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声东击西环环扣 ...
-
“你们要把八妹带到哪儿去！”谭义被赤羽架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八妹被苍鹰抱了往外走去，“不要伤害她！”
“谭义哥哥！谭义哥哥！”八妹挣来挣去地喊，苹果一样的小脸哭成了花猫。
耶律斜挥挥手，赤羽就放开谭义，跟苍鹰一起带着杨八妹走出门去，渐渐地八妹的哭声也听不到了。
谭义心里一紧，就想往外追，被耶律斜伸手拦住：“你以为你能追出去？”
“你们要做什么，不妨冲我来啊！她才十二岁，对她下手，不觉得太过下作吗！”谭义揪着耶律斜的衣领，“你不是辽国的英雄吗，是英雄就不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堂堂正正在战场上胜了杨将军那才是赢了，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就算赢了也没人看得起你！”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发脾气的样子，比平时更好看？”耶律斜顺势握住谭义的手，似笑非笑地说，“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若你肯随我回大辽，我就不伤害杨八妹。”
“……”谭义使劲把手抽出来，后退两步，“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怎么才能让你爱上我。”耶律斜也没继续靠近，站在原地云淡风轻地说，“爱到愿意为我生、为我死的地步。”
“荒唐！”谭义伸手指着耶律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便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荒唐！！”
“那么，我们就打个赌吧，谭大人。”耶律斜突然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我就赌你终有一日，会将公主抛诸脑后，全心全意地爱上我。”
“输了的话，就把你生生世世都抵给我。”
谭义脸色青青白白，他人生中第一个吻，第一次这般直白地宣称“爱”字，居然全都跟面前这个不知礼教道德为何物的男人有关！而这个人继上次“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得喜欢我”的莫名理论之后，今日竟还张口索他生生世世！？
开什么玩笑！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这疯子！蛮不讲理的疯子！”
耶律斜把木栏门关上，慢慢挂上铜锁，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世上有人心甘情愿为你发疯，你不高兴？”他停一下，微微勾起嘴角，“而且，我不能阻止你现在不喜欢我，你也同样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所以在我看来，蛮不讲理的人是你。”
虽然已经被迫相处了这样久，可是每次听到耶律斜无比正经且理由充分地讲述一些分明毫无道理的事情，谭义还是觉得十分无力。枉他熟读诗书，这种时候依然永远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吸口气又叹出来，谭义低下头，想到八妹生死毕竟掌握在耶律斜手里，不由得放软了姿态：“拜托，别伤害八妹。”
“你叫我一声韩隐，我就答应你。”耶律斜抱着手臂，站在木栏外微微侧了头看他，眼里满盛着笑意，“我说话算话。”
“……”谭义极为别扭地沉默着，并不搭腔。
“只不过一句话，就能换那小姑娘平安，这样合算的买卖，谭大人也需要犹豫？”耶律斜好整以暇地望着谭义，“再拖延一会儿，我的条件可就要变成让你亲我一下了。”
谭义身子一震，终是慢慢开了口，“韩……隐。”
耶律斜好心情地打开房门：“晚上见。阿鸾。”
农历二月初十，宜祭祀、祈福。
皇庙里早就搭好了台架和祭天的用品，祭天现场里里外外包围着御林军，防守严密得当真苍蝇也飞不进来。
宋太宗正在屋内静坐冥思，杨业站在门外，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愣神。
今日正好也是之前耶律斜定下的五日之期，因此除了杨业和大郎二郎留守祭天大典之外，其余人全都去了城外寻八妹。
这么多日没见到八妹，杨业心里也惦记得很，可是在他心里，始终是国家大事处于更重要的位置。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不过几岁的四郎走失在战场上，他也因着战势所迫，硬是拦着没有让佘赛花去寻找四郎。于是这成了他们多年来的一块心病，他也对生死未卜的四儿子怀着深深的愧疚。
可是，再来一次的话，他只怕还是会那么做。
