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密谋计功亏一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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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从熊熊燃烧的祭品高架上，传出及其尖锐惨烈的呼喊声！
杨六郎的脸色煞白，挣扎着一声声地喊：“八妹！！八妹！！！”
“爹——！爹救我！！！——！！！”杨八妹本来就是被弄晕了放进祭品高架里的，此刻一下醒来，只觉得身下热得可怕，伸出头来一看，高架下面燃着熊熊烈火，眼看就要烧到她所在的地方！
纵使杨八妹一向聪明冷静，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顿时被吓得哇哇大哭，小女孩的哭声尖利而嘹亮，竟然透过现场的嘈杂传了出来。
杨业的脸色也白了：“八妹怎么会在那种地方！”他正欲飞身而起去救八妹，却看到周围御林军中有人一摔头盔：“动手！”
此话一出，顿时有几十名将士丢下头盔，朝着宋太宗所在的祭坛冲过来！
杨业定睛一看，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浓眉大眼，目光如鹰，不正是辽国敌将耶律斜么！？他们是怎么混进祭天大典之中的！？
“杨将军，你再不救你的小女儿，她就真的要活活葬身火海了呦。”耶律斜满意地看看祭台下一片混乱的场面，遥遥跪着的百官大多是文官，统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乱给惊得手忙脚乱，四下逃窜。杨家大郎二郎奋力阻止着辽国将士的攻势，根本就分身乏术来顾及杨业这边，以及高台上的杨八妹。
“爹！！！爹救命！！！”八妹哭得越发厉害，那火舌眼看已经逼近她身下，就要将她一口吞噬！
耶律斜轻笑一声：“今日，我定会取赵炅的首级！”说着抽出长刀，朝着离杨业不算太远的宋太宗逼近，宋太宗连连后退，声音都有点抖：“杨、杨爱卿！”
“你喊也没用了，那祭品架上，要烧死的是他亲生女儿。”耶律斜缓缓将刀抬起来，朝着宋太宗一笑，“你说，杨业是救你，还是救他女儿？”
太宗脸色惨白，耶律斜一刀砍下，本以为志在必得，没想到却被一支红缨银枪拦住。
“你！”耶律斜微微眯眼，手中长刀迅速变了招式朝杨业招呼过去，“杨将军，原来你远比我想象得要铁石心肠得多。”
“……”杨业眉头皱成一团，不敢再听再看八妹哭着喊“爹爹救命”的样子，抖擞集中起精神跟耶律斜对招。这个辽将武艺高强，纵使自己还是强过他，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法从他这边脱身。所以选择了救宋太宗，也就意味着……放弃了八妹。
时隔这样多年，他又一次……又一次将亲生骨肉抛在了国家的后面。
而且这一次，是他们最疼宠的小女儿。
杨业神色痛极，握枪的手却抖都没抖一下，将杨家枪使得虎虎生风，招招逼向耶律斜的要害。
耶律斜望望火势已经侵袭到八妹身边的高架，一个俯身从杨业枪下掠过，抬手把刀朝着高架一扔，那飞驰而过的刀锋砍断了架子的一条支撑腿，高高的木架就倾斜着倒下来。
“苍鹰！！”耶律斜深知硬打起来，自己仍然不是杨业的对手，因此见杨业不顾杨八妹生死执意要救宋太宗的时候就明白今日无论如何不可能杀得了宋室皇帝了。他也不恋战，示意轻功过人的苍鹰在正往下倒的木架火堆中救出杨八妹，自个儿跟着跃上房顶，拍拍手掌朗声道：“低估了杨将军的铁血程度，计划失败也在情理之中。杨将军，既然你不把小女儿的生死当一回事，那你家的八妹，我就带走了。”
被苍鹰抱在怀里的杨八妹毫无声息，不知是被吓晕了还是受了重伤。杨业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八妹从跟前被带走。耶律斜忽然又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一物，施施然隔空丢过来，正落在宋太宗脚边，挑眉一笑：“差点忘了，还得多谢你们潘统领的御林军虎符。”
宋太宗一惊，低头望去，果然静静躺在脚下的正是统管御林军的潘豹随身携带的调兵虎符。难怪这些辽人能不动声色地混进祭天大典之中，难不成这件事还跟潘豹有关系！？
正自怀疑思索间，潘豹从祭天场地前门处过来，甚是志得意满地跪地禀报：“陛下，杨家诸人领兵硬闯祭天大典，只怕是图谋不轨，臣已命御林军将他们统统围困在崇德正门处，还请陛下发落。”
宋太宗弯腰拾起耶律斜丢下的虎符，先前生死攸关的慌张情绪已经被压制住，他看一眼身旁垂首的杨业，声音平稳而略冷地开口：“放了杨家诸人，至于潘统领你……回宫后来御书房见朕。”
“哎？”潘豹一时摸不着头脑，也只得乖乖接旨，“臣领旨。”
