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变故横生递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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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院中一阵脚步之声，谭义只当是赤羽回来了，也没理会。直到房门被大力推开，那跨进房门的动静无论如何也不像赤羽一贯的轻，才心下疑惑地睁开眼转过头来。
火红的衣裙，像要炫花人的眼，雪白毛皮的帽子，因为动作的关系让下面垂着的珍珠珠串一荡一荡的，姣好而年轻的面孔上镶嵌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这……是谁？
“你就是大街小巷都在传的那个被斜哥哥从大宋带回来的美人儿？”萧蓉瞪着眼，将腰间蛇皮鞭一抽，指着谭义斥道，“就是因为你，所以斜哥哥这次回来都不愿意见我？”
小道八卦从来都是传播得最快的，而且越发添油加醋，这个消息传到萧蓉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耶律将军自大宋带了个美人儿回来，宠爱有加，同卧同寝，将萧郡主抛在了脑后”。
这种消息，她如何能不气炸肺？如今一见对方还是个男的，当下更加怒不可遏：“以男子之身，勾引斜哥哥，不要脸！”
听得这种话，谭义脸色煞白，暗暗咬紧了牙。
见谭义沉默，萧蓉只当他默认，越发气得要跳脚。手腕一抖，长鞭就照着谭义招呼了过去。
一件事物从窗户飞了进来，重重撞在鞭子上。鞭子力道受阻，垂了下来，而那事物被长鞭打散，“哗啦”一声飞了一片发黑的东西，整间屋子顿时弥漫了一股清淡微辛的香气。
赤羽从门口进来，两步跨到床前挡在谭义跟萧蓉之间，单膝跪地行礼：“郡主息怒！不知道谭公子怎么惹恼了郡主，他初来大辽，不懂规矩，还望郡主恕罪！”
真是让他心惊肉跳啊……刚回到院子里，就从窗户看到萧蓉扬起鞭子朝里甩去，这郡主小姐真会挑时候！情急之下只能抛出刚买的茶叶救急，啧，全打散了这回。
不过这一鞭子要是落在谭义身上……啊……赤羽真是不敢想象将军的表情。
“恕罪？”萧蓉冷笑一声，“他以色惑人，分斜哥哥的神，我这是替斜哥哥清除障碍！”
“谭……谭公子是将军带回来的重要人质，郡主不可一时冲动坏了将军大事！”赤羽硬着头皮编，只觉得身上冒了一层冷汗。
“人质？你们是这样对人质的？好酒好菜地伺候着，还派你贴身保护着？”萧蓉轻轻甩一下鞭子，哼道，“然后让整个上京都在传，斜哥哥从北宋带了个美人回来，沉迷其中？”
“今日我要杀他，你让不让开？”萧蓉踏上前一步，盯着垂首不语的谭义，“我就算杀了宋国的人质，你且看看斜哥哥会不会拿我怎样！？”
“郡主不可冲动！”赤羽没动地方，拦道，“属下受将军嘱托，需护得谭公子周全，郡主若要杀人，就请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
“将、军、嘱、托？”萧蓉目色如刀，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正当赤羽以为她要一鞭子抽下来的时候，萧蓉却收了鞭子后退两步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不为难你，你好生照顾着这个自甘轻贱的男宠吧！”
眼见萧蓉离去，赤羽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望向谭义，却见后者闭眼靠在床头，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一圈艳色的血痕。苍白纤长的手指抓着锦被边角，攥得指节发白，几乎扭曲。
“呃……那个，萧蓉郡主是太后的侄女，一直对将军情有独钟……”赤羽挠挠头，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她性子蛮横，对将军的独占欲大得很……”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谭义睁开眼睛，微微扯了下嘴角，那一抹血色触目惊心地映在嘴唇上，“你让她直接杀了我，我说不定更高兴。”
“你说什么呢，这么显得我拼死相救多没价值？”赤羽不满，“将军对你这么上心，你怎么一点都不知感激……”
“我该感激什么？”谭义伸手抹了下嘴唇血迹，淡淡反问，“感激他毁了我所有生活，还是感激他让我沦落至被人骂为以色事人的……男宠？”
“若是你，你会感激？”
“感激被人如此轻贱，沦为玩物？”
赤羽被说得一愣，整件事情在他看来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只看到将军着了魔一样地喜欢了个弱了吧唧的书生，还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完全不可理解。却着实没想过谭义会有其他的想法。
他从小跟着耶律斜，早把将军当成了天，又崇拜又敬畏。耶律斜要是喜欢谁对谁好，那人完全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稀罕？
再望望重新闭上眼的谭义，赤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好有个性啊……
