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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二、步步退尽求相安 ...


  •   杨五郎的担心还是成了现实,杨业果然也没逃过百水城里这场莫名其妙的瘟疫,直接在军营里倒了下去。一时间杨家军乱成一团,只得立即封锁了消息免得城中更为混乱。然而请医生前来诊治,也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城里到处都是得这个病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治啊!但是这个病只要不直接接触,就没事,所以杨将军用过的东西,诸位都不要碰啊!”
      “五哥,这事不能再拖了,连爹都倒下了,我们继续等下去,也只能坐以待毙而已。”杨六郎提议,“不如让我引开辽兵注意,让七弟趁机脱身回汴京求援!”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五郎点点头,“让七弟把潘豹一起带回去——那潘豹被这瘟疫吓得要死,整日念念叨叨连门都不敢出,留在这里也是给我们添乱,不如就顺便让他滚回汴京好了。”
      “哼,他早就该滚了。”六郎哼一声,“就这么定了五哥,咱们安排一下,明天就出发吧……我先去巡城了。”
      “好,你要小心点。”

      边城的夜晚挺冷的,但是夜空很辽阔星星很明亮,跟繁华的汴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不知道娘在家里,有没有担心他们呢?
      询问了一下守城的侍卫有没有什么情况,六郎便提着枪慢慢在城外走着。护城河外不远处就是辽人的营寨,从这里回汴京的路只有一条,明天要怎么才能将辽军主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让七弟他们顺利脱身呢?
      “什么人!!”侍卫的厉喝打断了六郎的思绪,他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六公子,这里有人鬼鬼祟祟!”几名侍卫长枪围成一个圈指着中间的人,六郎提着灯笼一照,心跳都差点漏了半拍:“伯鸾!??”
      谭义抚着胸口惊魂未定,见到杨六郎忍不住松了口气:“六郎……是我。”
      “快放下枪,这是翰林院的谭大人啊,你们都不认识了?”六郎慌忙把谭义扶起来,“伯鸾,你……”
      “天黑乎乎的,他们也看不清是谁。”谭义拉着杨六郎手腕,“我只有一会儿时间,你跟我到一边来说话。”
      “……”六郎边走上下打量着谭义,奇怪,伯鸾好像不太一样了……但是要仔细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似乎……瘦了,但是却又有了些让人移不开眼光的吸引力。
      “伯鸾,你不是被带到大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微凉的触感从谭义拉着他手腕的地方传来,定睛一看却是个玉镯,“你怎么会戴着个镯子?”
      “是耶律斜带我来前线的……这小半年事情很复杂,一言难尽……总之今晚上我是悄悄从军营里溜出来的,所以得趁耶律斜没发现赶回去。”谭义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交到杨六郎手里,“今日听说辽军在对百水城用毒……这是解药,城里情况怎么样?”
      “耶律斜……他对你做了什么?”六郎手指微颤地看着那个镯子,他记得这是当初在相国寺外谭义跟耶律斜一人一个的玉镯,谭义的那个还在驸马府里,那这个必然是耶律斜的那个无疑!“这是他逼你戴的?”
      “他能对我做什么……?”谭义似乎是笑了一声,但是黑暗中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这不重要,六郎,城里中毒情况严重吗?”
      “……城里大半百姓都染上了,今日连爹也病了……”六郎呆呆地回话,“伯鸾,你既然逃出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在辽军军营里,在耶律斜身边……多危险?”
      “不成,这一瓶,最多救3、5个人,救不了一城百姓。我知道炼毒的人住在哪里,我想办法将解药的方子偷出来……六郎,这药你拿回去先救杨将军,他毕竟是杨家军的主心骨。”谭义摇摇头,“何况……我留在大辽,还有事要做。”
      “你要做什么?你身子弱,又不会武艺,在那里做什么?”六郎抓着谭义肩膀,“有什么不能告诉我让我帮你?这段时间来我多担心你……伯鸾,我不让你回去!”
      “六郎,别说傻话。”谭义扶着杨六郎的手推下肩膀,“放心吧,我没事,等我得了解药,再想法子溜过来……好了,我回去了,你们保重。”
      “……伯鸾!伯鸾!!”杨六郎阻拦不及,只能看着谭义一身单薄青衣融进夜色中,就像是被一张暗无光亮的网给笼罩了一样,仿佛整个人被吞噬其中,慢慢溶解。
      暗透了的夜里,孤零零一只青羽的鸾鸟,要怎么飞?

