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一、暗潮汹涌始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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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杨家军已经驻扎到百水城了么？”耶律斜倚在椅子上，淡淡道，“倒是挺快的，我们还没到，他们都先准备好了。”
“将军，怕是内部漏了消息。”苍鹰沉吟道，“属下想……”
“无妨，来了更好，一起收拾了。”耶律斜阻止了苍鹰后面的话，将目光投向夏侯战，“夏先生有什么高见？”
“属下可以让将军不废一兵一卒拿下百水城。”夏侯战呵呵笑着凑近，“将军尽可以放手把这件事交给属下来办。”
“我怎么知道，你的计划就有用？”耶律斜不动声色，“以一人之力拿下一座城？未免太过痴人说梦。”
“嘿嘿……将军忘了，我擅用毒。”夏侯战笑道，“用一种毒放在动物身上放进城里……只要接触过的人就会感染上，还能互相传播。”
“不消十日，百水城就能变成一座死城！”
耶律斜眼睛微眯：“你这法子，太阴毒了些……城里百姓也都被你害死了。”
“将军，成大事者，何必拘泥区区一城百姓性命？”夏侯战看着耶律斜脸色渐沉，忙又改变话锋道，“既然将军仁厚，那属下可以改用弱些的毒，只是让中毒者虚弱生病，待得将军攻下城来，自然可以再给中毒者发放解药。”
“……既是如此，你就去办吧。”耶律斜挥挥手，“果真能不费一兵一卒攻下百水城，太后定当重重赏你。”
夏侯战眼睛一亮：“多谢将军。”
未过三日，百水城就开始蔓延一种奇怪的疾病。患者浑身痉挛起泡，医者全都束手无策，只能尽量将患者隔离开来遏制传染，但是收效甚微。
驻扎到城中不久的杨家军一下被百姓当成了带来厄运之人，军营整个被丢满了烂菜叶和垃圾，杨家军的人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一众百姓咒骂，苦不堪言。
除了百姓，士兵中也有被感染者，所幸隔离及时，没有蔓延至整个军队，但是也给士气造成了很大影响。
“城外是辽人大军逼境，城里是一片混乱……我们还真是内忧外患了。”五郎一拳捶在练武场的柱子上，“最头疼的是这群百姓完全黑白不分，把我们当祸端！”
“五哥，这事我觉得跟辽人脱不了干系。”六郎抱臂沉吟道，“他们驻扎城外，却一不攻城，二不对阵，似乎是知道城里如此光景，要以逸待劳……所以这种怪病，八成就是辽人搞的鬼。”
“但是辽人压根也不可能进城来，怎么散布瘟疫？”七郎抓抓头发，“我想不通哎，六哥。”
杨六郎叹口气：“我也想不通，但是我们一直这样被困在城里也不是办法啊……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突围回汴京找援兵？”
“这事，还得找爹商量。”五郎转头问道，“爹呢？”
“出去巡城视察去了。”七郎回道，“我想代替他去，结果被他驳回来了。”
“爹真是的，万一被传染上怎么办？他可是主帅啊，我得去找他。”五郎起身嘱咐，“你们都不要随便外出，待爹回来了，我们再商议一下突围之法。”
“嗯，知道了。”
时隔小半年重新靠近大宋的土地，却是身在敌军的阵营里，心情还真是复杂得很。
自从抵达百水城外，全军营的人都在忙碌着安营扎寨和战略安排，就连耶律斜也甚少在他跟前露面了。他们营帐隔得不远，每晚都可以看到耶律斜那里灯火通明，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一下子整个军营似乎就剩下了他一个闲人，他不知道辽军的战略安排，也不知道目前两军对峙到了什么地步——不过照军营里没有大规模出动部队的情况看来，似乎还没有全面正面地交锋。
第一次跟着行军，谭义见识到了很多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比如——随军的军妓。
十来个长相不一的女子，住在比较靠边的几个帐篷里，大白天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困倦，衣裳随便裹在身上，感觉到有人在看，便回头妩媚一笑。
谭义完全无法理解，军队里都默许这样的事情吗？杨家军远征的时候也有吗？为何这些女子完全不以为耻反而甘之如饴的样子？真是……真是世风日下，荒淫无道啊！
小琳对谭义的问题不以为然：“她们也都是奴籍的苦命姑娘，充进军营随军已经没办法改变了，整日哭着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笑脸相迎，也许哪天遇到个不嫌弃她们的士兵或者将领能收了她们做个侍妾，苦日子也就算到头了。”
“跟在将军队伍里的军妓都还算是好命的，将军吩咐按时发薪晌给她们，还说若是她们不愿接待，将士不可强逼——要知道奴籍的女子充入军营，好多根本连钱都没得拿，还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完全就是军人发泄的工具。”
“为什么一定要……要这些女子随军？就因为要解决将士的私欲，就糟蹋这许多姑娘吗？”谭义还是不能接受，“杨将军他们一定不会……”
