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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12、 ...

  •   12、
      始料不及,水不争一同从高处跌落,接连几个翻滚,直到被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阻住滚式才停住,险些没有掉下观星崖。只是此刻后腰被撞的生疼,一时也难以挣扎起来。

      面具男子距水不争现在的位置约有一丈多远,像是也摔的不轻,水不争见他伏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正想着有没有机会就此逃离的时候,扑鼻闻到一股女儿家的脂粉香气。

      水不争所处的位置恰巧隐在石头阴影下,极不易被发觉。由暗向明处看去,就见轻飘飘四条人影闪过,将正坐在月光下的面具男子围在当中。

      借着明亮月色细一打量,来者是四个手持长剑的红裳少女,各个青丝高挽,粉面桃腮,姿容秀美。

      只见其中一个身量略高些的女孩剑指男子咽喉,冷冷喝道:“快把望夜丹交出来!”

      这话让水不争心中暗忖,原来是面具男子的仇家,那自己摆脱男子的机会是否更大了一些?

      “就凭你们?”男子依次扫过几人,目露不屑。

      红衣女子将剑又探前一分,几乎要刺破男子肉皮。水不争见男子袍袖一动,紧接着“珰”的一声脆响,女子手中长剑已断。

      半截残剑夹在男子二指之间,虽是坐在地上,却已让四名女子各自跃后了半步。

      “回去告诉你们宫主,望夜丹我已吃了。”将残刃掷在脚下,男子到好像坐上了瘾,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休要唬人!”红衣女子并不相信:“我们宫主已对你讲过,望夜丹虽能解天下之毒,直接服用却无任何效用。需给试药人吃下,待药入血液运行九九八十一天后,取此人一盏血饮用,才可生效。而那试药之人每逢望夜月圆之时,必受万箭穿心之苦,若没有一流伸手,根本不可能熬的过两个望夜。你若真有毒需解,偷走望夜丹后也自会找人为你试药,怎会自己傻到自己服食?”

      红裳女孩们皆不肯相信,定要逼着男子将药拿出来。

      “无论谁吃都已吃了,让你们宫主再炼几颗便是了,何必那么小气。”

      “说的倒轻巧,我们宫主十年时间才炼得三颗,已用其二。此丹炼制所需材质繁多,且都难以寻找。比如伊州的天山雪莲,于四千多米的雪山之巅生长,采之已是不易,运之更为艰难,需用冰块封存不可见光;再如金钱鳘鱼的花胶,那鱼数量极少,且不食鱼饵,终年躲于海底洞中,需潜入深海五、六十米之下才能艰难捕获。更不要提炼造起来的工序有多么淘神,怎能说练就炼?”

      此时旁边一个稍矮些的女孩一抖长剑:“姐姐莫要跟他废话,放出赤血虫来,还怕他不交么?”

      高个女子点点头,探手从腰侧解下一只绿色锦袋,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瓶,拿一条帕子垫着欲启瓶盖:“若不想跟你的白马一样下场,还是快把望夜丹还回来吧!”

      水不争见识过那种可虫子的可怕,繁殖速度惊人,当下心中一寒。

      然而还未等水不争看清,那个瓶子就已到了男子手中,同时被拿到手的,还有女子腰间的另一个红色锦袋。

      而男子又已坐回了原地:“果然是你们害了我一团雪的性命,现在我要你们抵命!”

      男子作势要打开盖子,四位红裳女子见状花容失色,忙频频后退。那红色锦袋中也有一瓶,正是那虫子的克星,虫多处撒上一滴,方圆十丈之内的虫子立时全死,方才杀死白马时繁殖出的那铺天盖地的许多虫子就是如此灭尽的。现如今红瓶被男子抢去,万一真的放出毒虫,大家都要同归于尽。

      打,自是打不过;投毒,亦无下手机会,此刻连毒虫都已被夺了去,几个女孩以眼神相互询问对策。

      “先回报宫主再做计较。”高个女孩对另外三个女孩点了点头,几人不敢做多耽搁,风一样的急速离去了。

      见状,水不争也稍许缓了口气。

      哪知四女不过刚刚离开,面具男子就丢开瓶子倒伏在地,痛苦的捂住胸口重重喘息。

      如此情形倒将水不争吓了一跳,原来方才那几位姑娘说的什么丸是真的?想不到像男子这种人,竟也会肯为别人以身试药。可见再坏的人,遇到真心在意的人,也总有他的良心未泯之处吧?

      心念一转,又想到了辛泽。

      患难之中,易生真情,危急时刻,更促情深。辛泽却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他一片真心,弃于沟渠……

      扶着受伤的腰侧,水不争踉跄的站起身来,绕过男子欲要独自赶路,以便趁此机会摆脱男子的束缚。

      “不准走!”就在跨过男子旁边的一瞬,忽然被握住了脚踝。男子将他拉倒在地,欺身压住:“不准走……”

      男子眼中痛苦满溢,眼神却是清明的。而那眼中,分明有着压抑的欲望在里面。莫非也是药效所导致?

