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八十三、不知道神马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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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最近出了件怪事。
接连几位被召进丞相府里的老裁缝回到家里后都莫名其妙地暴毙，至于丞相府要做的是什么衣服纸样和材质，就连裁缝的家人徒弟也都一无所知。
“李师傅死了？我上次见他还硬朗得很呢啊。”六郎看着七郎陪八妹在那边挑喜欢的布料，跟看店的小伙子闲聊道，“怎么忽然就死了？”
“就是说啊，而且布料纸样什么的，都不让我们知道，也没让我们帮忙。”小伙子摇摇头，“自个一个人去忙活，八成是累的……”
六郎跟七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既然扯上了丞相府，那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六哥，要不要找个时机……去丞相府探探消息？”七郎提议道。
“这事太蹊跷了，我们没有目标也方向不明，得处处小心。”六郎望一眼忙碌着裁布的年轻伙计，“近来潘相是处处捉我们的漏，我们可不能一时大意落了把柄在他手里。”
“六哥七哥，八妹想要做一件婀娜姐姐那样的新裙子……上面绣着好漂亮的大鸟！”八妹在一边比划着，惹得那伙计一阵笑：“八小姐，那是凤凰，只有皇家的人能穿呐。”
“咦，八妹不能穿呀？”
“是啊八小姐，像皇家的衣服规格样式，都是御织局专门督造的，像明黄这种颜色普通人家就不能用的，还有好些像龙啊，凤啊的刺绣，也都是皇家御用的。”小伙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要是什么时候技艺精湛了，能进御织局，亲眼见见那些花样布料，就好了。”
八妹眨眨眼，鼓励道：“娘说啦，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八妹，这话好像是我说的哦~~？”七郎把八妹抱起来，佯怒道，“连七哥说的话都记混，七哥好伤心啊。”
“才不是！你明明是跟娘那里听来的！”八妹做个鬼脸，抱住了七郎的脖子，咯咯笑道。
六郎在一边沉默着听着他们两个嘻嘻哈哈的拌嘴，没有插话。刚刚店小二那一番话，似乎让他乱七八糟的思绪理出了一个头，但是又抓不住重点。
有的时候，越是这样感觉那个念头已经很近很近马上就能捉到了，思绪就越是倏忽不见，无论如何都差上那么一点。
“六哥，愣什么神呢，走吧！”
“啊……嗯。”
六郎甩甩头，追了上去，彻底将这件事扔在了一边。
这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悔不当初。
若是他能脑子再灵便一点，若是他能再多想一想……若是他没有瞻前顾后而是听七郎的建议去探一探……他们杨家，也许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也许最后便不会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守在雁门关，回身望去，只有祠堂那一排排沉寂的灵位，辉映着零星摇晃的烛火。
雁门关外沙漫天，人不见，风雨散。
“丞相……最近这几位裁缝的死，好像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了，属下担心……”
“花点钱就能摆平的事情，还来问我？”潘仁美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拨了拨上面的茶叶，“实在不行，悄悄处理掉。”
“昨天看见杨家六郎七郎从李裁缝的铺子出来，属下实在担心被他们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们？”潘仁美哼笑一声，“他们很快都自顾不暇了。还有余力来查我？你把东西给收好，免得被哪个不长眼的给看见了，麻烦。”
“是。”
“派到大辽去的那个人，传消息回来没有？”
“他已经跟那位姓萧的郡主取得了联系，而且她愿意帮我们牵线……联络萧太后。”
“呵……长离人是死了，倒是给我留下了个很好的棋子。”潘仁美轻笑，“这一次，不但一箭双雕，也一定让杨家军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然后……我会将想要的东西，全都收入囊中！”
谭义书房的灯仍然亮着，夜夜如此，在寂静的晚上让人有种凄凉的踏实感。
至少，他还在。
婀娜叹口气，放下手里绣了一半的花样，起身走到窗前，将胳膊支在窗台上，托着脸颊看书房那边透出的温润烛光，将人的影子拉长映在窗纸上。
她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搞明白过谭义的想法。
