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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11、店家 ...

  •   11、
      店家三人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上,偷眼瞧着扔在眼前的狗尸,大呼冤枉。

      “小老儿家就在后面的真符镇上,儿子并媳妇两个在镇上开了个馒头店。小老儿夫妇想着这傥骆道口行人较多,就摆了个茶水摊兼卖些稀粥馒头赚两文钱度日。如今也有五六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等事,当真不知道这、这好好的馒头里怎么会有毒?”老头儿又看了一眼狗尸,被那七窍中流出的黑紫血污吓的一个激灵:“小老儿幼年也曾读得几年私塾,识的刑律二字怎写,万万不敢做这杀人害命的勾当。”

      听老人言谈的确也像曾是个读书人,旁边老妪并那少年只知一味的叩头念着大侠饶命。

      那狗从叼走馒头至倒地毙命,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被毒死,且连声哀嚎都没能发出,用的毒药必然不会是寻常百姓可以轻易弄到的毒药。

      男子心里已经有了算计,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将马鞍上挂着的包袱拿下,取了里面一件同他身上一样的玄色长衫递给了水不争。

      “穿上我们赶路了。”

      水不争身上的衣服已狼狈不能蔽体,只得接过衣衫,准备去后面树林里换过。

      “就在这里换!”男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神却机警的扫过道旁之后的树丛。

      水不争一时不解其意,只当他是又存心轻薄,忿忿的怒目而视。

      男子视线转过一圈,不见异状后才发现水不争愠怒羞愤的表情,当下领会。轻佻一笑,男子动手将那被扯掉两只袖筒的破败衫子直接从水不争身上拽了下:“你上上下下有有哪一寸是我不曾看过的?何必扭捏作态?”

      “胡言乱语!”已然都成半裸,现在不穿也是不行了。水不争后退两步将长衫穿好,略显有些宽大。

      “我从不说谎。”

      男子满意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翻身上马,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来。

      没有接那只手,水不争仰头看向男人。已升的老高的日头在男人脑后照来,水不争逆光看不清男子此时的眼神,却直觉的感到,男子似乎真的并未说谎。

      “你……几时见过的?”

      似乎没有耐性等水不争发问,男子探身抓住他的上臂,微一提气将他拉上了马背。双脚一夹马腹,胯/下座骑便扬开四蹄小跑起来。到底是宝马良驹,驮着两个人也丝毫不显吃力。

      上路之后,不久就渐入深山,沿河行至藏儿崖,过去不远就是兴隆岭了。此处上有参天古木蔽日,下有幽谷山溪奔流。一色的石梯令马匹无法驮着两人前行,男子跳下马来,也扶了水不争下来,牵着马循阶而上。

      此刻已是正午,日头正当半空,天色却比之前显得更为幽暗。阳光只能透过枝叶隐约射入,山高林茂,冷热适宜,倒也不十分难熬。大抵唯一煞风景的是,水不争的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先前在茶寮发现馒头可能已被投毒,男子便将所购的馒头全都丢下没有要了,此刻两人并无裹腹之物。

      “看住马匹,在这等我。”将手里的缰绳交给水不争,男子闪身晃入密林深处。

      难得的机会,水不争怎会肯等?将马匹草草拴在树上,反身就往来时路上奔去。其实他也不知自己此刻要去哪里,只是想先离了危险的面具男子再说。

      孰知刚奔行了十数步,嗖得一声眼前一物破空而来,水不争行的太快躲闪不及,只得使一招铁板桥,将身子向后仰去。整个身体向后折弯成近九十度,一样长长的东西堪堪擦着鼻尖从眼前飞过,待水不争站直后回身去看,竟是从草丛中蹿出的一条棕褐色的短尾蝮蛇!

      “你倒是交得好运。”正巧从林中走回来的男子未等蝮蛇落地,就已一把捏住七寸,将蛇至于了死地:“秦岭虽大,毒蛇却少,大多都是无毒或毒牙于后不易咬到人的游蛇类。剧毒的蝮蛇类大抵也就只有这短尾蝮了,竟能让你碰到,可见连蛇都帮我看着你。”

      水不争原被毒蛇惊出一身冷汗,此时也顾不得在意男子的嘲弄。

      “别妄想逃了。”男子丢下蝮蛇,寻了小块平坦的地方,专心杀起手里的一只斑斓雉鸡来:“这山中多猛兽,若是被它们将你吃了,还不如让我先吃。”

      男子的语气平淡,说的好像不过是喝碗稀粥一样轻松,令水不争倍感受辱。

      “我不是,你的猎物。”不甘的反驳,但底气终究不足,说到一半先自停顿了一下。

      “如何不是?我要吃你,本就易如反掌。”拿出火石点燃备好的枯枝,男子将雉鸡穿在简易的支架翻转烧烤起来。

      男子的话,说的太过直白,水不争忍辱不过,气极之下转身就走。

      “你若再敢向前走一步,信不信我立刻要了你?”男子轻描淡写的翻转着雉鸡,似乎玩笑的一句话,立时定格了水不争的脚步。

      畏惧,是人的本能。也许所畏惧的东西有所不同,譬如此刻的水不争,他可以不畏惧死亡,却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畏惧他那让人难以启齿的威胁。

