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八十四、吉凶未卜双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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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耶律斜挑高眉毛，不解地望向高座上的萧太后。
“只是一场戏罢了，借着议和的机会，将大宋皇帝和杨家将一网打尽才是目的。”萧太后笑笑，“这次，还多亏了宋朝的那位潘丞相出谋划策。”
“潘仁美！？”耶律斜吃惊不小，他讶异的倒不是潘仁美居然暗中跟太后有了联络还联手策划了一场计谋，而是听太后的意思，这场计策里不止要除掉杨家将，甚至还包括了赵炅。
“他是要……谋朝篡位？”
“他要怎样，本宫并不关心，只要他所做的事情，现阶段对我们有利就可以了。”萧太后笑道，“这难道不是天佑大辽，送给我们一个扫平杨家军，入主中原的机会吗？”
“太后英明，这一趟议和之举，定能达成目标，凯旋而归！！”天灵微微眯着眼，“杨业气数已尽，命不久矣！”
耶律斜没吭声，他在想，潘仁美若是要篡位，那大宋朝廷上就不是单纯的党派之争了……阿鸾那个傻瓜，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自己？他知不知道，潘仁美的触角都已经伸到大辽来了？
“地点就定在宋辽相交之地的金沙滩，请宋室人马来赴这场双龙宴，然后……永绝后患！……韩隐和逊宁都准备一下，随本宫出征。”
“是！”
“苍鹰！苍鹰！”赤羽以一种说不清是在跑还是在蹦的姿势跑进苍鹰的房间，兴奋异常地喊道，“马上要出征了！将军说啦，三天后就前往金沙滩，这次可以跟杨家将正面交锋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兴奋！”
“至于这样高兴？”苍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摇头，“你可真容易满足。”
“当然了啊！从军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杀敌立功，受天下人敬仰嘛！！”赤羽想想耶律斜每次出征或者回来的时候百姓们那个拥戴劲，就恨不得自己也立即变成身经百战名声在外的大将军，“老不打仗，我都要生锈了！”
“一打仗，就意味着牺牲，刀枪无眼，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苍鹰淡淡道，“也许是你，也许是我，说不定哪次就有去无……”
“呸呸呸！！乌鸦嘴！！”赤羽一脸晦气地捂住苍鹰的嘴，“大战在即，你说什么呀？自己咒自己就算了居然连我一起咒……”
苍鹰微愣地望望覆在唇边的手指，再望望近在咫尺微红的发丝凌乱盖着的眼睛，开口的声音略有笑意：“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嘴唇开开合合地说话间，便轻触到唇边的手指，再加上吐息间的热气，赤羽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很——纠结，火速把手缩了回来，干咳两声道：“哎呀哎呀，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嘛！乱说话总是……总是不吉利的嘛！”
“你不会有事的。”
“吓？什么叫我不会有事的？我当然不会有事了，你别总咒我！”赤羽瞪眼，“还有啊，你也不会有事的，这次打了胜仗回来，看谁立功比较多！输的人请客喝酒喔！”
苍鹰笑笑，伸手拍拍赤羽的肩膀：“好，不过——你输定了。”
“……混蛋居然小看我！”
“我实在想不通，辽人在丝毫不占劣势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提出来议和？”从御书房里出来，谭义跟杨业还有八贤王走在一起，纳闷道，“这个转变未免也太……太突然了。”
“这事情确实蹊跷，但是更蹊跷的是潘相的态度。”八贤王点点头，“他会力挺议和……说真的本王没想到。”
“不过平心而论，现在议和，对大宋来说比较有利。”谭义说道，“辽军兵强马壮，继续打下去……我们不一定能占上风，如果当真议和成功，便能休养生息，对边城的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八贤王表示同意，又回头问杨业：“杨将军，你觉得呢？”
“这事纵然有各种难以理解的地方，但是皇上已经决定要前往金沙滩，我也只能带领杨家军随行保护，不管到时候会出什么差池，都首先要护得陛下平安。”杨业叹口气，“若真能议和成功，当是大功德一件……”
“杨将军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单纯？”
“很糟糕的直觉。”杨业苦笑，“金沙滩那边的地势于大辽有利……我们倾巢而出，若是辽军有异心，便是十分凶险的死局。”
“但是这一步又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也只能祈祷辽军是真的有心议和休战了。”
