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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抬 ...

  •   7、
      抬手摸了下隐隐作痛的后颈,水不争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间洁净素雅的居室,雕花窗子开着,一眼能看到满庭的紫丁香。只是此刻已是花期尽头,残花色变,凭添了几分人将垂暮的寂寥之感。

      神志尚存些许混沌的扫视了下房间的各个角落,没来由的,觉得似乎缺少了些什么。突然嚯的从榻上坐起,水不争四下里又打量了一番,才发现是少了辛泽的踪影。

      难道……已遭遇了不测?

      若醒来看到的是同辛泽被关在肮脏腌臜的地牢或者漆黑气闷的密室里,水不争反倒会踏实些。可现今醒在这窗明几净的居室里,没有捆绑没有看守,反倒让他对辛泽此刻的处境更加忧心。

      “有人么?”顾及自己的行动会危及到辛泽的安全,水不争没有擅自行动。

      吱嘎一声,左右两扇分别雕有竹菊的柚木门被推开,进来的仍是脸上覆着黑巾的男人。

      “水少主可是要用些茶点?”

      “辛泽在哪里?”水不争冷声问道。

      “就在您西边的客房。”黑衣人语气竟是极为客气的。

      “我要见他。”水不争不清楚自己这个要求算不算得寸进尺,但见不到辛泽他会觉得不踏实。虽然,他还不知道即使见到了辛泽,又该如何做才能改变处境……

      黑衣人却只是闪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身子微倾比出“请”的手势:“少主请便。”

      这倒让水不争微微一愣,黑衣人竟然不拦自己?疑惑的从男人身边走过,擦身之际不免还暗暗戒备一番,怕男人会不耻偷袭。然而男人真的就只是站在原地,直到水不争出去,他才反身关了房门,且并不跟随,依然还只站在房门外。那姿态丝毫不像是看守,反倒像是听候差遣的仆从侍卫。大抵唯一不同之处,就是绝少有侍卫会在主人卧房外黑巾覆面了吧?

      出了房间才发现这院子建的倒也别致,虽谈不到奢华,却也是难得的清幽雅致。水不争沿着雕梁画栋的朱漆游廊直奔西侧客房而去,心中却在暗暗思忖何以院中并不见守卫之人?

      西侧客房前,同样立着一个黑巾遮面的黑衣人,见水不争过来,非但没有丝毫阻挡,反而躬身为水不争开了房门。

      真真是想不透这些人何以会如此以礼相待,水不争索性不再去想,一步跨入了房中。

      这间房与水不争醒来的那间从格局到装饰摆设上丝毫无异,甚至连悬挂于墙壁之上的浅绛山水图都一模一样。如此一来,甚是方便水不争一眼就找到了床榻的位置。

      辛泽的确就在榻上安睡,水不争快走几步上前,微微揭开点夹被。待看到辛泽的伤口已被包扎过后,才稍稍安心一点。

      “水少主可还满意?”

      略带些沧桑的女声突然由身后响起,水不争立时听出这便是刺伤辛泽的那个白衣女子。

      回过身来,果然是她,虽然仍然白巾帕遮面,且换了身与之前款式大为不同的白色衣裙,但那姣好的身型却是差不了的。

      “如你我所约定的,辛公子所中之毒已解,水少主是否也该实现诺言交出落琴韵谱了?”

      “既然毒已解了,为何人迟迟不醒?面色又如此苍白?”

      白衣女子面巾下轻笑一声:“那只是辛公子为了水少主拼命太甚,失血过多伤了些元气罢了,调养两日自会痊愈。”白衣女子似乎看穿什么的眼神竟然带了三分笑意:“水少主大可不必忧心,只要交出落琴韵谱,我管保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心上人。

      被戏谑的面上一红,此时此地解释似乎又是多余,水不争只得故意沉了脸色:“我要先见到他伤势复原,才会把东西给你,否则纵然拿去我的命,你也休想知道韵谱的下落。”

      扔下这话,水不争姿态决绝的不给女子拒绝的机会,先自离开辛泽的房间,反身回了先前的居住。

      只是那离开时的背影不觉就带了丝逃离的意味,实在是困于女子之前的话,让他的双颊发烫,心跳也陡然乱了节拍。

      待得水不争离开,榻上卧睡之人慢慢张开了眼睛,少许静默之后,才缓缓的掀开夹被坐了起来。

      “一定要……这么做么?”