      定定的站在原地,水不争用最后的不肯转身面对男子,来保留自己仅存的那一点点尊严。

      身后响起男子的一声冷笑,走上前来将穿着半生不熟雉鸡的树枝塞到水不争手里。

      “烤熟它。”

      本不欲接,目光无意扫到篝火旁,男子刚刚宰杀雉鸡时随手用过放在一边的贴身匕首。水不争故作未见,接过雉鸡走到了篝火旁坐下。

      见男子解下水囊走了稍远一些去取水,水不争忙将鲨鱼皮套子的匕首拾起,谨慎的藏在了身上。

      草草的吃了一点,两人便继续上路了。面具男子行走起来不算吃力,只苦了水不争体力消耗极大,虽途中几次见到驿站,忌惮着馒头被投毒之事,男子并不肯多做停歇。

      翻过兴隆岭,进入三十里吊沟,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水不争虽一直不肯示弱,勉强苦撑,步伐却是越来越慢了。

      男子看看天色,忽而在水不争前面躬身俯下:“上来。”

      一直认为男子遇驿站都不肯停歇是存心想要折磨他,水不争怎会睬他?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绕过男子继续前行。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这三十里吊沟极不太平,我们必须要入夜前穿过,今夜好在都督门休息。”抓了水不争的双臂,男子硬把他负在背上。那马倒显得更为乖巧,静静的跟了主人在身后。

      莫名有些怪异,男子的性情善变,时而极为认真,时而又带些玩世之态,实在让人琢磨不透。而他隐隐的几番话,似乎又都弦外有音,偏又理不出音从何来,让水不争觉得好生不自在。

      男子的脚程极快,负着水不争在身,仍就身轻如燕,那马儿要小跑才能追上,想来倒是水不争之前拖累了人家的速度。

      男子展开轻功,抢步疾驰,耳边竟已带出了风声。两人胸腹想贴之处,水不争感觉到了男子的汗意。今晨发现狗尸之后,他便有些异样了,此刻急于赶路似乎也是想要躲避什么人。

      心中忽而转过了一个念头,水不争悄悄将手探入了怀中,握到了那把鲨鱼皮匕首。

      若在此刻偷袭,得手的几率会有几分?

      男子的后颈就在眼前,颈侧的脉搏跳动都已瞧的分明。此前种种羞辱萦上心头,水不争暗暗咬牙,将匕首又往外拽出了两分。

      刀将出鞘,猛听得身后白马一声嘶鸣,惊回首,那马竟已倒地暴毙。

      水不争忙将匕首推回套中,暂且不敢动手。

      男子亦已停下脚步,将水不争慢慢放下,屏息站定,缓缓扫视周围密林里的动静。

      林草之间,只有夏夜虫鸣一片,并不见有何动静。

      稍稍松了口气,水不争想去检查一下那马匹究竟因何而死,却忽而被拉住了手腕。男子提气一纵,已将水不争带到了两丈余高竹枝顶尖。那竹枝甚软,水不争自己无法控制,全靠男子的臂弯圈住腰身来支持。

      只是此刻,水不争也无暇顾及两人的亲密,完全被脚下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

      那匹白马竟像是被什么从内部吃空,迅速的干瘪了下去,只剩一层马匹包裹着马骨。而后又如被冲了气般鼓胀起来,直至胀无可胀,嘭的一声炸裂开来,霎时红色烟雾弥漫。水不争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红色烟尘,竟是数以万计的极小飞虫,通体赤红。

      一时红虫周围砰砰声不断,原是那虫一只入体内,便瞬间繁育出一批来,先是吸干了血,再破体而出,寻找下一个宿主。周围所有生物,大到野兔雉鸡,小到田鼠蟾蜍顷刻全都糟了殃。

      水不争何曾见过如此情景,额头上的冷汗当时就滚了下来。倘若方才不是男子拉住自己,此刻下场绝不会比那马匹更好……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片刻而已,男子亦不敢多做停留,携了水不争施展轻功,只在竹峰枝头全速而进,将那毒虫远远抛在身后。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何就变成自己和男子一同亡命天涯了?

      男子并不答话,仍是凝了气专注于脚下,一路疾驰。

      好一段路程后,忽而眼前一片开阔,竟是一处断崖。男子略收脚步,立在枝头,拢目一看,崖边立有一块巨石大碑,上书三个遒劲草字:观星崖!

      此时浮云淡去,露出满月如盆,悬于头顶,仿佛伸手可及。水不争从未见过如此近如此大的月亮,一天星斗璨于珠玉,竟不觉看得痴了。

      “今夜又是十五了么?我竟忘了……”男子身形突然一晃,按住胸口噗的喷出一口血来,人也重重由枝头栽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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