一国武将，国字，永远排在家的前面。
“爹，都准备妥当了，请皇上移步祭坛吧。”杨大郎走到杨业旁边，轻声汇报道。
杨业点头，走到屋子的外间朝着等候的公公一躬身：“烦请公公通报，时辰差不多了。”
不多一会儿，宋太宗端端正正地戴着十二垂珠冕旒，身穿白色打底黑龙盘旋的祭典华服慢慢走了出来，那金线绣制的长长衣摆拖在地上，怒目圆睛的金龙在日光的照耀下几乎就要腾空而出，直上云霄。
宋太宗仰头望望天空，凝声道：“朕会向上天祈祷，但愿八妹跟谭义都可平安归来。”
杨业低下头去：“多谢皇上。”
“五弟，耶律斜把日子定在今日，会不会他想在祭天大典上动什么手脚？”三郎勒住马，望望空荡荡的树林，觉得心头被一大片阴霾给笼罩住了，“该不会他只是想把我们引开？”
“三哥你不要担心啦，大典上被御林军层层守卫着，就是个苍蝇也飞不进去啊！何况有爹和大哥二哥在那边，完全可以放心了啦！”七郎四处张望着，“我现在就比较关心八妹怎么还没出现？”
“我也觉得，耶律斜没有必要大费心机将我们几个引开，这并不会影响到祭天大典。”五郎恨恨地甩了一下马鞭，“不过，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里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实在太差了！”
杨六郎闷闷地不说话，他在想，八妹今天是能有消息了，那伯鸾呢？这些辽人抓了伯鸾，到底是想做什么？
“哈哈，你们几个杨家小辈，也想揣测我们将军的心理吗？”狂妄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几个人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站了一名发色微红的男子，右耳上带了个圆形的耳环，打扮服饰一看就知道是个辽人。
“你是什么人！八妹呢！？”三郎握紧手中银枪，扬声道。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奉了将军的命令，来告诉你们杨八妹的下落……”赤羽居高临下地盯着山坡下面的人，清晰地说道，“现在她正被藏在祭天大典的祭品架上！只要你们的皇帝一声令下，她就会跟着那些祭品一起化为灰烬湮灭在大火之中！”
“什么！！？”众人一齐变了脸色，杨五郎率先转过马头：“快点赶回去！！祭天大典差不多已经要开始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一行人，赤羽微扬了下颚，冷然一笑。
能为我们将军的辽国大计助推一臂之力，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杨、家、将。
于是，在宋太宗缓步踏上高台，挥手示意司仪开始宣读祭天文书的时候，城外一小队杨家军和几位杨家公子，发疯一样催动着马匹，直奔城中而去！
“里面正在进行祭天大典，闲杂人等不许进入。”门口的御林军虽然见到早已入朝为官的杨五郎杨三郎，也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依旧牢牢地把守着大门。
“糟了五哥，开始了，我们进不去了！”杨六郎急得脸色发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硬闯吧！”七郎出声，“这个时候还瞻前顾后，八妹该烧成灰了！”
杨三郎咬咬牙：“为了救八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我们硬闯！”说着便举枪挑了御林军手里的刀，有他这一下作开头，杨家众人顿时冲上前跟御林军打斗成一团。
“快！禀报潘统领！杨家公子领人扰乱祭天大典！”御林军中有人喊道。
“六郎！”杨三郎一边跟御林军动手，一边回过头喊着，“我们在这里拖住御林军，你偷溜进去，务必阻止火烧祭品！”
“好！”六郎脱离出战圈，贴着墙朝里面跑去。
《清平之章》的礼乐在祭坛四周一重一重地回响着，激起石墙隐隐的共鸣，那种声音震动着耳膜，雄浑大气，就仿若真的能够上达天听一般。
然而此刻这种声音，听在杨六郎的耳中，不啻于索命的音符——因为按照祭天大典这种事情一贯的流程来走，《清平之章》之时皇帝对天三拜九叩，下一步就应该是焚烧祭品了！
“送帝神——礼毕——皇上移步望燎台——升火！”司仪的声音嘹亮地传来，六郎心里一惊，也顾不得隐藏身形了，施展轻功从房檐上跃过直扑被御林军层层包围住的祭坛，用尽力气喊道：“不要点火！不要点火！！”
但是六郎很快被冲过来的御林军按住，高台上的杨业一惊：“六郎怎么跑到这种场合胡闹！？”
“爹，距离太远了，听不清楚六郎在喊什么。”杨大郎蹙眉，“六郎不是会在这种日子胡闹的人，孩儿过去看看。”
宋太宗也注意到了场边的骚动，正欲开口，却只听从熊熊燃烧的祭品高架上，传出及其尖锐惨烈的呼喊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声东击西环环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