譬如，他那样爱读书，书里到底有什么呢？明明那些东西自己多看一会儿都是想睡觉的……他跟着寇大人办案，明明那些事情跟翰林院的学士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他是为什么这样卖力呢？
这场喜欢来得汹涌而莫名其妙，不过是在街上遇到了年轻的新科状元，不过是看到了一个淡雅的浅笑，就心跳加速地栽了进去。
要学诗书，那都是借口罢了，她只是想见他。
看他读诗文，弹琴，泡茶，哪怕只是坐着写写字，那都是极好的。
现在想想，那大约是一种很盲目……很盲目的崇拜和爱。谭义身上那种她没见过也不明白的书卷气和骨子里的儒雅成了她爱上他的理由，却也成了阻碍她了解他的藩篱。
她原本并不觉得这种距离有什么不好，她觉得一个女人近乎崇拜地爱自己的相公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就在她还傻傻地在宫里数着日子等谭义进宫的时候，在她悄悄幻想他们之间未来的时候，她的谭义，已经走得太远……回不来了。
有人强势地占据了谭义身边的位置，并且没有给别人留下丝毫余地。
她早该猜到的……那个男人去劫刑场的时候，她就该猜到的……若是她稍微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流言，也不会在大婚那晚被一连串的变故搞得差点崩溃。
然而奇怪的是，她本来应该恨的……她应该恨那两个人不知廉耻地毁了她原本美好的一切，可是当谭义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她竟然……还是会因为他心痛。
她喜欢的谭义，不该是这样黯淡的表情和声音……她想看他踌躇满志的样子，想看他讲起诗书来滔滔不绝的样子，想看他弹琴时浑然忘我的样子，那才是谭义该有的样子。
“公主，晚上凉，你站在窗口干什么？”紫竹端着银耳羹走到门口，抱怨道，“回头又叫风吹了，转天脖子疼。”
“我不渴，你给驸马端过去吧。”婀娜指指亮着的书房，“他又看书看到这么晚。”
“谁要给他喝，宁可倒了呢！”紫竹眼圈一红，“我不去。”
“你看，你闹什么别扭？”
“公主！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当驸马的一天到晚不是见不到影子，就是回来了也一头扎进书房不出来，他哪里有一点新婚的样子了？”紫竹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公主你对他那么好……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当年那么好的谭大人也是这种负心薄幸的臭男人！！”
紫竹当然不知道谭义跟耶律斜之间的事情，也因此把谭义这种种表现都归为男人始乱终弃的劣根性。这么长时间下来，公主不觉得委屈，她都替公主委屈死了！
“你不知道情况，不要乱生气了。”婀娜笑笑，晚间她头发全都披在身后，黑而亮的长发在夜色中显出幽然美丽的色泽来，“呐，你给我吧，我去送。”
“公主！”紫竹抓紧了碗不放，“您别傻了好吗？”
“你不放手，碗就要碎了。”趁着紫竹松了下劲，婀娜成功地将碗拿了过来，提着裙裾跨过了门槛朝书房走去，“紫竹。”
“哎？”
“谭义是好人，你别怪他。”婀娜叹口气，“很多事情，表面上看起来的，跟事实并不一样。”
“喝点东西吧。”
一碗银耳羹放在了案几上，谭义惊了一下抬头，正对上婀娜的眼睛。
“婀娜？……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起身拉了把椅子给婀娜坐下，“有事？”
“如果没事……我可以来看看你吗？”婀娜扫了一眼案几上凌乱的书本，“我有时候会想，还是以前好……你一个月进宫两次，虽然时间短，但是都很快乐。”
谭义动作一顿：“我……”
婀娜抬眼望着谭义的表情，幽幽道：“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娶我呢？”婀娜问道，“父皇的压力？婚约的束缚？还是你觉得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所以娶谁都无所谓？”
“或者……你是觉得对不起我？”
烛光下，那女子姣好的容颜显出一种深深的疲倦来，刺得人心里发慌。
谭义扶着案几坐回椅子上，觉得所有语言在这一瞬间都开始苍白无力，他根本不知道要对婀娜解释些什么。
她一遍一遍地救他，到头来他就给她这样的回报。
刚想开口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原原本本给婀娜解释一遍，就听见管家的敲门声：“驸马爷，驸马爷，宫里头来了急报，招三品以上官员进宫商议要事……”
谭义神情一凛，站起身来：“让轿夫准备好，我这就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八十三、不知道神马标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