      “心软了吗?”女子步步靠近,摘下了面巾,在辛泽身边轻轻坐了下来,柔声一笑:“他似乎……真的对你动心了呢……”

      微垂低了头的辛泽忽而抬头,看向女子:“那若儿子亦对他动心了呢?娘可否放弃落琴韵谱?”

      “你说呢?”女子目光慈爱,然辛泽却知道,此事亦与之前的若干事情一样,根本没有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的娘亲,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上演把自己亲生儿子肩膀刺穿的苦肉计。

      “儿子懂了。”默默垂下头去,辛泽觉得肩头的伤痛得更甚之前。

      “娘想要的是落琴韵谱,你想要的是他的人,我们各取所需而已,并无冲突啊!”拍了拍辛泽的肩膀,白衣女子示意他不必灰心:“韵谱到手后,我便会放出风去,说落琴韵谱已不在他之手。少了这个负累,今后便不会再有人找他的麻烦,你们两个岂不更逍遥快活?”

      这话听来似是在理,只是建立在谎言基石上的楼阁真的牢靠吗?辛泽隐隐觉得,倾覆之日不会太远。也许得到了,也就将失去了……

      “孩儿一切谨遵母命就是。”

      娘,始终是娘。唯有,一如既往的……妥协。

      ……

      午饭过后,黑衣人进来收拾水不争用过的碗筷,却发现他竟一口未动。

      “少主,可是菜肴不合口味?。”

      水不争已在桌边楞了半个多时辰了,所有过往,尤其牵涉落琴韵谱的秘密在心中反反复复的斟酌了数遍,仍不得善法。

      “少主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吩咐厨下重新做过。”

      被打断了纷乱的思索,水不争摆手:“不必了,都撤了吧。”

      “饭还是要吃的。”辛泽缓步进来,许是走路振动到了肩头的伤口,抬手轻轻按了下左肩头。

      “你醒了?”水不争忙欣喜的站起来,扶着辛泽在桌边坐下。

      “不敢不醒,我梦到你又不肯吃东西了。”低头看了眼桌上未曾动过的饭菜,辛泽摇头苦笑:“果然梦想成真了。”

      心中一阵酸楚,水不争提起调羹舀了一匙半冷的清汤鸡豆花放入口中。

      辛泽却伸手按住了水不争的手,转身看向后面正要退出去的黑衣人:“可否烦劳重新热一下?”

      黑衣人欣然允命,将饭食撤下加热。

      “我知你胃口极差,本想问周老爹要那猎到的山猪肚做药引,给你开付健胃补虚的方子……”

      “别再为我费心了……”水不争看了眼辛泽受伤的肩头:“伤口可还痛得厉害?”

      “皮肉伤,不碍的。”目光追随水不争的视线也看了眼自己的肩头,辛泽故意说的云淡风轻。

      忽然靠近辛泽,水不争压下声音,附在他耳边轻语:“如若能走,今夜你便离开吧?”

      辛泽一惊:“那你怎么办?”

      稍稍拉开了些距离,辛泽看见水不争极为惊艳的一笑。他却不知,每当水不争做出对自己绝狠的决定时,方才会有如此一笑。

      “你已救过我一次了。”

      “救人救到底,那我更不能独自一走了之!”

      “你尽力了……”阻止辛泽在说下去,水不争的态度极为坚决:“若真想帮我,就尽快抽身吧!”

      辛泽捉住水不争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紧:“你怎的就是不懂,我做不到置身事外!要走自然须一起走!”

      啪的甩开辛泽,水不争有些恼怒的站起来:“若一起走的脱,就不会落入人手了!我如今内力尚未恢复,不想再连累你了。况且此事本也与你无干,实在犯不上搅进来枉搭上性命!”

      “事到如今,我怎么待你,你还看不穿么?还说些什么与我无干的话来伤我?”辛泽也站起身来,与水不争对视,眼中有隐忍的受伤。

      “……”到口边的话,又咽下,辛泽的这番话,让水不争一时不知该如何招架。

      伸出没有受伤的右臂轻轻拥住眼前人,辛泽淡淡开口:“要生,生在一起;要死,死在一处……”

      辛泽感到怀中的这具身体微微一怔。片刻后,渐渐放松了僵硬的姿态,任由他拥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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