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七、东窗事发生死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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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长离送回来的消息？”宋太宗皱眉瞅着手上的信件，“辽军九月里要出兵攻打百水城？”
“是的，看来耶律斜有什么事情并不避讳谭大人，我们这才能够得到以往都得不到的第一手资料。”潘仁美微微一笑，“皇上，尚有两个月余时间可以准备战事，介时豹儿身体也该好了……”
太宗打断道：“潘统领太过年轻气盛，上次在朔州也吃了大亏——所以朕的意思是，这次战事还是由杨业领兵，若潘统领愿意，朕可以允许他过去学习观摩一下，但是不可干扰杨家军的战术。”
“谢皇上恩典。”深知皇上对上次朔州战败一事依然耿耿于怀，潘仁美也确实不便再多提。
“朕奇怪的是……耶律斜为何似乎对谭爱卿青眼有加？连战事计划也不怕让他知道的？”
“……”潘仁美回想着长离另一封密信中所提到的耶律斜对谭义所怀的心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嘲意，“谭大人聪灵俊秀，那耶律斜说不定是惜才，也有可能……是动了什么别的心思……”
太宗没在意他的用词，只是将手中信件一合：“好了，你下去吧，叮嘱长离照顾好谭爱卿的安全。”
“那是自然。”潘仁美笑得越发恭顺，“臣告退。”
市场上卖菜的刘妈正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出摊，打开院门却发现门口站了几个从来没见过的汉子，为首的那个，一头微红长发编在脑后，抱着柄长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刘妈后退一步：“各、各位大爷这是……”
“大婶，就是想来问你几句话。”赤羽带着人走进院子里，把门一关，“将军府上，是不是有个叫阿离的伙计常来你这里买菜？”
“没、没有。”刘妈搓着手眼神低垂，“没有。”
“没有？”赤羽笑笑，“市场上那些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呦？”他踏上前一步：“大婶，你知道给宋人传递消息，那是什么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婆子只是个卖菜的……”刘妈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手指攥着衣襟微微发抖。
“不懂没关系，你跟那个阿离见到面，说不定就懂了。”赤羽挥挥手，“带走！”
刘妈一咬嘴唇，忽然从衣襟里掏出了什么一把塞进嘴里！
“糟了！让她吐出来！”赤羽慌忙去卡刘妈的脖子，奈何已经晚了，刘妈很快就两眼翻白，没了气息。
“混蛋！”赤羽不甘地跺一下脚，“居然自尽……你们在这守着，我回去找苍鹰！”
“这样说来，还真有内应，就是那个阿离无疑了？”苍鹰翻看着刘妈的房间，失望地发现什么都没有，“蛛丝马迹都没有，看来这个刘妈也不过是个传递消息的过程点罢了。”
“本来我是不肯定的，可是这个刘妈一闹自杀，我就觉得铁定有问题了。”赤羽掰着手指给苍鹰报备，“纪老头跟赵三对于被人盯梢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倒是那个阿离……据说他有一天是朝着谭义住的院子去的，但是不知为何半路折返，之后几日再没往那个方向走过。”
“他大约是懂武功的，发现了有人盯梢。”苍鹰沉吟道，“府里居然被个暗线潜伏了这么久……赤羽，立即回府，捉拿那个阿离！”
两人带人一路回到南院大王府，就直奔厨房，途中有个人垂着头端着盆洗菜水从他们身边走过，见到他们便规规矩矩站在路边行礼，待他们一行人过去了才继续往前走去。
苍鹰忽然顿住步子，转身抽出长刀箭一般朝那个端着盆的人扑过去！
“咣！”铁盆跟刀锋撞在一起，还带着菜叶的水洒了半空。扔盆的人看也不看身后，转身就跑。
“他就是那阿离！追！”赤羽一挥手，也拔出刀追了上去。
长离拼命朝前跑着，若不是觉得潜伏进王府不容易跑了就没法刺探消息了，他应该更早一点闪人的！谁知苍鹰跟赤羽查得这样快？看到围墙近在眼前，也顾不上辨别什么方向，提气就要往上跃。
苍鹰一刀刺过来，长离侧身险险躲过，却只见赤羽刀锋已经近在眼前。慌乱之下只得抬手去挡，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却是小指被砍断，掉在了地上。
疼痛让长离动作一滞，身上一下就多了好几处刀伤，最深的一处刺在左腰，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襟。
“啊！！！！”一声尖叫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传过来，让苍鹰赤羽动作一顿，长离趁着这个工夫迅速爬上树，翻墙跳了出去。
“他身上有伤，跑不远，你们去追。”苍鹰俯身捡起半截小指，看到上面银戒已经被血染得色泽模糊，“记着，最好抓活口，实在抓不到——就地杀了。”