      “将军……谭公子他……”苍鹰站在耶律斜身后,欲言又止。
      “如果一切如我所料,就不必说下去了。”
      “……”苍鹰沉默,问道,“那将军打算?”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压下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耶律斜起身,“尤其是赤羽,他藏不住事,不要告诉他。”
      “是。”

      谭义跨进营帐的时候,一眼看见耶律斜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不由得脚步一顿。
      “阿鸾,回来了?”耶律斜把书放下,笑笑道,“大晚上的,做什么去了?”
      “我……去看了看桃夭。”谭义尽量让脸色保持平静,“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你啊,来。”耶律斜招手让谭义走到跟前,伸手一拉让他坐在腿上,“外面夜里多冷,下次出去,记得穿衣裳……手都冻冰了。”
      谭义看着耶律斜将自己手拢在手里,不由得被那种暖意激得微微颤了一下。
      要怎么说,手冷其实有一大部分是心虚的冷汗?谭义突然很怕耶律斜问起解药的事……那他该怎么说?
      所幸耶律斜只字未提解药,两人之间静默了半晌,耶律斜突然说:“天气凉了,纪太医说你上次伤了筋骨,不能待在阴冷的环境里……住到我帐里去吧。”
      “啊?”这话大出谭义意料之外,跟耶律斜住到一起?那岂不是……日日都要睡在一起?
      想到这之后会发生的事,谭义禁不住脸色开始泛白:“我……不必了……啊!”
      耶律斜直接把他横抱了起来,大踏步往外走去:“就这么定了,这样我忙起来,也不至于没时间看你……来人。”
      “属下在。”立即有侍卫进来跪下领命。
      “把阿鸾的东西收拾收拾,一律送到我帐里去。”
      “是。”

      耶律斜抱着谭义回帐的这一路上,不少胆大好事的士兵看见了都纷纷吹口哨叫好,有的还喊:“将军今天洞房,明个早晨不操练啊~”。谭义又窘又急偏偏还挣脱不得,只能把头埋得低低地当鸵鸟。
      直到身体触上床褥,谭义才略抬起头来,正碰上耶律斜凑过来的额头:“阿鸾,你要穿大红的喜服……肯定很好看。”
      “……”谭义瞪着耶律斜解他衣扣的手,忍不住拦道,“能不能……别……”
      “睡觉不脱衣服吗?”耶律斜直起身子把被褥抖开,“那你自己脱……挺晚了,该睡了,明日还要早起练兵。”
      谭义揪着衣襟怔怔地看耶律斜把外衣都脱了,穿着单衣钻进被子里来扭头望着他:“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跟一个大男人睡一起,这事情无论如何也让人难以接受得很……何况,还是个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更何况,还是敌国的……
      耶律斜挥手熄了烛火,一把把谭义拉倒亲了过去。借着谭义被吻得身子有些发软的当儿几下脱了他的外衣丢到一边,然后将他只穿着单衣的身子裹进怀里抱好,轻声说:“放心吧,今晚上我什么也不做。”
      拔了谭义头上的簪子,手指插在柔顺的黑发间,是说不尽的缠绵之意:“我只想……这样抱着你……在微凉的晚上,能够抱着我喜欢的人,安静地睡着……想想都觉得很幸福。”
      “我爹娘死得早,所以从小我就是一个人,在大草原上跑,跟狼群玩在一起……以前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才知道,人长了这双手,不单是用来策马打仗的,还可以用来把喜欢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真奇怪……不过是怀里多了个人,却感觉像是全世界都比不上呢。”耶律斜拉着谭义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阿鸾,你感觉到了吗,这里面满满地都是你呢。”
      谭义望着自己手掌所覆盖的位置——结实的肌理下砰砰的心跳,真的会有一天……终结在自己手里吗?
      “你……应该喜欢一个女子,而不是我。”谭义缩回手,“我们这样不对……这不正常……我可以跟你重复一千遍,这不可能。”
      “我也可以跟你重复一千零一遍,我就是喜欢你。”耶律斜固执地搂紧他的腰,感受到谭义敏感的身子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微抖,发誓一样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对,只要你。”
      “所以阿鸾……别离开我。”稍稍松开谭义,手指抚上他脸颊,“你留下来,我肯定竭尽所能对你好……我会疼你,不让你受苦,心里只有你一个,绝对不会辜负你。”
      “我能去哪里?”谭义避开耶律斜的目光,“我不就只能在这里么。”
      耶律斜沉默一会儿,伸手把谭义的头按进怀里:“好了,睡吧。”
      静悄悄的营帐之中,只余下顺着门帘缝隙溜进来的月光,铺陈了一地茫茫然不知所措的银白。
      正跟谭义的心情,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四十二、步步退尽求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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