事重重……她总说觉得四哥还活着。”六郎叹口气，“娘带着嫂子们练杨家枪呢，八妹软磨硬泡地也在跟着学……说真的，我看着心里真难受。”
“总觉得，是我能力不够，才逼得一众女子习武拿枪……”
“没有的事，这种时期，一个人哪里撑得住？”谭义安慰道，“你应该庆幸，有她们给你做后盾。”
“伯鸾，你心里难过为什么不说？”六郎看着谭义满脸倦容，“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就一个人往心里藏，哪怕是跟我吐吐苦水，也好过都往自己身上压啊？”
“我如今还好好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谭义摇摇头，数着手指道，“我现在只想着三件事：第一是平定社稷，第二是除掉潘相，第三是照顾婀娜。在我有生之年，能把这三件事都圆满地做好，就可以了。”
“都是别人……为什么独独没有你自己？”天际的残阳落下，沉沉夜幕升了上来，“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谭义僵了一下，扯开嘴角笑道：“我想要大宋千秋万代，现世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再无颠沛流离。”
“伯鸾！”六郎皱起了眉头。
“六郎，人不可以太贪心。”谭义转过身去，静静道，“谭义这一生，有三日独独为自己而活……已经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九十三、冰释前嫌叙旧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