“八妹！”谭义有些心惊胆颤地看着苍鹰怀里紧紧闭着眼的杨八妹，水蓝的衣裙变得焦黑，还有好几个大洞，衣袖下两只手包着厚厚的纱布，全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耶律斜！！你答应我不伤害八妹的！”谭义怒视着跟在苍鹰后面进来的耶律斜，后者把手一摊：“是我估计失误才让她受了伤，是我的不是——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杨业为赵炅能做到这种地步……连自个的小女儿也可以拿来牺牲。”
这句话让已经回到谭义怀里的杨八妹重重地哆嗦了一下，随即抽抽噎噎地哭出声来。开始还是压抑着小声地哭，到后来已然变成了嚎啕大哭，谭义不明所以，只能摸着八妹的头发安慰她：“好了，好了，不哭了八妹……”
“她身上的烧伤不算厉害，已经上好药了，尽可以放心。”耶律斜望一眼趴在谭义怀里哭成泪人的杨八妹，眼里也流露出一丝不忍，“只是这心里的伤，怕是不那么容易好了。”
不过十多岁的孩子，亲眼见着一向敬爱的爹不顾自己的生死去救别人，不知道心里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虽然行刺宋太宗一事功亏一篑，耶律斜倒也没觉得有多么失落——他本就是想借此事刺探杨业的底限跟弱点。只是没想到，即使是他倍加疼宠的小女儿，在家国大业面前，一样能够被轻描淡写地抛却。
耶律斜自忖，若是自己，当真不一定能够为大辽眼睁睁看着骨血至亲死在眼前。
也因此，对杨业的敬重之意，越发深刻。
只是越敬重佩服，越深知此人非除不可。有杨业在一日，大辽就无法顺利踏平中原大地，无法一圆统一大梦。
看着耶律斜静静望着杨八妹不说话，表情肃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谭义深知刚才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可是……“你带她去了哪里？”
“我现在跟你讲一遍，这小姑娘只怕会哭得更厉害。”耶律斜指指杨八妹，“不如你先把她哄睡了，我们再谈。”他朝着门口走出两步，招呼道：“苍鹰，我们先出去。”
潘府。
“皇上祭天大典后把你叫到御书房，说了些什么？”潘仁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的潘豹，“你自己带在身上的虎符，怎么会被辽人偷了去还毫无所觉？真是没用！”
“爹，这不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辽将耶律斜……”潘豹急急地分辨着。刚刚在御书房里，皇上直接将虎符摔到潘豹脚下，叱问潘豹如何解释此事的时候，潘豹着实是莫名其妙，慌忙掏出身上虎符跪地喊冤，表明绝对没有跟辽人勾结。待得宋太宗说起耶律斜样貌，潘豹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跟他交好的那个商贾的贾公子，居然就是耶律斜乔装打扮的。
“而且虎符一直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他何时照着我这个仿制了一个？”其实将两个虎符放在一起仔细比对，还是能够看出细节上的差异的。只是一般调动御林军或者出入重兵把守的场合，只需要出示一下虎符即可，也没有人拿过来仔细研究，故而耶律斜这个虎符虽是仿制，但用来唬唬人，也是足够。
“一点脑子都没有！随随便便的外人就敢往家里带！连人家底细都没有摸清，愚蠢！”潘仁美恨声教训着，“那耶律斜呢？最近还跟你有来往么？”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约莫半月前相识之后，我请他来家里喝过一回酒，之后再没见过了。”潘豹连连摆手，忽然觉得头脑一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慌忙扶住椅子，定了定神。
“你怎么回事？”潘仁美不耐地瞥了他一眼。
“无事，大约……只是累了。”潘豹甩甩头，“没事。”奇怪，最近好像有好几次类似的情况了，莫非是自己玩乐得太过频繁，休息得不够？
“干了什么就累了，真没用！”潘仁美一甩袖子站起身来，“给我小心点！好不容易这次杨家硬闯祭典，可以给他们安上个大不敬之罪，结果皇上的注意力全被你这个虎符的事情给牵扯了，居然就赦了杨家无罪！你以后再出这种错，我打断你的腿！”
“还有，加大搜查力度，赶紧把杨八妹跟谭义给找回来，扳回一城！”潘仁美警告道，“小心皇上改了心意，你这个朔州之战的大元帅，也可以不必做了！”
潘豹敢怒不敢言，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将潘仁美送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密谋计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