      水不争慌了,忙去推搡男子的胸膛,慌乱中摸到了藏在胸口的那把鲨鱼皮套的匕首。

      “……不要走……”霸道的不准走,变成略为祈求的不要走。如呢喃般念着,男子俯头覆上了水不争的唇。

      蓦地男子身子一震,牢牢的抓住了水不争的手。

      举至月光下,水不争手中的那把匕首泛着月色滚落殷红血滴。

      “你想杀我?”

      水不争是想杀自己的,男子感觉的出。若非他发现及时,这一刀绝非仅仅只是划破皮肤而已。

      原本全心抵御胸中刀搅针刺般的痛楚已是艰难,这一刀虽不甚重,却让男子在一惊之下完全破坏了原以紊乱的呼吸吐纳,登时脑中一片混沌,胸中气血翻涌,噗的又喷出一大口血。

      见一击不中,水不争狠命一推,翻身就想爬起逃离。却被男子更快的由后面扑倒,将他压倒了在草地上。

      单薄衣物撕裂开来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水不争还没从背上的一凉中回过神来,下/身也已是一片清凉。

      只一瞬间,水不争僵伏在地,满心已尽是绝望。

      无论如何……都已躲不过这一步了么……

      “让我……看着你……”断续着挤出这句话,水不争突然强自翻身,嘶哑了嗓音怒喝:“让我看着你!让我牢牢记住这一刻!”

      “那你便瞧个清楚,给我牢牢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男子不仅不阻止水不争翻身,反而在四目相对之时,伸手摘下了面上的铸铁面具。

      水不争盈满恨意的眼深深的盯住男子的脸。他曾想过男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必是形容过于粗陋见不得人,然而男子摘掉面具的这一刻,他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张丰神雅淡、俊逸清朗的脸。

      只是这张脸上,此刻扭曲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神色,痛苦,而疯狂!

      ……

      胸口如被万枚钢针穿刺,喘息着按住胸口,面具男子却只是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蹒跚的走到更远的崖边,噗通一声跪摔在那里。

      又呕出一口血来,男子勉强盘膝坐定,回身将那把匕首丢到水不争眼前。

      “我若再控制不住自己,你便下手吧!”

      说完这一句,背对着水不争调息打坐对抗药性。

      玄铁所制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丝丝寒意,就在眼前,抬手可得。蓦地伸手握住了刀柄,水不争一跃而起,向着男子的背心直刺过去。

      呼吸之间,刀尖已戳上衣衫。水不争清楚,以男子的功力,若是还手,纵然再伤重十倍,自己亦是没有机会的。

      可偏偏此刻,男子就是纹丝未动的将整个背毫不设防的留给他。

      刀锋入肉,水不争是带着极深的恨意的。

      不止恨他几番的侮辱轻薄,更恨自己的无力自保,恨无法为爹娘报仇,恨辛泽的存心欺骗,恨苍天的不仁不公……

      此处呱呱坠地,直至水家堡覆灭前月行弱冠之礼,他不曾伤害过任何人。幼年时只在崖下水家堡跟母亲读书识字,总角之年始跟父亲于落琴崖上习武强身。偶有跟堡里交易的商人赞他仪容俊美,风采卓然,父亲生怕此言会引来祸事,十五岁后便一直留他住在落琴崖上,只在每年除夕、中秋等节庆才下崖数次。

      便是如此退避,仍是避不过一场接一场的祸事……

      “你当真那么想杀我?”血已渗透了衣衫,男子犹未转身,只低低的问了一句。

      “你该死!”水不争恨声答道,离开水家堡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我有何事对你不起,让你恨我至此?”

      “你几番欺辱作践,如何不该死?”口上虽如此说,匕首却顿在了那里。

      一阵仰天狂笑:“若是欺辱过人都需得死,那这世上怕是有一半人都要死绝了!”

      水不争感到手上一震,那把匕首竟被男子用内力逼出体外,脱手飞了出去!

      缓缓的转回身,药力和失血的双重折磨让男子脸色惨白:“不想被人欺辱,就当使自己变得更强,而不是自怨自艾自怜自伤。”

      欺身靠近,水不争步步后退。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欺辱么?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作践么?”

      惶恐的看着他有些狰狞的表情,水不争只顾后退,没有留心脚下,被一块碎石绊倒在地。

      男子的眸光转为幽深,又转为淡淡的无奈。末了,却是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

      “争儿,我等你长大……”

      一声争儿,唤起了已恍如隔世的记忆。

      争儿二字,生来只有爹娘叫过,确是无比亲切。而去岁秋尽,落琴崖一役前的那个残月寒夜,会如此叫他的两位至亲俱都离他而去了。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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