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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五十九、十指连心痛彻骨 ...

  •   谭义静静看着递到眼前的罪状书,淡淡开口:“王侍郎,如此荒诞的罪名,谭义不会认。”
      “谭大人,你现在可只有两条路,要么自己乖乖画押,在皇上面前直接都承认了,少受皮肉之苦,齐头整脸地上刑场;要么……是吃尽苦头被人按着画押,半死不活地上刑场。”王珏阴笑一声,“大人要选哪一条?”
      “侍郎大人要屈打成招……谭义也没办法。”
      “好,大人够硬气。”王珏将罪状书收起来,吩咐手下拿来一盒长针,“皇上说,不可以对谭大人滥用重刑,所以下官特别选了这个东西……”
      “扎进指甲缝里,一点点挑起皮肉……又有效又不会在显眼地方留下痕迹……真是好东西是不是?”王珏眯眼打量着谭义被绑在木架上的手腕,啧啧,“大人这手长得好,均匀有风骨,弹琴写字,都是极妙的。”
      “当初汴京城为大人一副字开出千两白银高价,下官也十分想求大人赐一幅字呢……可惜。”
      王珏拈起一根长针递到谭义眼前比划着:“可惜此后,大人的墨宝,就算是绝迹了……”话音没落,一根长针已然扎进谭义右手食指,血色迅速充盈了指尖,但是没有滴落下来,似乎被针堵住了去路一般。
      “嘶……!!”谭义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死死咬住嘴唇,将痛呼压在喉咙里。
      “咦,没想到,就算充了血,也一样很好看呢。”王珏惊讶地端详着,在那手指上稍稍一捏,看谭义痛得脸色煞白,忍不住笑道,“大人还请忍着点,这才刚开始呢!”说着手下不停,将十根手指统统扎上。每一根都贴近着指甲,痛得几乎要让人昏厥过去。
      谭义身上衣裳被冷汗浸透,都说十指连心,这种疼根本就不是当初在郡主府的那一顿鞭子可比的。就算咬着牙捱住了扎进来那一瞬间的剧痛,可是后面不断升级不断翻涌的疼和揪心的痛苦确有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力量。
      “谭大人……认不认罪?”王珏轻笑着,“现在还只是一根针,待会插得多了……说不定连指甲都能给掀起来。跟那个一比,现在这种疼可就是毛毛雨了哦?”
      谭义死死咬着嘴唇,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他能感觉到嘴唇被咬破了,有血液流下来,却感觉不到疼。
      这种疼,跟指尖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招了吧,谭大人,还能少受点罪,我也能早点交差,何乐而不为呢?”王珏抬着谭义下巴问道,“您这纸糊的身子,何必非要逼下官多戳几个洞呢?”
      “做……做梦……”谭义挤出声音来,忽然惨叫了一声:“啊!!!”
      右手小指指甲被长针插进去用力一挑,直接掀了起来,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
      “啧,大人还真是不听话。”王珏瞥一眼疼晕过去的谭义,手指拈住那片还连着一点皮肉的指甲拔了下来,那手就条件反射地痉挛了一下。
      “以为晕过去就可以逃过了?很遗憾呐。”王珏丢掉指甲,笑一声,“这夜晚还长着呢,谭大人。”

      “公主……这……这太危险了,您这样跑出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紫竹死一千次都不够赔的!”紫竹看着婀娜在自己衣柜里翻出一套侍女的衣服要换上,急得就去拦,“不行不行,您不能自己这样跑出去!”
      “哎呦喂,紫竹你不要捣乱好不好?”婀娜一边把头上繁复的簪子宫花摘下来丢到桌子上,一边抱怨道,“之前谭义被辽国抓了,父皇就总是敷衍我很快就能救回来很快就能救回来,结果呢?谭义好不容易被杨家军救回来了,结果呢?刚一回来就莫名其妙被抓进天牢去了!我要是不溜出去救他,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吃苦受罪了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把头发打散,漆黑长发散了一背。婀娜回头招呼道:“来来,帮我梳个小宫女的发髻……你不要担心了啦,没事没事的,我溜出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也不希望我以后后悔吧?好紫竹,快来帮我了啦!”
      “……”紫竹叹口气,刚想上前帮婀娜梳头,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坏了!母后怎么来了??”婀娜大惊,慌忙跟紫竹把刚找出来的衣服随便塞进抽屉里,根本来不及把头发梳起来,只得披散着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李皇后踏进房门,先扫视了一圈屋内情形。看到了被扔了一桌的首饰发簪,抽屉里还露出一截侍女宫装的袖子和跪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紫竹,心下了然:“婀娜你怎么这样没规矩,大白天的,披头散发成何体统?”
      婀娜眼珠子转了几转,嘿嘿笑着道:“母后,儿臣这是想到了个新发式,想让紫竹给我做一下呢!您怎么来了?父皇最近怪忙又头昏昏的,母后应该多去看看他嘛。”
      李皇后看着女儿俏丽的面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女孩家最娇艳无暇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春日里盛放的海棠。她忍不住暗叹口气,凝声道:“你随我来,到母后那喝个茶。”
      “……啊?”婀娜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回头朝着紫竹挤眉弄眼,奈何紫竹也丝毫没有办法可想,只得怏怏地应道,“那……母后先走,儿臣疏好头发就过去?”
      “不必,让紫竹简单挽个宫髻就好,也没外人,我就在这等你。”李皇后施施然走到一旁软椅上坐下,婀娜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坐下来让紫竹帮忙梳头。一边梳一边想:这来的也太巧了!莫非是父皇专门嘱咐了母后来盯着我?
      这下完蛋了,我还怎么溜出去?