被“议和休战”四个字小小牵动了一下心绪，虽然情况很不适宜，但是谭义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走神……若是，若是宋辽之间不打仗了，那，他跟耶律斜还有见面的可能吧？
就算不能在一起，哪怕能看到他好好的，也好得很……
也许还能问问，那天他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本王也会随你们出发，然后停留在雁门关做个接应。”八贤王拍拍杨业肩膀，“杨将军不必担心，如若有变，请即刻派人来通知本王，相信就算辽军心怀不轨，我们也足够可以应对。”
杨业点头：“如此，我就先行回府，打点一切。”
“小琳，你脸色不太好。”耶律斜缓缓策着马，看一眼身边不远处的小琳，问道，“有心事？”
小琳低着头没吭声。出发前，她占卜了很多次杨七郎的前程，她头一次这样痛恨那些一成不变的卦象。
多次占卜出现相似卦象，那就意味着高度的准确率，意味着个人修为的精进，然而这种时候，却越发让人心烦意乱。
终于在又一次相同的结果出现后，她控制不住地摔了占卜的那些东西。
天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冷眼望了望一地狼藉，说道：“小琳，你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术法上难有大成。”
“小琳堪不破这人世种种……求师傅责罚！”小琳跪下来，“不管怎么提醒自己不要想不要渴求，都无济于事……”
“这趟……你跟着一起来吧，凡事总要亲眼看到，才算是有了了结。”天灵摆摆手，“这次之后，你当彻悟，平日所学才能有所飞跃，直达化境。”
“能教的我也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至于这世间感情纠葛……”天灵几不可闻地笑了声，“我自己都堪不透，又怎能教你呢？”
小琳第一次听到天灵用这种口气讲话，透着浓郁的疲惫和无可奈何，于是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她这一直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师傅，也有爱而不得的人。
那种情感压在深处过去这样多年，终于变成了他心底的一个魔。
“将军……您后悔吗？”
“啊？”耶律斜不解地转过头来，“什么意思？”
“您会后悔……遇到谭公子吗？”
若是没有遇到过，便不会有后面那些爱别离，求不得……不会悲伤不会难过，也不会担心着对方的处境，不会为对方做蠢事，更不会心痛到情绪失控。
“怎么会？”耶律斜笑出声来，“遇见阿鸾，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
“可以无所畏惧地喜欢一个人，这难道不是生而为人最美好的事情吗？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总是有快乐的回忆不是吗？”聪明如耶律斜，自然一下猜到小琳在郁闷些什么，开导道，“就算爱而不得的感觉比普通的难过痛苦上几倍，但是快乐的时候也比普通的快乐幸福上十几倍，是不是？”
“这……”小琳瞪大眼，她为什么没有想到这样一层？
“所以勇敢一点，小琳。”耶律斜竖起手指放到嘴唇上，压低声音道，“你就算在金沙滩拐了杨七郎直接逃跑……我也不会怪你。”
“你身上没有什么甩不掉的责任，所以，有力气追逐想要的幸福的话，就尽全力去追吧。”
小琳感觉脸颊渐渐烧起来，似乎之前那种阴郁至极的心情一下子散了大半。那些占卜的结果算什么呢，她也是懂得术法的，只要她竭力去做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好结果？
看看小琳平静下来的样子，耶律斜舒了口气，转过脸来继续向前。
虽然很难，但是他还是希望身边的这些人能够幸福。
这在战乱的年代里，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奢侈。
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美梦也好，至少还有希望，不是吗？
至少不必像他跟谭义之间，越挣扎，越逐渐走向遥不可及的天平两端。
金沙滩一役后，他手上将染上杨家军甚至是杨家诸人的血……跟杨家一向走得近的谭义，可能会原谅他吗？说得更严重一点，若是这次顺利杀了赵炅，那大宋就算完了……到时候，就算谭义理解他的立场，难道又真能放下一切重回他的身边吗？
稍稍苦笑一下，原谅不原谅的都不是重点了，只要谭义不要跟着跑到前线来就好……他真是不敢想，若是谭义当真拦在他面前，他要怎么做？
他能怎么做？
说不定，杀了他再自杀，是个不错的主意……
自嘲地摇摇头，抬眼望去，天边红透的晚霞撕裂成布满天空的棉絮，显现出五彩斑斓的色泽来，看上去其实很温暖，也很让人沉醉。
只可惜，再美的晚霞，也终将沉寂于无边的黑夜。
一如那些曾经念念不忘的执着，终化成岁月里长长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八十四、吉凶未卜双龙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