赤羽还是低估了萧蓉的行动力和她那种强烈到可怕的独占欲。
所以当第二天萧蓉带着几个侍卫出现在南院大王府的时候，他心里猛地一跳，瞬间便觉得事情要坏，紧跟着便开始后悔昨天没有及时通知苍鹰。
“把屋子里那个姓谭的宋国贱民，给本郡主带回去。”萧蓉笑吟吟地将盘成圈的鞭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斜哥哥出征在外，这等审问俘虏的事情，由我代劳就好。”
赤羽拦在门口：“郡主！您这是做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萧蓉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明艳如上京最瑰丽的花，可是那种笑容让赤羽里里外外全都被冷汗浸透了，“既然是宋国的人质，这么养尊处优可不对吧。斜哥哥出征在外鞭长莫及，我身为郡主，自然应当为斜哥哥分忧。”
“郡主……这不可以……”赤羽固执挡着，“将军会发火的……”
“你住嘴！”萧蓉把眼一瞪，“区区一个北宋贱民，我即便杀了他，斜哥哥也不舍得骂我一句！”她挥挥手，扬声：“都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赤羽还待再说，被萧蓉一句话堵回来：“赤羽！我可是郡主！你敢拦我？”
谭义推开门，平静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景象，慢慢开口道：“不必吵了，我跟你走。”
“喂你……！！”赤羽大急，你是不知道这个郡主小姐的厉害啊，你跟她走了，还有命回来吗！？
谭义淡淡地：“你已无能为力，何必强撑？”
赤羽被噎住，确实，萧蓉搬出郡主身份咄咄逼人，他当真是无计可施。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谭义被带走，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太可恨了！
萧蓉面露得色，将鞭子挂回腰间，转身道：“带走！”
苍鹰手腕上的符咒火烧火燎地疼起来的时候，耶律斜刚刚打了一场干脆利落的守城战。
轻松将轻敌大意的潘豹诱入城中，全歼他的随身部队，并将刀架上他的脖子，轻蔑地说：“派杨家军去北门接应？这么搞笑的战术，亏你想得出来……你好大喜功，生怕杨业抢了你的风头，倒是给我制造了好完美的机会。”刀刃贴着潘豹脖颈磨蹭，笑道，“你跪下给我醉红楼惨死的族人磕上三个响头，我就饶你性命。”
潘豹开始还不从，奈何冰冷的刀锋慢慢切破他的皮肤，黏稠的血液似乎流了出来。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下腿就软了。一边咕哝着“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边跪下，磕了三个头。
“哼，柳色怎么会看上你这等懦夫！”耶律斜一脚把潘豹踹翻在地，刀跟着逼上去，“让你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你你你你……你答应放我性命的！”潘豹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哆嗦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你若有几分骨气，我说不定真会放过你。”耶律斜啐一口，正准备一刀结果了他性命，却被从身后赶过来的苍鹰拉住手臂：“将军！谭公子出事了！”
“什么？”手里刀一抖，恰好这时隔空飞过来一支长枪，撞在他刀上，竟然就将他的金龙宝刀撞落在地。
“救人！”却是从北门赶回的杨业和杨家军，“不要恋战，将潘将军救回来就好！”
怔怔看着杨业带人将潘豹救走，耶律斜心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此刻追击，敌寡我众，不但能顺利杀了潘豹，说不定也能重创杨家军。
可是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杨家军撤离，弯腰拾起宝刀，沉声道：“我要返回大辽，立刻就走！”
“将军！此刻形势大好，正是我们一举全歼宋军的良机啊！”驻城的将领大惊，慌忙拦道，“将军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啊！”
“不必多说。”耶律斜牵过马匹，“苍鹰留下协助你，待得边境情况一稳，便让他返回上京。”说完他翻身上马，竟然就一甩马鞭飞奔了出去。
“将军！将军！唉！……”守城将领重重叹气，拉着苍鹰的袖子抱怨，“唉唉唉苍鹰大人，这种关键时候，你突然说个什么事情让将军丢下大好战局回辽，真是太欠考虑了，什么事不能回来再说啊……”
“不。”苍鹰按着腰间刀柄，眸色冷然桀骜，“我跟随将军多年，不能欺瞒将军，让他日后后悔。”
城外残阳如血，染红了一整片天际，那种凄厉残艳的红让人心里变得很沉重。
不知道是谁说过，这种落日，是恶鬼妖魔出来活动的时刻。
那么厄运……会降临到谁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变故横生递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