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二、汴京事变群花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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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城外十里坡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个个衣着朴素，拿着包裹。
“花姐跟柳色她们呢？”耶律斜一眼扫过来，发现少了十来个人，不由心里狂跳了一下。
“大家是分批出来的，花姐她们是最后一拨。”小琳望望天色，“按理说，也该到了啊……”
耶律斜脸色渐沉：“我担心她做傻事……这样，赤羽护送你们先走，我回城去找她们。”
“将军！”赤羽栏道，“回城危险，请让属下前往。”
“不，你带他们先走，苍鹰留下看好杨八妹他们，我会快去快回。”耶律斜拍拍小琳的肩膀，“路上一切小心。”
“将军！”
“我意已定，不必多说。”
众人见苦劝无法，只得跟赤羽先行上路，很快山头上便只剩下耶律斜跟苍鹰两人。
“将军，屋里那两人，将军是想如何处置？”
“若我能带着花姐她们平安归来，就把杨八妹送回天波府，若是有了什么差池……就暂且等等。”耶律斜紧了紧腰间宝刀系带，“我走了。”
“……”苍鹰站在原地看着自家主子绝尘远去，颇为无奈，他刚刚问的是“那两人”吧？将军压根不提那位谭大人是怎么个意思？
杀了灭口？还是直接打包带走？是犹豫不定，还是早有计较？
唉……苍鹰深深叹了口气，这年头下属难当啊，除了要做好主子安排好的事情，还得关注好主子的私人生活，揣摩好主子的心思，在关键时刻暗中帮主子一把……总之绝对要懂得看准风向，压对宝。
苍鹰走进屋子，迎着谭义跟杨八妹戒备的目光走到木栏前，冷声道：“谭大人，你想让这个小姑娘回到天波府去么？”
“你什么意思？”谭义盯紧他。
“只是想跟大人知会一声，杨家这个小姑娘的命，就拿捏在大人手里。”苍鹰抬着下颚，眸色冰凉，“我们即将离开汴京，至于失了利用价值的俘虏……大人觉着该是个什么下场？”他说着，抬手在脖间比划了一个手势，冷笑一声。
杨八妹不明所以，谭义却重重抖了一下，不自觉揽紧了怀里的八妹。
“但是大人也知道……将军对大人青睐有加，若是大人肯以自身相换，随我们北归，这小姑娘当安然无恙。”苍鹰微敛了目光，低头续道，“在下有心提点，还请谭大人仔细考虑。”
谭义脸上血色渐渐褪尽，暗暗咬紧了牙。
耶律斜……你实在逼人太甚！！
推开地下密室的门，果不其然花亭柳色等一共13人正在里面。
耶律斜怒气上涌，忍不住吼道：“你们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吗！！？这时候不走，想送死吗！？”
“将军！”花亭没想到耶律斜居然折返回来，微红了眼眶，“将军重视我们，我们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东西运出去！”
“你们怎么运？嗯？！？”耶律斜挥手打翻了装着武器的木箱，晶亮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就凭着你们十多个人，带着这几车武器，穿过城门的守卫，穿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包抄到醉红楼来的御林军？！！荒唐！”
“什么时候了，还犯这种傻！把这些都丢下，随我出城！”耶律斜厉声道，“现在，马上！！”
“将军……”花亭还欲再说，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竟是大批人群的脚步声跟说话的声音，跟地下密室的门已经不过咫尺之遥！
“糟了！”耶律斜暗骂一声，“大家靠后！”喊的时候，木门已经被踢开，耶律斜伸手抓了散落在地上的一筒火药，在桌上烛台上点燃了芯子直接朝门丢了过去。
“轰！”一声，碎屑乱飞，硫磺味散了一屋，浓烟滚滚地蔓延着，刹那间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从后门跑，快！”
“杨将军，发现辽人的踪迹了！他们使火药炸了密室的门，里面浓烟太大，看不清人！”有士兵从楼里出来禀报道。
“五郎，前前后后都守好了吗？”杨业点点头。
“滴水不漏，这醉红楼果然是辽人的据点，竟然让他们在汴京潜伏了这样久！”杨五郎握紧拳头，“可恶！”
“务必抓到活口，好追问八妹跟谭大人的下落。”杨业说道，“如今看来，七郎的事情也跟他们有关，不知道控制七郎的是什么邪术，还能不能解除。”