      谭义是被一种仿佛骨骼和血肉正被无数虫子噬咬的感觉给疼醒过来的,醒过来之后只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稍稍睁开眼一扫,发现自己扎着针的手指正泡在水盆里。痛得发辣的感觉正从指尖传递到全身,尤其是失去了指甲的右手小指,疼得让他刚一醒来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是盐水?
      身体微微地哆嗦,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不如把这双手砍断算了……可能都好过这种刻骨钻心的痛。
      “要招了吗?谭大人?”王珏抬高谭义的下颚,看着那双略微失焦的凤眸,“其实您何必硬撑……太阳出来之前,这一张画了押的状纸是一定会送到皇上手里的,就算不是您自愿画的,但是只要结果是您的手印印在上面,就可以了。”
      “很疼吧?真得佩服您呐,不过您要是一开始就认了,我这一晚上就没什么乐趣了——说真的,好久没遇到过像您这么倔的犯人了,实在太无聊了。”
      “大人十八岁中状元,十九岁官至从四品,二十岁差不多就能迎娶公主进门……啧啧,本来多好的一条锦绣前程,怎么就被辽人给毁了呢?其实大人觉得这罪状冤枉,下官倒觉得不一定全冤吧?”
      捏着下巴打量了一下谭义脸庞,王珏阴毒地笑道:“百水城回来的士兵说,大人跟辽国的耶律斜……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啊?仔细看来,大人确实长了张俊脸,似乎颇合辽贼的胃口?”
      听到耶律斜的名字,谭义微张的眼睛里神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到涣散的模样,闭上眼继续沉默。
      “不管是辽国萧郡主,还是耶律斜,看来大人这一身通敌叛国的罪名,是洗不掉了!”王珏松开手,摇头,“可惜了这样容貌跟身段……咱们打个商量吧,大人要是愿意伺候我一晚……呵,咱后半夜的节目就取消了如何?”
      谭义闭眼垂着头,就跟完全没听见一样。
      “嘁,看来大人这耳朵真成了摆设了,听不见?”王珏也不再纠缠此事,转手拿了根长针凑到谭义耳边轻声说,“既然听不见,索性就废了好了……怎么样?”
      谭义猛地睁眼,耳朵里的神经仿佛一瞬间都敏感到极致,冰冷金属慢慢探进耳中的感觉就像面临着一场凌迟:“不……不!”
      王珏停住动作,空着的手摸到谭义脖颈,笑吟吟道:“哦?大人终于又肯说话了,这样看来,大人愿意了?”
      冰冷手指触上脖颈的感觉让寒意成倍地蔓延开来,一瞬间王珏的脸夏侯战的脸在脑海中融为一体,恐怖的影像渐渐放大,像是要将人整个吞没。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世上的其他人,跟伤害过他爱过他让他恨过也让他爱过的耶律斜,没有一丁点一样。
      那个男人……虽然正是他毁了自己所有的生活害自己落得如今的境地……但是很奇怪,即使如此,自己竟然也想着,这身体和心,不能属于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
      虽然不可能再见到了,虽然自己这次当真是难逃一死了,但是他要干干净净的……下地狱。
      干干净净的。
      谭义咬紧嘴唇,稍稍偏了头,重新闭上眼睛。
      “啧,下官对大人的这个选择可真是非常失望啊……可惜了。”说着手腕一动,缓慢又精准无比地……刺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五十九、十指连心痛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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