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三、爱恨只隔一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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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啊啊你轻点啊苍鹰！”赤羽嘶嘶地抗议着，“我那是腿啊不是木头！”
苍鹰面无表情地用药酒搓他膝盖上的淤青：“疼好，疼点才知道犯了什么错，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呜……我也是脑子不够用么，见着郡主过来找麻烦我哪还有余力想计谋，直接就把将军拿出来压她……哎呦！要死哇！疼死啦！”
“你就庆幸谭公子一天就醒了吧，不然你在哪里跪上个三五天，下半个月估摸也就走不得路了。”苍鹰微微扬眉，“老实吸取教训，还有力气敢乱说？”
……谁知道苍鹰在将军之后第三天就回来了？一瘸一拐的狼狈样被他看了个正着，少不得拖回屋子里名为上药实则数落一番。赤羽委屈地咬着衣角，不敢再吭声。
“将军出征这些天，谭公子有没有跟奇怪的人接触过？”
“呃？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在床上养病，哪有什么奇怪的人？”赤羽想了想，“嗯最奇怪的人大约就是郡主了……”
苍鹰白了他一眼，很努力地抑制着想给他一个爆栗的冲动：“我觉得，谭公子现在对将军的态度……有点怪。”
“嗯？哪里怪？也不像以前爱搭不理了，将军不是很高兴嘛。”
“就是这样才奇怪，明明之前还抗拒成那样子的。”苍鹰拿毛巾擦掉手上的药酒，“我总觉得，有点担心。”
“哎呀你这人真是多疑，将军把他从郡主那给救回来，他难道不感恩图报吗？正所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喂你拿什么丢我！味道好冲！”
“擦手的毛巾。”苍鹰淡淡扫他一眼，回身道，“这事先不要跟将军提及，一旦发现谭公子跟什么可疑的人来往，立即告诉我。”
被他语气的凝重所慑住，赤羽也不再开玩笑，点了点头：“嗯。”
萧蓉在那之后也没有别的动静，甚至在耶律斜进宫的时候太后也没有提及这次的事情。只有韩德让巴巴地专程上了南院大王府上一趟，美其名曰探望老友，实则就是冲着谭义来的。
可惜他吃了个闭门羹。
“阿鸾身子没好，不见外客。”那位跟他相交甚深情同手足的耶律大将军倚在门外拦着，活脱脱一个护雏的老母鸡。
被自己这种形容法给逗乐了，韩德让笑眯眯地捋胡子：“韩隐，不能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吧，要不是为兄专程进宫找了太后，你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当我不知道你，进宫找太后你不是求之不得呢么！省得你天天数着日子等皇上成年。”耶律斜撇撇嘴，“说不定你多往宫里跑几趟，太后一感动，不等了，直接就嫁给你。”
“燕燕可不是这样感性容易妥协的女子。”韩德让一撩衣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她说要等国祚稳定幼帝成年，必然就不会把个人感情参和进去——这是我最佩服她的一点，她一向都很冷静很缜密。”
“所以你就一直等着还自得其乐？”耶律斜在他对面坐下，招呼侍女过来倒水，正色道，“等啊等啊的，太后就老了呦？”
“那又怎样？时间在燕燕面前算什么？”韩德让敲着杯子，“你相不相信，她就算到了八十岁，也是大辽最美的女人？”
“就凭你这句话，将来太后下嫁，大辽贵族们谁敢反对，我就把谁送到前线去。”耶律斜挑着眉毛笑，“你看怎么样？”
“也就你想得出来。”韩德让哈哈大笑，“不说为兄的事，你不给我说说那位让你从朔州丢下将胜战局跑回来的谭公子……是个怎么回事？”
耶律斜把在汴京的事情讲了一遍：“我怀疑……教阿鸾琴的人，跟我娘有些关系。这世上哪有这样巧，弹起曲子来的手法差不多都一样？”
“还是放不下你娘的死么？”韩德让叹口气，“难道你就是为了查这个，才硬把他带了回来？为兄真得说你一句，太鲁莽了。那也不是没头没脸的人物，一个翰林院学士，三品还是四品？还是公主的驸马——亏你真敢抢。”
“开始是为了这个，不过后来就不是了。”耶律斜摇摇头，“我喜欢他。”
韩德让凝视耶律斜一会儿，开口：“燕燕一直有意让你娶萧蓉。”
“这次的事情，燕燕关了萧蓉禁闭，说是让她好好反省。要说这姑娘确实是心狠了些，也独占欲太强了些……”
难怪萧蓉都没动静了，原来是被关禁闭了……耶律斜撇撇嘴：“我不可能娶她，我受不了。”