“是！”几个随行侍卫依言追了出去。
“真可恶，功亏一篑。”赤羽瞥一眼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小柔，撇撇嘴角走上前去，“小柔姑娘，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苍鹰将掉在地上的托盘捡起来递到簌簌发抖的小柔手里：“小柔姑娘，这甜羹大约是要不得了，你还是回厨房重新做一碗——至于今天这事，你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
“是！是！”小柔给吓得面无人色，拿着盘子逃也似的跑了。
长离捂着腰上伤口，慌不择路地往前跑着。手上疼得钻心，血一直在流。他不敢上闹市里走，只能挑着小路跑，身后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追兵到了。
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似乎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难道真的命绝？老天要我客死他乡，再见不到殷殷的面？
跑出小路，似乎是一个府邸的大门，长离已经没法去辨认牌匾上面的字，冲出几步，终于体力不支地倒在了那个大门口。
似乎有人冲他喊着什么，不过他也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什么？郡主府？”苍鹰皱眉，“怎么会让他跑到那里去？”
“他慌不择路，误打误撞跑到了萧郡主府邸的门前，晕在那里了。”侍卫回禀道，“郡主府门前，属下们不敢造次……”
“算了，你们下去吧。”苍鹰挥挥手，盯着桌上白绢中那一截断指，问道，“你觉得，这事该不该告诉将军？”
“哎？你不是说，最好干掉内线就可以了，免得将军为难么？。”赤羽不解。
“若是那阿离死了也还罢了，但是他进了郡主府……我觉得事情就麻烦了。那位萧郡主本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何况现在加上了个北宋的暗探？”苍鹰将断指包起来朝外走去，“走，这事得禀报将军，好有个准备。”
“这个人，曾经跟阿鸾接触过？”耶律斜盯着桌上一截小指，上面的银戒血光暗哑，“确定吗？”
“不确定，只是看到过一次他往谭公子的住处走，但是半路似乎发现被人盯梢，就折返了。”苍鹰沉声道，“他被属下和赤羽所重伤，却误打误撞晕在了郡主府的大门前。属下们不敢擅作主张，只得禀报将军处理。”
“我居然由着一个北宋的暗哨待在府里两年而不知……”耶律斜似乎是笑，但是那表情却冷，“我南院大王府，真是任人来去自如呀。”
“将军，此人两年间并没有什么行动，若不是谭公子来到府里……只怕他也不会露了马脚。潜伏之深之隐忍，的确令人难以想象。”
耶律斜没回答，伸手从那小指上把银戒摘下来丢给苍鹰：“洗干净拿过来。”
“将军？”
耶律斜眸色沉沉：“快去！”
原来……这就是原因，是吧？
早知道你不可能是因为感动了愿意接受我了……可是还是自欺欺人地觉得，粉饰太平也很好，起码表面上可以很幸福。
但是事实被揭露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我真想知道……是什么条件，让你甘心对我曲意逢迎，委曲求全？
“公子已无大碍了，九月出征的时候，注意些保暖，就好。”纪太医笑吟吟地望着谭义，“听闻将军把那匹桃花马给了公子？”
“啊……嗯。”谭义点点头，“是很漂亮的马。”
“谭公子不负老头子重望啊！”纪太医笑成了一朵花，“赌市里赌那匹桃花马的归属已经赌了半年多了，老头子在谭公子到这来的第三天就去下了公子的注……哎呦喂这下赚翻了，赚翻了……”
“……”谭义无言以对，抬眼看见耶律斜领着苍鹰赤羽走了进来，便抬手推推纪太医，“别笑了。”
“嗯？为什么？”纪太医不明所以。
“哎，纪老头，你没事跑去赌，赚了大钱是不是也不能忘了兄弟们？”赤羽过来揽住纪太医肩膀，笑得咬牙切齿地，“否则将军会很生气哦？”
耶律斜哼一声：“府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有必要狠狠整治整治。”
“哎呀将军大人，属下也是一时兴起……这赢来的钱自然应当大部分充入府上公款中……小部分添点医药用具丹药，也就是了……”纪太医忙赔笑道，“既然将军来看谭公子，属下就先下去了……先下去了。”
“你们，门口守着。”耶律斜抬头示意苍鹰赤羽跟着出去，两人对视一眼，退出去关上了门。
谭义起身要去倒茶，被耶律斜一把拦住：“阿鸾，你看看这个。”
亮闪闪的银戒，上面刻着好多不明所以的花纹。谭义愕然半晌，问道：“怎么了？”
“熟悉吗？有没有在哪里见过？”耶律斜一眨不眨地盯紧谭义的表情，“见过么？”
谭义又仔细看了一下那个戒指，肯定地摇头：“没有。”
耶律斜静默地盯了他的眼睛一会儿，忽然松了口气般笑了起来：“没事，赤羽在你院子里捡了个这个，我以为是你的。”
停了一下，又说道：“你不认识……那最好了。”
真的，那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七、东窗事发生死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