“抓到人，不愁不能问个水落石出！”
杨业还没回话，便又有人出来禀报道：“将军！在醉红楼的后门那边发现了辽人！大公子和二公子正带人跟他们缠斗！”
“走，过去接应。”杨业示意留下一队人守住正门，自己跟杨五郎提着枪朝后门赶去。
“将军，这次是我一念之差铸下大错……”花亭一边躲避着杨家军的攻击，一边朝着耶律斜喊，“将军速速自己离开，不必再管我们！”
耶律斜同时招架着大郎跟二郎的攻势，凝声回道：“不要胡说！”
“耶律斜，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杨大郎把杨家枪使得如银龙一般，“纵然你武功高强，我跟二郎奈你不得，可是你打不过爹的！”
“今日，定将你捉住，以报当日八妹之仇！”
“你们有本事，不妨试试看。”耶律斜微微一笑，手中长刀格住大郎的银枪枪头，另一手抓住二郎刺过来的银枪枪身，一旋身使力，将两人一齐震开。他长刀跟着送上前朝着杨大郎咽喉而去，眼看不过差上几寸，却被隔空而来的一支银枪撞偏了方向，虎口一麻，险些便握不住刀柄。
“杨业！”耶律斜一凛，就算他能应付得过杨家大郎二郎的围攻，也绝对不可能在杨业面前占得上风，何况杨业旁边还跟着杨五郎？
难道天意如此，要让我今日折于杨家之手？
“耶律斜，你想带着这么多人硬闯，绝无半分希望。”杨业踏上前一步，“不如束手就擒，告知八妹跟谭大人的下落。”
“真可惜，我耶律斜自打出生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绝境。”他抬起刀指着杨业，“就算血溅当场，我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即是如此，那也只好一战了。”杨业从杨五郎手里取过长枪，刚迈出一步，突然一个身影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让他无法前行半步！
“将军！！快走！！”花亭扑在地上，死死抱着杨业的腿，“只要将军平安回到大辽，我们死也值得！”
柳色跟5、6个人已经被抓住，也跟着喊：“走啊，快走！”
杨五郎眼看形势不对，一把拿过杨业手里的枪，朝着耶律斜冲过去：“别想跑！”
有人冲过来挡在前面，一把握住枪头朝着自己腹部一戳，那枪深深插-进他的身体里，一时拔不出来，杨五郎没想到这么一着，不由得身形一滞。
“将军……快……走……”挡着枪的人耶律斜甚至不记得名字，只知道他是醉红楼的小厮，平时傻头傻脑地被柳色香怜她们逗着干这干那，从来也不抱怨，如今就在自己面前生生断了气，手还死死抓着银枪枪身不放。
耶律斜眼睛赤红，提刀跃上房梁，回头再望一眼，终是纵身离去。
“该死，被他跑了！”杨五郎恨道。
“算了，把这些人都押解好。”杨业回头望一眼正领着御林军过来的潘豹，“移交潘统领处理吧。”
“等他来，什么事情也都完了！”杨五郎白一眼潘豹，“潘大人来得好生及时！”
“……”潘豹早晨在朝堂上听到杨业请求搜查醉红楼的口谕时还大大嘲讽了他一番，笑说一个青楼能有什么辽人的踪迹？没想到还真就被杨家猜中了，自己三不五时泡着的地方，居然是个辽人的窝！
这实在太让他丢脸了！
“将军，在密室里发现大批武器，经查证正是之前丢失的那一批。”杨家军侍卫前来禀告道，“如何处理？”
杨业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潘豹，淡淡道：“都交给潘统领处理吧，我们先回去，向皇上复命。”
潘豹瞅着杨家军离去，怒气哼哼地指挥道：“都愣着干什么！？把辽贼都捆好押进大牢！”他目光掠过满面泥污的花亭和数名女子，最后落在柳色身上，一顿。
柳色见到潘豹走近，以往日日的温存情丝涌上心头，忍不住轻声道：“潘郎……”
“我呸！”潘豹一口啐在她身上，“辽人的婊-子，也敢来勾引本公子，恶心！”
柳色一张俏脸瞬间煞白，低头咬住了嘴唇。
“带走！”潘豹一挥手，御林军便将还活着的十人押起来朝外走去。
花亭走在柳色身边，低声道：“傻丫头……你何必非要跟我一起留下？回到大辽，还能留下个美丽点的回忆……”
“不，我留下，就是要让自己死心。”柳色把眼泪强忍回去，凄然一笑，“我活着的时候糊涂，能清醒明白着死，也很好。”
“这样有来生，当深深记得，再不会轻易交付真心，送到别人脚下去践踏。”
汴京的长街朝阳光线刚刚映下来不久，枝头一朵开败的桃花缓缓落下，不知被谁踩过，混迹于泥土之中，伤痕斑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汴京事变群花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