“公子，你也太天真了点。”小琳叹气，“军人是终身制，好多人可能一辈子也娶不到老婆，终身奔波在战场上呢……这也是为了稳定军心士气的手段啊。再说了，谭公子，你们皇帝当年灭了北汉，可是将所有北汉俘虏过来的女子全都硬充了军妓呦？”
“要说糟蹋，只怕大宋也没资格说我们。”
谭义被这几句话说得脸色红红白白，尴尬万分地低下头去。
其二，是在他看来完全不成体统逆天罔道的男男之风，在军队里似乎并不少见。随军营妓人数毕竟有限，远征军数十万人，哪里轮的过来？于是军队里就有不少将士互相寻求慰藉，大家心知肚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不当一回事。
谭义在某个晚上还撞见过一回，惊得连退三大步，没留神被树杈绊倒了搞出好大的动静。于是被打扰了兴致的两个人就从树丛里边穿衣服边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不忘狠狠剜谭义一眼。
谭义还听见其中一人啐了一口道：“北宋的臭书生长了一副娘们样，要不是将军护着，早叫兄弟们玩死了……”
于是谭义僵在原地，半天都动弹不得。
第三就是他白日里牵着桃夭去河边饮水，正好赶上有几个军妓在那边洗衣服，见他过来，全都兴奋地围过来搭讪：
“公子怎么称呼？”
“公子长得真俊，怨不得将军喜欢……”
“公子好命啊，有将军这样宠着，哪像我们……”
……
“……”谭义给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发红地解释，“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将军这趟出来带着公子，都不喊姐妹们伺候了。”其中一个人说道，“以前虽然次数少，但是偶尔也会找我们的……伺候将军那可是姐妹们最期待的事了！”
谭义干笑一声：“呵呵，是么……”
“将军年纪轻轻，长得又俊！武艺高强又温柔……就算在床上也不会像好多士兵似的野蛮没节制，那么冷静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哎呦哎呦我说这些做什么，公子一定比我们知道得清楚嘛……”
众女子一齐笑起来，不再捉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谭义，各自散回去洗衣服了。
谭义摸着桃夭的脖颈，只感觉被这些女子口没遮拦的话说得耳根都发起烧来。
冷静？不会野蛮没节制？
说笑呢吧……他所知道的耶律斜可不是这样子的，明明是挟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潮粗暴反复地折磨他，让他哭泣发抖，做完全无用的挣扎，直到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醒来之后，就能看见身上遍布青紫淤痕，足足几天都直不起腰来。
“阿鸾，站在河边发呆，是想我了吗？”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覆住眼睛，紧跟着身子也被拢进怀里，“好多事情要忙，也没顾上来看你。”
谭义略一僵，笑笑出声：“杨家军来了吗。”
“当然，不过我不能带你上阵前……刀枪无眼，会伤到你。”耶律斜覆在谭义眼上的手指顺着鼻梁滑下来，停在嘴唇上蹭着，“阿鸾，停下来吧……”
他说什么？谭义不解，正待询问，耶律斜却放开了他，抬手摸着一旁凑过来撒娇的桃夭，自言自语似地说：“桃夭，这名字不好，真不好。”
“将军，属下来送解药了。”不远处有人扬声，声音阴沉沉的，“有没有打扰了将军？”
“你拿过来吧。”
谭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长相极为丑陋的人微微驼着背走近，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几个瓷瓶递给耶律斜：“将军，这是投入百水城那种毒的解药，为了避免我方不小心染毒，所以属下配好了解药给大家先带着预防万一。”
“阿鸾，你拿着一个。”耶律斜直接拿出一个放进谭义手里，转头淡淡道，“辛苦夏先生了，城里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如我们所料，再等个一两日，将军发兵攻城，便可长驱直入，毫无阻碍。”夏侯战阴阴地笑着，眼角余光却瞅着谭义，“这位公子莫非就是将军身边那位谭公子……近看果然秀雅绝伦人间龙凤……”
“夏先生。”耶律斜慢条斯理地打断，“你话太多了。”
“是、是，属下多嘴了。”夏侯战再看一眼谭义，笑着弯腰，“属下就先告退了。”
谭义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终于明白这一路上那些让人脊背发寒的视线来自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一、暗潮汹涌始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