“……整个大辽只怕她就对你还知礼一点，连你都受不了……哈哈哈。”韩德让抚着额头，“算了，算了，你不喜欢，为兄何必勉强……只是你这位谭公子……其一他是北宋朝官，未必就甘心待在大辽；其二你们俱为男子，不可能婚嫁，就算你愿意这么没名没分地，他愿意吗？其三……一个文状元出身的人，多多少少心高气傲，难道你想把他关在府里，当个女子一样藏娇？”
“你也是汉人，为何就能心甘情愿地为大辽做事呢？”耶律斜摊手，“你说，同是汉人的身份，要是你出面帮我开导他，会不会有效点？”
“我生在大辽长在大辽，本也就是徒有个汉人的身份罢了。而且……”韩德让微微一笑，“因为有燕燕在，我更能真心爱大辽。”
“你若让他对你有了挂碍，国别身份……就都不是问题了。”
“你得让你们之间的关联渐渐密不可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强迫他习惯你在身边——这世上，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韩德让伸手蘸水在石桌上写了“爱”“恨”两字，敲敲桌面道，“爱由心，恨亦然。爱恨交织，不过一线之间。你懂吗？”
“从他开始恨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在他心里就已经与众不同了。”
“你要做的，不过是将这种恨给搅浑——然后变成爱。”
“……”耶律斜呼出一口气，“所以要不说治国的丞相重臣都得是文官呢，剖析人心都是字字要害啊……跟我们兵戎刀枪的武将，果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你我各司其职，方能保大辽千秋万代，国祚绵长。”韩德让抖抖衣衫站起来，“为兄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你那谭公子身子大好了，我再来拜会。”
“好，我送你出去。”
“谭公子啊，不是老朽夸口，别看你这一身的伤现在难看，只要按时敷我调的草药，保证不出两个月，皮肤光洁如新啊！”纪太医一边自吹自擂，一边放下把脉的手，满意地点头，“公子身子恢复得还算好，只要日后远离阴冷之地，不损心神，就不会引起不适。”
“多谢您。”谭义略微一笑，“有劳了。”
“公子是将军心尖上捧着的人，何谈什么有劳啊？”纪太医喜气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托公子的福，老朽这个月的月钱翻了三倍！三倍啊！还有幸经手了好多名贵药材……要知道这府里一贯生病的少，身子弱要进补的更少，把我闲得一把老骨头都要发霉了……”
谭义皱了皱眉，问道：“您知道……抓我的那位什么郡主的来历吗？”
“萧蓉郡主啊？那是萧太后的侄女，今年有十八了吧，跟将军也算青梅竹马长大的，一直都追在将军后面跑。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她跟将军铁板钉钉的是一对儿，谁知道后来太后想赐婚，被将军给推辞了。”纪太医说起八卦来眼睛贼亮，“那郡主一向蛮横不讲理，还心狠手辣，只要将军身边有稍微暧昧的女子，都落不了好下场……话说那年有个女子，据说被砍了丢进狼群……”
“这个就别说了……”谭义想起萧蓉那天恶狠狠地描述被她害死的女子惨状就有点头皮发麻，转移话题，“我想知道，她这些天怎么样了？”
“没听说，也没来府上闹事，估计是跟将军闹脾气想让将军去哄她呢吧……”
靠着软枕轻轻吐出一口气，想想也是，耶律斜怎么也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他就跟太后的侄女闹翻吧。毕竟君臣身份在那摆着，怎么可能轻易就开罪皇室？
萧蓉头一天来南院大王府里闹事的时候，赤羽说“那是太后的侄女，对将军情有独钟”的时候，他就在想，若是自己给萧蓉抓去，一则能阻挠耶律斜的朔州战役，二则假如能让萧太后因此对耶律斜生了罅隙，就更好。
赤羽藏不住事，手腕上那个奇怪的符咒在谭义第一天看见的时候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他说了，还得意洋洋地问是不是很厉害？
所有事情都跟他所想差不太多，耶律斜当真丢下朔州战局不顾赶回了上京，可是他本来觉得至多是受些皮肉伤，却没想到的是后来萧蓉……竟然想出那种主意来折辱他。若是耶律斜晚回来一分……想想都觉得后背一片冷汗。
以至于看见熟悉的金龙宝刀插在匠人后心的时候，他心里一轻——那个被他算计了的人一出现，他居然会有一种可以完全放心了的感觉。
他的潜意识明白无误地认知到，只要耶律斜在，那他就是安全的。
谭义叹口气，胜得好险的一个赌……算计人心什么的，果然并非他的长项啊。
可是，这才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三、爱恨只隔一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